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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猛地意识到，还真能。
主播其实就像是街头艺人，他们付出时间，在直播间里表现出相应高水平游戏技术或是趣味性的直播效果，让观众们觉得爽，感到轻松愉快。
观众再给予打赏，来为这场有趣的表演买单。
其实当场就已经钱货两清，互不相欠了。
不过给的钱多了，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彼此的情分，她们借着这层关系发难，就是仗着自己付了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她们料定了宋洋不敢拿她们怎样。
可没想到的是，宋洋当机立断，选择跟她们划清界限。
他全额退款，并承诺再加50%，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星火直播有一个特别的功能，就是主播可以删除粉丝勋章。
不过一旦这么做，主播就要全额退还该粉丝的礼物钱。
别忘了，粉丝给主播送礼物，主播收到的礼物收益是要砍半的，另一半归平台所有。也就是说全额退款，宋洋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要白贴50%，不止，毕竟他收到的那一半收益是要交税的。
况且他还承诺了额外补偿50%……
直到这一刻她们才真正意识到，南风何遇在宋洋心里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是底线，是软肋，是他不顾一切、不计代价也想要守护的特别。
悔意袭上心头，然而从宋洋决绝的态度和话语中她们就已经很清楚，现在再来后悔，已经太迟了。
他给过她们机会，可她们却一意孤行，终究伤了他的心。
想着自己刚刚那番话，她们只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恨不得时光回溯，回到这档子事之前，乖乖做她们的大粉，不再贪慕所谓房管的身份……
——
挂断了语音后，宋洋打开手机，几乎没有怎么犹豫，进入了星火直播APP。
在粉丝榜上通过ID搜索，顺利找到了他们的主页。宋洋果断的点下了一个按钮，确认界面弹出，宋洋再次点下按钮后，在信息确认界面输入了身份证号、登录密码和支付密码，并按照要求进行手机验证后，在后台删除了三个人的粉丝勋章，并在特殊的补偿选项后面点了最高的50%。
看着勋章粉碎的特效，宋洋此刻心里并不如刚刚跟几个人对话时那么平静。
他心里像是抽丝剥茧一般，生生的疼。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坦然的面对这些事。
毕竟最开始做主播，只是想要借由这层身份离南风何遇更近一些。直播带来的收入和喜爱她的粉丝都只是额外的附赠，与他而言并不是十分必要的。
所以他不止一次告诫过自己，不要投入太多真感情。
可事实告诉他，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洒脱。
不过宋洋其实也早有预料。毕竟人都是血肉之躯，相处久了会有感情，粉丝们的付出他也曾看在眼里，也会为之动容。
而此刻，当他与陪伴他的这三人，特别是从他开播之初就出现在直播间，守着他每场直播的秦霜因为观念上的差异而面临分别时，心里才会觉得怎么不是滋味。
现在萦绕在他心里的难过是正常的，宋洋这样告诉自己。
他并不后悔，正如他说的那样，南风何遇是他心里不能触碰的底线，他从一开始就跟粉丝们说过。
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他就在这儿蹲一会儿，整理好思绪和心情再回去。
这么想着，宋洋心安理得的将脑袋埋进手臂里，四周突然变得很静，静到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任凭自己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干嘛呢？”熟悉至极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宋洋心里猛地一跳，埋在手肘里的脸上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做出了一个哭丧的表情，但心里却莫名有丝欢喜缠绕。
是南风何遇。
第60章 他找来了
宋洋像是漂泊在黑夜里风雨飘摇失了方向的小破船, 乍见天光。
上一秒难以平复的沮丧的难过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中竟骤然消散，一丝又一丝的甜疯了一般顺着那条漏风的口子钻进心里。
宋洋没有第一时间抬起头，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不动，埋在手臂里的脸上却不由得微微扬起嘴角。
他蔫蔫地回说：“蹲蘑菇呢。”
委委屈屈的, 让人忍不住把他变小揣口袋里, 随时捏一捏。
仿佛上一刻在微信语音里与大粉冷言对峙的男人并不是他一般。
宋洋其实心里也觉得奇怪, 每次面对南风何遇时，他就仿佛换了一个人。那些原本细小的情绪像是会无限放大一般, 只要在他面前, 宋洋就再难以隐藏。他原原本本的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着，就像是幼兽不自觉的依赖着那个最信任的人, 宋洋几乎毫无保留。
