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蒙早早打佯关门,正要出门买米蒸酒,只见家门口靠坐着一个老乞丐,左手握着酒壶悠闲地喝着酒,一点也不像落魄的乞丐,反倒像一个放荡不羁的高人。 “老人家,您坐在这里干嘛?”白蒙虽然是生意人,但是对这些落难之人,从来不嗟之来呼之去,还是很有礼貌地向前问道。 “闻着酒香,想来讨口酒喝!”老乞丐翻转酒壶,酒壶已空,没有一滴酒水流出。 刚才还见他在喝酒,怎么一下子就喝完了? 白蒙讪讪一笑,道:“讨酒喝是可以,不过不多,您别介意。”白蒙见此人说话不卑不亢,姿态不凡,没有一点做乞丐的样子,心知定是高人,所以不敢怠慢。 白蒙从屋里舀出一小勺酒来,正要用漏斗倒进老乞丐的壶里,却见老乞丐摆了摆手,将漏斗拿开,微微一笑,道:“不用了!” 说完,接过酒勺微微倾斜,酒水如柱般泻下,流进壶口只有姆指大小的酒壶里,一滴未撒,半点没漏,酒柱连在酒勺与酒壶之间,如一条长达半米的透明白链。 其力度、手法拿捏之准,令白蒙当场瞠舌,就算是酒店里专业的炼酒师,也不可能拿捏得如此准。当下对老乞丐的敬慕之心油然而生,憨笑说道:“您老品品这酒如何?如果不够,我再去舀来?” 老乞丐含笑将酒壶凑到鼻下闻了闻,哈哈一笑,道:“酒是好酒,不过,还少了点东西。” “少了东西?少了什么?”白蒙不解,愣眼看着老乞丐。 “神!”老乞丐往嘴里灌了一口气,吐出一口酒气,脸上变得更加红润,隐隐泛着一丝光彩,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 “神?”白蒙更加糊涂了。 “不错,就是神!画有画神,诗有诗神,酒有酒神,万物皆有神。” “您是说,这酒里还缺少神韵?”白蒙读过几年书,说起诗神画神来,他知道那指的便是神韵,没有神韵的作品,再好也不过是个上品,成不了极品,更成不了神品。 可是酒里也有神韵,这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老乞丐想不到白蒙看上去呆头呆脑,一脸憨厚,头脑却很精明,颇为欣赏地点点头道:“不错,就是神韵!” “可是酒怎么能酿出神韵来呢?除非酒神降世……”白蒙猛地一愣,酒神降世?莫非跟儿子有关?可是他那么小,就算是酒神降世,也不会酿酒啊。再说,那也只是自己在开玩笑,难不成真跟酒神降世有关? 老乞丐不知道白蒙心里所想,缓缓道:“要想酒有神韵,就不能用凡火烤酒。”
“您老人家真会说笑,我们是凡人,不用凡火用什么?”白蒙笑道,他愈发觉得老乞丐不简单了,不用凡火,难道他会仙火不成?但是白蒙没有说破。 这时妻子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见丈夫正跟一个老乞丐在扯话,脸色一沉,冲他喊道:“还不去买米?家里等着米蒸酒呢!” “好呐,我这就去!”白蒙回头应道,朝老乞丐歉意地笑了笑,“你看,我现在得出去买米了,如果您有空的,明天再来,到时我再向您请教酒里神韵的事情。” 老乞丐微微一笑,道:“神韵自成,哪能请教得来?”说罢朝白蒙的妻子怀里的孩子望去,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之色,待他想要走近去看时,女人已经抱着孩子进屋了。 白蒙见老乞丐望着自己孩子脸色有异,心下大奇,本要相问,却见老乞丐提着酒壶,突然抱拳道:“多谢!告辞!” “哎,老人家?”白蒙见老乞丐突然去得如此坚决匆忙,大感诧异,想要挽留相问,可是老乞丐去得太快,瞬间便消失在门外,白蒙追出门来,却已不见了老乞丐的踪影。 白蒙挠了挠头,喃喃道:“古怪!难道遇到神仙了?” 之后的几天,老乞丐没有再出现,而白蒙也一直在琢磨酒神的事情。怎样才能烤出酒中神韵? 他问了问街巷邻里,他们对白蒙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揶揄道:“你是想酒想疯了吧?酒里哪来什么神韵?你以为是写诗作画啊?” 这时,邻里有个读书人闻言,吟哦道:“万般皆有品,有神居上层;人间有杜康,神韵自天成。” 白蒙得闻,立马迎笑相问:“你知道?” 读书人反问道:“你没听见我说吗?神韵自天成,哪里是你想要便能要得到的?” 白蒙失望而回,妻子见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关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一连几天魂不守舍的样子?还好没有把帐目算错,不然你这生意也别做了。” 白蒙将自己的忧虑对她说了,妻子说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没神韵就没神韵呗!你还真当你是酿酒大师啊?别想太多了,孩子快满月了,你也该筹办酒席宴请亲戚朋友了。还有,得赶紧跟孩子取个名字。最好请算命先生帮我们孩子取个名字,他们懂这个。” 白蒙经妻子这么一说,倒也真把这个问题放下了,自己虽然经营了这个酒坊,可是对酒还是个门外汉,哪能跟那些大师比?若真能酿出酒的神韵来,自己还用得着开这么一个小小的酒坊吗? 白蒙拿着孩子的生辰八字去比算命先生看,谁知,算命先生刚一拿到写着生辰八字的红布,顿时头晕眼花,跌坐在凳子上,目斜嘴歪,浑身发抖,俨然中风的征兆。 白蒙赶紧收好八字,朝人群大声喊道:“快来人哪,有人中风啦!” “白老板,出什么事了?”一个年约三十的捕快正在巡逻,闻声立刻赶来,只见算命先生目光无神,口吐白沫,身子不住地抽搐。 “哦,黄捕头,是这样的,我本来是想让他帮我家孩子取名的,没想到一到这里就见他变成这样了。”白蒙忐忑不安地说道,生怕捕快会将这事与他联系到一起,将他列为嫌疑人。 