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海明的反应正验证了这一点。 不管他是否和殷家勾结,从此刻开始,殷家都会成为他心尖上的脓疱,一日不死,脓液便一日不尽。 至于玄女观的旧事,则是殷责在接受“考核”时知道的,而上面之所以选择告知,仅仅是为了让他有心理准备。 ——如果怨种失控,而你却无法自杀,我们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你。 ——我会在组织动手之前自杀。 只有这样,宋承青才不会恨任何人,才不会成为怨种的下一任宿主。 殷责轻轻舒出一口气,再次用怨丝封闭了褚海明的五感。 他疾步走向宋承青,后者面容已趋于平静,身上的巫纹消失了一部分,似乎是和天女花的根系融合了。 就在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天女花神忽然一抖枝叶,向二人发出强烈的示警! 宋承青身不由己,即使是知道危险来临也无法立即斩断自己和天女花、建天木三者的联系。殷责则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宋承青,体型的优势让他几乎将那人整个纳入了保护范围。也因此,当那股澎湃的力量出现时,殷责首当其冲,半个身体都被冲击成了肉泥! 来者看都不看这两个渺小的人类,锁链收紧,化作一个由九尾缠绕而成的净瓶。 天女花神自然难逃一劫,被收入瓶中,起初尚能挣扎一二,旋即便意识消涅,重新回到它的最初形态。 失去了天地造化之物,宝镜山的双层空间顿时破碎!山体发出细微的挤压声,远处的岩体开始出现松动…… “噗!” 宋承青被迫中断仪式,三方反噬之力瞬间将他淹没! 来者仿佛此刻才发现二人的存在,轻声咦了一句:“难怪有几分本事,原来是他的缘星。” 她的话直接出现在三人脑海中。褚海明闻言大喜,可他此刻动弹不得,只能在心里奢望那位大人能偶尔垂怜一下自己的奴仆。 天地造化之物既已到手,此地于焚春便再无用处。 她垂眸看了一眼昏迷的宋承青,忽然想起刚才中断的好事,便弹指将褚海明解放,施施然走了。 褚海明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重获自由后连忙躬身恭送道:“多谢大人!” 虽然不知道大人怎么会突然善心大发,但此时峰回路转,宋承青和殷责居然成了他的阶下囚! 绕是褚海明心性坚定,也忍不住生出了一股豪气:“上天果真待我不薄,兜兜转转,终归还是我赢了。” 宋承青和殷责俱是重伤昏迷,唯一能阻止褚海明的只有怨种。可怨种巴不得这个宿主赶紧死掉,哪里还会保护他? “我褚海明才是上天厚待之人,宋承青,我说过了,今日你们有来无回。哈哈哈……” 机会只有一次!
褚海明目光骤然锐利,为了让宋承青和殷责也感受到他的屈辱,他甚至不打算用利器,而是随意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也不磨尖,打定了主意让一点点将二人折磨至死。 试想想,明天一大早,盛名远播的宋大师被发现浑身赤裸地死在帝京闹市,该有多么轰动啊! 想到这里,褚海明的唿吸愈发急促。 粗糙的石头离宋承青的脸只剩下短短几公分,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鸟叫打断了褚海明的动作。 “是谁?!”褚海明戒备地望向四周。 机关鸟儿从林间飞出,停在了一根树枝上。 褚海明见状,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沉声道:“是你。” 怎么会是他? 任何人来他都不会担忧,可是天烬……他作为宋承青的师兄,此时出现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满月柔情似水,来者踏月而来,长发笼在腰间,一身墨色,仅有手背上一点嫣红。 褚海明不由眯起眼睛。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遇 天烬身上的味道,似乎和那位大人……褚海明心下稍安,如果他真的和大人有了关系,应当是不会背叛的。 “天烬,你我也算是半个同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褚海明放松戒备,沉声道。 机关鸟忽然咕咕叫了一声。 褚海明被这异响吸引了注意,待他回过神,视线中只剩下地平线和无数树影。 ……奇怪,我并没有躺下啊? 为什么会…… 直到刺痛自颈间蔓延,褚海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我的头掉了…… 越过地上的无头尸体,天烬径自走向宋承青。 即使处于无意识的状态,殷责的手臂仍牢牢抱住宋承青,没有了皮肉的保护,颅骨和臂骨纷纷显出雪色。透过一层断裂的肋骨,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下那颗微弱跳动的心脏。 只要轻轻踩下去,这个人就会永远消失…… 天烬神色复杂,蝶翅般的眼睫轻轻扑动,静静注视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弯下腰,抓起宋承青垂软在殷责背上的手,温柔而坚定地向内输送巫力。 宋承青的气息渐渐平稳,似有醒来的征兆。 天烬仍舍不得松手,贪婪地用目光一遍遍描绘他沉睡的容颜。 如果我没有这身血脉,那我们是否就能…… 目光不经意掠过二人交叠的手,在看到自己手背上那五道深深的抓痕后,天烬似是被灼伤了一般,慌忙将手松开。 太脏了。 此身非吾有,何必去肖想一切? 他转身要离开,宋承青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俱是一惊。 “……师兄?” 天烬背过身,龟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宋承青维持着仰躺的姿势,手指上黏腻的触感挥之不去,不用看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不敢去看殷责的伤势,哆嗦着在身上摸索,半晌才摸出一个药瓶。 木塞拨开,里面细腻的药粉尽数洒在了殷责的上身。 来得匆忙,他身上并没有带什么贵重药物,但普通的皮肉伤还是能治好的。很快,殷责的心脏便渐渐强有力地跳动起来。 唿,幸好……幸好他们都活下来了。 宋承青小心地抱着殷责坐起身,一面缓缓为他疗伤,一面抬头打量天烬。 自从与天烬再遇,每次都是匆匆一面不欢而散。 还是一样好看的眉眼,不比少年时的锋芒毕露,如今气质上更添了七分从容雅致,如同一株浴光而生的水杉。 宋承青的目光移到他腕间那串龟甲上,不知是不是太久未见,宋承青总觉得这甲面变小了一些,纹路也更深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宋承青哑着嗓子说道。“师兄如今还未离去,是想要现在就兑换这恩情吗?” 闻言,天烬倏然睁开眼,手指沿着另一手背上的抓痕徐徐滑动,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被他狠狠抠开。 所幸这里到处充斥着血腥味,宋承青并未发现他的不对劲。 半晌后,天烬开口了:“不必你还。”另有人会承担这份恩情。 机关鸟扑棱翅膀在空中转了一圈,跟随主人向着远方飞去。 天烬的背影融入夜色,只剩叮当的龟甲相击声隐隐回荡在耳边。 宋承青一时无言。 仿佛时光交替,山径幽曲,朦胧月色下少年相拥,和着一片虫鸣低声诉语,林间深处灯笼忽闪,少年惊慌之下踩折一丛野菊…… 岩体绽裂之声越来越清晰,二人身下的土地也开始颤动,宋承青暗道不妙。 天女花已失,宝镜山亦无镜面,再也担不起宝镜之名。 “殷责,快醒醒!”宋承青顾不得他的伤势,焦急地拍打着殷责的脸,试图将人唤醒。 眼看就要山体滑坡,他们两人却一伤一昏迷,天烬似是算准了,输送的巫力只够宋承青的伤势恢复一半。 想要做其他的事,却是不可能的。 这种时候,宋承青也管不了许多了,先自保要紧! 他搀着殷责一深一浅地往山下走,经过褚海明的尸体时,不假思索地将其用嫦夫人卷起,拖在身后。 虽然很想让这人曝尸荒野,但他也算是如今唯一的物证,他们还指望着能从尸体上面发现幕后之人的线索呢。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下方忽然亮起几星灯火,想来是景区的值班人员终于发现了异常。 宋承青稍稍安下心,人醒了势必会逃离,只要不出现人员伤亡,剩下的都称不上是损失。 还没走几步,殷责就被颠醒了。 他迅速厘清了现在的处境,不待宋承青吩咐,用刚刚恢复的一点儿力气释出了怨丝,缠在嫦夫人身上。 虽然可有可无,可点心摆在嘴边,怨种亦不会挑食,当即就要将嫦夫人吞噬。 嫦夫人吓得花容失色。还好宋承青及时掐灭了怨种的心思,嫦夫人这才幸免于难。 逃过一劫的嫦夫人立即借怨丝之力将自己伸长了数百米,牢牢缠住远处的巨石,带着宋殷二人飞离了宝镜山。 身后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 宝镜山作为市级景区,也算小有名气,侥幸逃过灾害,惊魂未定的景区保安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在回过神后,立即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山体滑坡可不是小事,地质条件使然,合安这么多年还从未发生过这类地质灾害。何况这段时间并没有任何自然及人为诱因,怎么会突然滑坡了呢? 国土局的人第一时间赶赴了现场。 与此同时,保卫科也接到了宋承青的电话。几个小时后,保卫科的车到达了茂雷镇,将两人一尸带回了帝京。 殷责暂时脱力,被宋承青扶着下了车。绕是燕旭见惯风浪,也被他如今皮开肉绽,颅骨凹陷的惨烈模样吓到,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没有直接带他们去医院。” 大脑损伤是不可逆的,这不是小问题,如果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可就来不及了。 鸽子苦笑道:“宋先生不愿意。”他们的车都在合安第一医院转了好几圈了,可宋承青就是不下车,他们又能怎么办? 燕旭闻言,立刻瞪向宋承青。 宋承青道:“有些伤医院治不了,我带殷责回四合院,有事就到那里找我。” “医院治不了,你就能治吗?”燕旭怒不可遏,“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也不比殷责好到哪里去!”他转头看向十六,厉声道,“从今天开始,你每隔六个小时就去一趟四合院,好了就罢,不好就直接给他俩收尸!” 言罢,他抬脚走向了褚海明的尸体。 十六冲宋承青尴尬地笑了笑,后者摇摇头,并未将燕旭的话放在心上。 褚海明虽死,可他身后还有一串的谜团未解。他所效力的势力定然极大,在虞夏肯定也不会只有褚海明一个下属。 对保卫科而言,“活着”的褚海明可比死了有用,为了能吊出更多鱼,老大拍板,将此事列为了机密。 宋承青则在殷责情况稳定后独自前往了锈山。 似乎早就料到有客到来,锈山周围浓厚的白雾破天荒地绽开了一道口子。宋承青不假思索地跟着雾气通道右拐右行,来到了他曾住过的那间木屋面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3 首页 上一页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