他也没打算一直装鸵鸟, 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在宋洋说完那句话后，他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起身，哪知刚抬起头，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逸面容猝不及防的闯入宋洋的视线, 像是水墨画里点缀的那道朱砂, 搅乱了他的心。
南风何遇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他的旁边，远处路灯昏黄的光亮打在他的半边脸上，他一双眸子里像是含着星光。
或者说他本身就像是夜空里耀眼的星辰, 只一眼，它就深深印在心里, 甩也甩不掉。哪怕周遭是茫茫星河, 偏偏眼里只剩下了这一颗。
宋洋无意识般的伸手, 抓住了南风何遇的手腕, 牢牢的。
南风何遇脸上骤然闪现的一丝讶异让宋洋猛地一惊, 瞬间清醒。
然而他没有第一时间松手, 电光石火间，他心下仿佛兀自做了什么决定，他自己都来不及细想。
只听宋洋道，“扶我一把，腿麻了。”
他声音略轻，听起来懒洋洋的，像是撒娇一般，不过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南风何遇没有说话，但他行动上却给出了答案。
只见他任凭宋洋隔着外套抓着他的手腕，自己先一步站起来，接着反手一拉，将宋洋缓缓拽了起来。
在拉扯的过程中，两人手上的肌肤难免有所触碰，宋洋冻得冰冷的手背上传来一阵暖意，想到那是来自南风何遇手心的温度，脸颊都觉得有些烫了。
哪怕宋洋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一般，他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有些事只要踏出一小步，就再没了惧怕。
宋洋像是踏上屠龙之路的小勇士，拿着破剑，面上平静，心里却战战兢兢的开始了自己的征途。
他把心一横，刚准备借着手冷占点便宜，南风何遇却先一步松开了他的手。
骤然出现的变动打乱了计划，宋洋一时冲动鼓起的勇气瞬间被抽干了，他心下有些小失落。
小小的，不足挂齿。
然而下一刻，宋洋手里就被南风何遇塞了什么东西，温热的触感一瞬间驱散了寒冷。
宋洋有些错愕，借着路灯，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是一瓶奶茶。
之前没有注意到，宋洋竟不知道南风何遇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只觉得略微发僵的手心里满是暖意，一点一丝，顺着身体流向了心里。
他特意出来找他，还贴心的给他准备了热奶茶。
“好甜啊。”宋洋轻声道。
甜的是这瓶四块钱的廉价奶茶，也是这个不声不响，却细致入微的男人。
哪怕没喝，哪怕对他的了解其实也只是片面的，可宋洋就是知道。
“来的路上没看到开门的饮品店。”南风何遇开口。
宋洋一怔，马上意识到，这是南风何遇在跟他解释？
没有看到饮品店，但想着外面的温度，所以去便利店买了瓶热饮。自动将南风何遇后面的话补全，宋洋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爱。
别扭得可爱。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南风何遇就没那么可爱了。
“别想就这样蒙混过关。”南风何遇骤然道。
“嗯？”宋洋不明所以。
这句没有前文的话莫名插入，让宋洋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然而立刻，南风何遇就给出了答案：“我让你去暖和点的地方呆着，你为什么还傻蹲在这儿？”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宋岩却因此翘起了嘴角，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担心被南风何遇看到后又开始数落他。
宋洋故意用委屈巴巴的小语气弱弱地道，“我去附近找过了，没找到。”
其实说这话时宋洋还有些心虚，不到想到南风何遇说来的路上没看到饮品店，他面上又多了些底气。
南风何遇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宋洋的话。
“走吧，我们回去。”南风何遇道。
宋洋松了口气。
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里像是各有一个漩涡，不由自主的吸引着宋洋。
他移开目光，没敢再多看，郑重点头，回说：“嗯，我们回去。”
心里将这句话辗转细品，珍藏于心。
不管是「我们」，还是「回去」，想到情境下的另一个人，他都觉得这句话好让人动容。
对于南风何遇来找他这件事，宋洋觉得欣喜又意外。
终究，他没忍住，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等南风何遇回答，宋洋又接着道，“不对，应该说你怎么出来了？”他音量弱了几分，“不是说我处理完就回来么……”他语气又强硬起来：“万一我俩在路上错过了怎么办。”
“还记得我刚刚电话里怎么说的么？”南风何遇道。
“嗯？”宋洋回忆：“你说让我找个暖和点的地方，然后……”宋洋顿住了，他一拍额头，“呀！”
然后给南风何遇发条信息。
宋洋：“所以你没看到消息，就出来找我了？那如果我忘了发呢？如果我已经回去了呢？如果……”
南风何遇打断，“那万一呢。”
宋洋一怔。
南风何遇接着道，“万一没有如果，万一你真傻愣愣的蹲在这里。而事实是，真的就是那个万一。”
因为担心心里猜测的这个「万一」，即便有那么多的「如果」，南风何遇还是出来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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