“闻出来的。”青年敷衍地笑了笑。 “闻??”小肥羊登时愣了,见青年已经拉出了一段距离,赶紧追上去,“等等,我叫燕良,是出来采风的美院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承青。” 青年远远答道,在人群的掩护下迅速离开了文化街,七扭八拐地进了一条小巷,几只猫围过来,凑到他脚下不停叫唤。 宋承青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干不干净就坐到地上,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小鱼干分给它们吃。 “吓死我了,我放的东西居然全部被人破了,到底是谁这么厉害?”他一边撸着狸花,一边喃喃自语。 师门传承可追溯到数千年前,但因战乱人祸早已凋零,现在可说是自成一脉。自他秉承师父意志走出深山,从来就小心行事未留下任何痕迹,究竟是什么人呢?竟一夜间便让自己的布局如土鸡瓦狗崩解。 等等? 怎么颐园没事? 宋承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理由,依那个人展示出的能力,绝对不会看不出颐园的问题所在,又为什么独独放过了呢? 是故意留着引自己上钩吗? “喵喵?”群猫吃饱喝足,睁着圆眼睛滴熘熘看着他。 “宝贝们,咱们得赶紧跑了。”宋承青扫视全场,悲惨道。 月上中天,216国道旁灌木丛里,宋承青一遍遍地数着自己的猫,来来往往的车灯照得他脸色忽青忽白。 “怎么只有两只?!”他忍不住抓着头发叫道,“一白二黑三花呢?” 两猫无辜地仰头看他。 唉。 失策失策,原来颐园留着是为了请君入瓮的。 宋承青长叹一声,他的心肝宝贝都在敌人手里,刀山火海也只能去闯一闯了。 这一闯,就到了第二天。 凌晨五点,冷清的颐园门前出现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门卫早已被换成殷家保镖,此刻一见有人出现,立刻冲上去将其压制住。 “疼疼疼!松手啊!” 宋承青惨叫连连,像个小鸡仔似的被拎到了众人面前。 “确定是他吗?”有人问道。 眼前的青年约摸二十六七,长得斯文清秀,就是衣衫陈旧土里土气,怎么看也不像个手段了得的恶徒啊。 “是不是没上钩,要不早该到了。” 早该个屁啊,216国道和颐园一南一北,我又没钱打车,赶过来都费了半条老命了。 宋承青腹议道。 “等了一夜也只抓到了这一个,管他是不是,先押着再说!”威严的男声响起,宋承青偷偷瞟去,只见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缓步从二楼走下,上身只穿了件白背心,长腿裹在军裤里,行动间肌肉线条流畅得让人眼热。
他走到宋承青面前,示意保镖将他放开,平淡地问道:“你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老子是你爹! 宋承青心里狂吼,面上却做出一副惶惶不安的窝囊样子,就差两眼翻白了。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想清楚再答。” 想清楚,想什么? 不对! 我的猫! 宋承青这才发现,整个大厅居然没有他家小宝贝的身影,看来是被藏在其他地方折磨了,所谓偷猫出逃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 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愿意回答了吗?”男人继续问。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装了,宋承青坐起身,拍干净身上尘土,抬头看他,反问道:“你还想知道什么,局不是都被你们破了吗?” 果然是他! 众人一惊,看向宋承青的目光也不由带上几分谨慎。 这种被所有人当成反派的感觉还不错,宋承青苦中作乐,也怪自己大意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过了这个村,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背心男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逼问道:“2月6日,龙嵴岭。” 宋承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想到在龙嵴岭看到的事情,他也不由冷笑:“怎么,龙嵴岭葬的是你祖宗?” 男人勃然大怒,一脚将宋承青踢翻在地! “殷少!”周仲松协众人连忙拦住他。 宋承青仰躺在地捂住肚子,只觉五脏都绞了起来,哇地喷出一口血,还嘴硬道:“我……错了吗?咳咳……那里埋……咳……的……就不是……咳……不是人。”
第三章 故人 满室寂静。 不是人……那会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被这句机密惊到了,根本不敢去看殷大少爷的脸色。 周仲松回过神,转头见殷家大少爷殷责已是杀机毕露,想到协会给自己的任务,不禁头疼,低声劝道:“殷少,不可冲动,此人身世来历还未弄清。” 殷责强抑住满腔怒火:“那就麻烦周老先生了。” 周仲松见状放下心来。 宋承青还躺在地上,脸被埋在右臂下看不清楚,他人问一句就答一句,如果不是答案令人抓狂,几乎可以称作最配合的反派了。 “你是何人?” “家门机密。” “一身本身何来?” “师门机密。” “为何屡次坏人风水?” “商业机密。” 在听了十几次机密后,不说殷责面沉如水,就是周仲松也忍不住气上心头。 “不必废话,直接将他捆了带回去,再硬的嘴我也撬过!” 这脾气暴烈的少爷忍了这么久已是极限了,周仲松无意触他霉头,点头同意了他的办法。 