嫌疑人虽然不比犯罪,却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且不说自己的名誉受损,店里的生意也无法照顾,何况家中还有需要照顾的妻子跟孩子,如果他被扣押,家里就没人照料了。 “他出事之前,你可曾让他碰过什么东西?”黄捕头例行公事地问道。 “有,这是我儿子的生辰八字。”白蒙从怀里取出红布,交给黄捕头。 黄捕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又还给白蒙,朝众人喝道:“谁过来帮个忙,把他背到医馆?” 见没人过来,白蒙只好说道:“还是我来吧?” 说着就要去背算命先生,黄捕快嬉笑着阻止道:“这哪能让白老板劳身呢?还是我来吧!回头,我去你店里打两斤酒,给我个优惠就行了。” 白蒙憨笑道:“那行!还要黄捕头多多照顾才行啊!”看来他家的酒还不错。
第三章 醉酒 更新时间2010-4-28 10:15:17 字数:3092
白蒙没心情再去找算命先生取名了,干脆挑了几本黄历书,自己看了起来。当他看到“承天泽”时,突然想起稳婆说的一句吉利话:“额阔承天泽。” 他又翻了《字典》,找到泽字栏,看到上面的解释,顿时兴喜若狂,拍腿大叫道:“就叫天泽如何?泽,水旁,从又,从干,象人立水边手持干戈,有将军神威。泽,又有泽被的意思,承天泽,即承天恩。我儿子就叫天泽如何?” 妻子一听,也顿时叫好,家里世代做豆腐生意,还没出过一个当官的,如果儿子真能当官,也可以光楣耀祖了。 白蒙悄悄地凑到妻子耳边说道:“你发现没有?我们儿子将来一定是个酒鬼。” “怎么说?”妻子不解地问道,低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天泽。 “你没发现吗?每次他一哭,只要我抱着他就不哭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我身上有酒气。”白蒙嬉着脸说道,左手揽着妻子的纤腰,右手在小天泽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呢!如果我们儿子是酒鬼,那就麻烦了,如果当了将军,喝酒会误事的。以前就有好多将军因为喝酒打骂手下,被手下造反杀了的。”妻子望着熟睡中的天泽,神色担忧地说道。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只要从小好好教育他就行了。”白蒙看着妻子皱眉的模样,揉了揉她的眉心,笑道,“你还真当我儿子是将军了啊?” “去你的,我们儿子将来是将军也是你说的。”妻子妩媚一笑,佯嗔道,骂完低头看着睡得正香的天泽,螓首靠在白蒙的肩上,笑得十分甜蜜。 白蒙一时看得呆了,伸手轻轻抚着秀柔顺的青丝,忍不住在她额上附上轻轻的一吻,鼻息有些粗重。秀仰起头,望着丈夫带着欲念的眼神,轻声唤道:“蒙!” 白蒙神智一清,想起妻子还在产期,只得压住心头欲火,正色道:“说起我儿子的将来,我倒是想起一事……”遂将白日找算命先生取名的事情跟妻子说了。 妻子平日里最信迷信,担忧道:“会不会我儿子八字太硬,那算命先生镇不住?” “怎么会呢?这八字,我们俩都看过,那个黄捕头也看过,一点事没有,说不定是凑巧呢。这事,千万不要说出去了,惹上官司就麻烦了。”白蒙最后提醒道。 妻子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却一直放不下,寻思着那天请个道行高深的算命先生替儿子测测八字,卜卜儿子的前程。 八月初七,天泽满月。白蒙停业一天,大摆酒席宴请宾客。 这次来的,除了亲朋好友,还有县令。平日里,县令是不会出现在百姓家的喜宴上的,今天来到天泽的满月宴席上,却不知卖的谁的面子。 这让白蒙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将手上的事情交给请来帮忙的执事,亲自前去迎接。 县令是一个脸肥耳大的矮子,腆着一个皮球似的肚子,一脸弥乐佛似的笑,瞧人时,总是仰着头,眼皮朝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机灵的总是弯着腰,垂首顺目,以示卑下。 白蒙笑道:“是什么风,把县令大人给吹来了?” “哈哈,还不是你家的酒风?”县令直言不讳,一听就知道,也是个酒鬼。 只见县令言迄,拍了拍掌,后面的衙差抬来两个大缸,足有半个人高,上面刻着几个大大的“酒”字,大缸上的大红封口处系了两朵大红富贵花。 “这是?”白蒙面露迷茫之色,县令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好呢? 旁边一个高瘦师爷躬着身子,凑到白蒙身边,小声说道:“这是县令大人赐给你的酒缸。不过,到时,我们衙门的酒就由你来供应了。” “真的?”白蒙没想到这么好的事,竟然会落到自己头上,以前县衙的酒从来都是大酒店供应的,听说其中有不少油水可捞呢。 “当然是真的,不过呢,你的酒可不能太贵哦!打个五折如何?”师弟精明的眼里透着奸诈的亮光。 白蒙一愣,面露难色,五折?自己的价格已经比同级别的酒低了不知多少倍了,如果再五折,那岂不是只二十个铜板一斤?比开张时的价格还要低五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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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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