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青道:“这种天气,你们就让病人住在这里?”虽说遮风挡雨,但比起那温暖如春的古堡,档次差了可不止半点。 郑夫人似是回答过很多次,熟练地开口道:“宋所长大概也知道了,老郑的病来得古怪。如今不仅不能看到钱财,就连身上穿的、嘴里吃的、生活用的都不能是好东西,越是低廉,他的身子就越好受些。” 郑夫人和郑家姐弟俱是一脸愁苦,郑家小姑子也唉声叹气。 宋承青闻言却只想啐一句:这不就是犯贱吗? 待进了门,屋里的场景更是让他嘴角微抽。 这可真是……好低廉啊。 “老郑,快看看,我把谁给你请来了?”郑夫人笑盈盈地走到真皮沙发前邀功。 在人前,郑国锋还是很乐意营造夫妻和睦的假象的,何况算命先生说了,他这个黄脸婆可是旺夫旺家的好命。 他将身边的年轻女子推开,站起身飞快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眼,便判断这定然又是妻子病急乱投医了。 “鄙人郑国锋,不知这位大师,师从何人何派?”他语气稀松,轻视之意不言而喻。“说起来可真是巧,青萍也略通一些玄术,说不定二人还是旧相识呢。” 青萍就是他请来“压制”怪病的女子,对外称是针灸高手。至于这针究竟落在哪一处,可就心照不宣了。 被说成和这样的人是旧相识,哪怕性子再好的人也忍不了,何况宋承青还是个暴脾气。他当即转身离开,郑夫人见状,忙低声在郑国锋耳边解释道:“你可真是老煳涂了,这可是……” 郑家小姑子也知道轻重,赶紧和管家一前一后地将人拦住了,低声下气地开口道:“真是对不起,宋所长。我大哥他因为这怪病被坑害了不少次,对谁都疑神疑鬼,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他这一次吧。” 郑国锋初闻大师的身份,脸上肌肉不由一抽。商场上最快的便是消息,他怎么可能没听过研究所的名头? 尤其是前两月互联网上沸沸扬扬却又戛然而止的那一场闹剧,普通人不认识也就罢了,他们还能不知道那些车代表的什么?若是搭上了研究所,就等于搭上了虞夏的顶层权贵。 郑国锋懊恼不已,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黄脸婆竟然有这个本事能将人请来,要知道,宋承青自孙家之后可就再没有出现人前了…… 其实不光是郑国锋,就是郑夫人和郑家小姑子也没有想到,他们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将希望寄托在了俞帆身上——虽然不是大师的弟子,但对他们来说,员工和弟子也没有太大区别。 熟料上天竟然给了他们郑家这么一个大惊喜。 郑夫人忍不住薄怒道:“你也真是,什么都没问清楚就这样……”
郑国锋顾不上听她说话,三两步走到了妹妹身边,试图握住宋承青的手却扑了个空:“是我失礼了,宋所长。求求您一定要帮我,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痛苦了!” 郑珠姐弟都被一波三折的变化惊到了,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不时低头窃窃私语。 宋承青双手插在棉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向郑国锋:“你该庆幸,我只不过是帮员工替个班,接你单子的另有其人。” 郑国锋背后窜起颤栗,手心也攥出了汗,这股惶恐不安不止源自对性命的担忧,更多的是畏惧得罪面前这个男人。 “……是,宋所长大人不记小人过……” 郑国锋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处,几乎可以称得上卑微,宋承青却不为所动。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劣根性了,自己表现得越阴晴不定,他们的心反而越安定。 “如果不是怕坏了别人的名声,按照我的脾气,助纣为虐也是有可能的。” “是、是是,多谢宋所长了。”郑国锋听出言外之意,心下大喜,自己的病总算有希望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鬼魂 宋承青又接着说道:“虽然名目上是俞帆,但出场费还是得照着我的标准,你明白吗?” 郑国锋连声道:“这是当然。” 坐地起价果然舒服,尤其是看着那个郑家那个小子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宋承青就更得劲了:“郑先生是个痛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速战速决吧。” 他让郑国锋坐下,低声吩咐了郑夫人几句,郑夫人虽然不解,但还是一声不吭地退出去了。期间宋承青用嫦夫人将郑国锋捆成了五花肉粽,待郑夫人回来,本还勉强能维持平静的郑国锋忽然脸色大变,连人带椅摔在了地上,口中呻吟不止。 “爸爸,你没事吧?”郑珠忙将人扶起。郑文则瞪着自己的母亲,怒气冲冲地问道:“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知道爸爸不能靠近这些东西。” 郑夫人捧着珠宝匣子无所适从,扔也不是拿也不是,面对子女和丈夫的怒气,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大师身上:“宋所长,这……” “给我吧。”宋承青接过珠宝匣,拿出一条项链随意往郑国锋脸上晃了晃,后者瞬间疼得冷汗直冒,脸色比项链上的祖母绿坠子还要绿。 郑文怒道:“你干什么?是不是存心要害我爸爸!你这个——”他本还想骂几句难听话,却被一只手堵住了嘴。 爸爸?郑家三姐弟不解地望向他。 郑国锋纵然疼得直抽气,也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得罪宋承青。此时他不由懊悔往日对他们太过宠爱,就算是不明白宋承青的身份背景,光看自家父母对他的态度,也知道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吧。 唉,十七八岁的人了,竟然连一点儿人情世故都看不懂。 郑国锋强忍疼痛,颤声道:“郑文,你给我闭嘴,宋所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要是学不懂待客的规矩给我回房间里待着!” 