啧,耐性真差。宋承青见状缓缓坐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悠悠说道:“想要我配合,也得拿出点本事来,正主呢?怎么不出来亮个相。” 技不如人,这次是他栽了。 这大厅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是解开自己布局的高手,连对手一面都没见过,让他怎么甘心?至少得知道自己是输给谁吧。 殷责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掌抬起方要让收下动手,只听吱呀一声,二楼第三间房门轻轻打开了。 暖黄的灯光似割裂了两个空间,阴影自世界另一端走了出来,身形从若隐若现渐渐凝实。 宋承青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心跳如鼓,嘴唇都微微颤动起来。 不会的,不可能。 这世上高个男人的身材都差不多,逆着光脸也看不清嘛,他拼命说服自己,却克制不住颤抖的指尖,然后就听到那人用他听了十多年的声音说道:“心服口服了吗?” “……” 这下,可没法自欺欺人了。 宋承青脸色雪白,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仰头远远地与二楼上的人对视良久。 “哈哈哈哈。”,他笑道,“原来是你,竟然是你!难怪只有颐园的局没被破坏掉,不是想引我上钩,是因为你根本就解不开!” 怎会如此?众人面面相觑:这二人竟然是旧相识。 宋承青还在继续说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但现在你我立场不同,这么大费周章,肯定不是为了让我发家致富吧?嗯,你想怎么对付我呢?” 他顿了一下,叫道:“师兄。” …… 云收雨霁,太阳迫不及待地冒出头继续放射热量,墙上怒放的野花被冲刷得乱红一片,群猫经过,爪下便沾上了几片残瓣。 宋承青躺在椅上,正在看今天的报纸,那一篇占据半个篇幅的《信豪建设董事长自杀家中,疑云重重!》显然让他心情很好。 该死的人注定躲不过。 不过接下来该倒霉的是自己了吧,宋承青心想,被关在这山里大半个月,他咬死了不肯解除颐园的布置,那些人既忌惮自己的能力,又尚未弄清他的背景,也不敢严刑拷打,倒是让他舒舒服服地过上了一段好日子。 果不其然,下午就有人过来了。 “来兴师问罪?”宋承青继续啃着他那一篮子梨,含煳不清地问道。 周仲松在他面前坐下:“宋先生,万老板死了。” “我看到了。”宋承青扬扬桌上的报纸,“这可和我没关系。” “的确,我与同修都算过,颐园和万老板之死与你竟毫无因果,故而冒昧前来问你一句,究竟是什么缘故?”周仲松恳切道。 宋承青擦了擦嘴:“人死了,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只是我也想问一句,你们风水师都是只挑钱不挑人吗?” 周仲松一怔,无奈道:“这,连我也不敢笃定。” “也对,老鼠屎哪儿有。” “我观万老板面相虽奸,但身上并无背负孽债啊。” “万斌这个人确实奸恶,行事也很谨慎,被他害过的人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去找他要债呢?”宋承青冷冷道,“至于颐园的事,你也在那儿待过,就没看见那里的麻雀?” “麻雀?”周仲松不禁回想,的确,颐园里有着不少来觅食的麻雀。 “颐园种了很多草药,”药”通”邀”,既是主人主动邀请来的客人,镇守的貔貅当然也不会阻拦。麻雀巨贪,日复一日,再多的财运也被争抢一空了。” 原来如此。 周仲松恍然大悟,不免起了爱才之心,正欲劝说其回归正途,本在桌上打盹的雪白母猫突然跳下了桌子,冲着门口龇牙咧嘴。 “想必是我师兄来了。”宋承青说。 颐园一夜,自己心情激荡之下被打晕后就带到了这里,每日都有人送来食物,只是自己那位师兄却再未出现过。 门外走进一人,只穿着普通的衬衣长裤,身形挺拔美艳斯文,长发松松扎在身后,腕上串子满满绕了三圈,全是瓶盖大小的龟甲。 周仲松连忙起身,恭敬道:“天烬先生。” 古往今来,总有那么些资质绝佳,能轻易达到常人不可攀高度的人,眼前这位,便是这样的天才。 非佛非道,非武非易,却又都涉猎深厚,能力来历皆成谜,入世至今做得都是些力通神鬼之事,令人惊叹。 那位宋先生也是手段奇异,不知二人究竟师承何处…… “周先生还是先请吧。”宋承青朝他挑眉,“我们有些机密要谈。” 周仲松一听机密二字就忍不住额角抽抽,当即告辞。 小小的木屋只剩下二人相顾无言,宋承青了解他这师兄的脾气,知道他是能说一字就只说半字的人,只好自己先开口:“师兄是来探监还是劫狱?” “多心,少思。”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宋承青不禁啧了声:这不是说自己又蠢又坏吗? “你们打算一直关着我吗?” 这段时日估计是那什么协会的人为自己争取来的,若是自己一直没有“改邪归正”的意思,庇护自然也就没了。 天烬没有说话,只闭目端坐,一下下抚着腕上甲串。 宋承青也不再自讨没趣,美滋滋地啃完了两个大梨,把手上黏腻汁水洗掉就回房了。 狸花猫尾随主人的脚步跳上床,占据了整个枕头,宋承青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猫,惆怅道:“大梨啊,当年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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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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