郑文一扁嘴,委屈又气愤地别过头。 宋承青平静道:“郑先生有空教训傻子,还不如先保持体力,等待你的将会是一场硬仗。”一句话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郑夫人连忙按住火冒三丈的儿子,追问道:“宋所长是不是有办法救老郑了?” “办法不是一直都有吗?”宋承青反问道,“只是郑先生舍不得荣华富贵,宁愿疼死也不愿意回老家种田,享受清贫。” 郑珠不悦道:“我爸爸白手起家,这些都是他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为什么就不能享受富贵?” 她嘟着嘴,看着这个所谓的大师仿佛倒退二十年的穿着,愈发觉得他是在仇富:“你们这些大师总是说我爸爸是招惹了鬼东西,我可不这么认为,说不定,这就是有人嫉妒我爸爸,想图财害命,才故意用这种恶毒的法子。” 郑夫人嗔怪地看了一眼郑珠,却没有开口反驳她。 这种想法萦绕在郑家人心头已久,郑珠也不是第一次表达出来,以往请来的玄门大师都闭口不谈,既没表示赞同也并未反驳,倒让郑家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郑珠满心以为,这个宋大师也是一样的沽名钓誉,没想到他却啪啪鼓起了掌,语气听不出喜怒:“不错,说对了一半。” 郑家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大怒,纷纷惊道:“是谁要害我们郑家?” 宋承青道:“郑先生不是生病,也不是被鬼怪祸害,只是中了诅咒。下咒之人虽然已经死了,但还未往生,你们想要看吗?” “这是当然!”郑家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尤其是郑国锋,他已经在脑海里列出了无数个嫌疑人。从商这么些年,不是没有亏心的时刻,虎口夺食的事情更没少做,就连他自己也记不大清究竟有多少仇人了。 宋承青轻声笑道:“你们确定要看?也许会被吓得做噩梦呦?” 郑夫人闻言有些踌躇,她胆子小,平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万一见了青面獠牙的鬼,在青萍那小贱人面前出了丑怎么办? 郑珠挽住她的手臂,安慰道:“没事的,妈妈,不是有大师在吗?” “对,对,有大师在呢。” 确认了他们的意愿后,宋承青冷冷一笑,在郑家人心疼不忍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将一沓现金贴在了郑国锋身上,不留一点儿缝隙。 郑国锋疼得直抽搐,露出的面部神情扭曲,上下唇都咬烂了,活像个行走的丧尸。 郑夫人嘤嘤啜泣:“宋所长……” “急什么?死不了。”宋承青淡淡道。诅咒只有起效时才会现出形迹,不把它喂饱了,怎么能抓住? 郑国锋的状态越来越差,郑家人都不敢再看,连连别过了头,只是那凄厉的惨叫仍不绝于耳,听得人浑身发毛恨不得夺门而出。 没过多久,郑国锋的声音便低了下去,郑夫人抹泪回头,吓得花容失色,惊惧道:“宋所长,老郑都昏死过去了,是不是该停手了……” 宋承青不为所动:“你们不是想知道给郑先生下诅咒的人是谁吗?”他扬起手,白光瞬间充盈了整间房子。“这便好好看、个、清、楚!” 白光消失,郑夫人下意识地揉了揉酸涩的眼,还没等她回过神,就听见郑家小姑子尖利的叫声。 “妈?!” 郑夫人有些愣神,惊慌失措的郑珠姐妹一头扎进她怀里,险些将她撞倒。她抬起头,这才看见郑国锋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佝偻,瘦小,满头花白。 即使面目全非,郑夫人还是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婆婆。 下一瞬她便和其他人一样,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婆婆,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宋承青凉凉道:“你们没看错,就这是郑柳氏的魂魄。” 到底是自己的亲娘,郑家小姑子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足了勇气,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慌忙问道:“宋所长,我母亲她下葬时明明还是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郑夫人闻言也回过味了:“对,小妹说的对。这套寿衣还是我和小妹亲手为婆婆穿上的,何况我婆婆是因病身故,遗容怎么会、会如此……惨烈?” 要不是因为这样,姑嫂二人也不会在一开始如此惊惧,毕竟她们和婆婆(母亲)的关系是非常亲密的。 宋承青还没开口,郑文就先嚷了起来:“他刚才不是说了吗?爸爸是被人诅咒的,现在奶奶出现在爸爸身上,肯定是因为她就是罪魁祸首!” 郑文话音方落,就被气极的郑夫人重重扇了一耳光! “你、你这不孝子,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的奶奶?!” 郑夫人失望至极,沉痛道:“奶奶生前最疼爱你了,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想着你——” 郑文勐然打断了她的话:“那些好吃好玩的东西,还不都是用我爸爸的钱买来的?关她什么事?” 这下连郑家小姑子也受不了了,正要怒斥,宋承青却忽然出声道:“别急着生气,这孩子虽然蠢笨,但也没说错。” ……什、什么意思? 郑家人面面相觑,包括渐渐清醒的郑国锋。 他刚才虽然痛晕过去,却并没有失去意识,清晰地听到了所有对话,一睁开眼便哑声追问道:“……宋所长,您的意思,是我母亲诅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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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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