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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冥和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尼洱呆滞地问：“……发生什么了。”
陆冥看着几个昏过去的雪族，八成是卡戎做的。
洗罪池附近有个简陋阶梯，此刻无人看守，估计上面已经乱成一锅，也没人管他们了。
几人也不会委屈自己受苦纷纷爬着梯子准备上岸。
“温笙看不见，你们扶着他上去，然后抓紧时间探索主线剧情通关，我怕雪神后面会有大动作。”陆冥帮着虚弱的温笙送到力气大一些的尼洱背上，“我垫底。”
司雾在最上面试探绳梯的牢固性，闻言说：“我下来垫底吧，陆冥你上去。”
陆冥气势凌厉地瞄了一眼司雾，平淡无波道：“谁都一样，你管自己继续爬上去，抓紧时间。”
一行人慢吞吞地总算上去了，也不见有雪族的人被扔下去了，只是越来越清晰的惨叫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根本无法想象上面发生了什么。
尼洱背着温笙毫不费力，嘴碎地喃喃道：“上面是丧尸围城了吗？是不是下面更安全一些呢……”
总算爬上去了，司雾抓着尼洱，给他借个力，然后把目光投向陆冥。
陆冥刚抓住一节绳梯，厄运体质又灵验，绳索阶梯生生断裂，他重新坠落回去。
司雾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下溅起的水花，旁边半蹲着放下接近昏迷的温笙，听到动静也同意惊愕地趴扶看着底下，惊声喊道：“陆大哥！”
然而他们没时间伤春悲秋，上面的灾乱波及到了他们，只能寻个地方躲藏，等安全了再寻找机会救人。
然后他们目睹黑化的卡戎，一手一个雪族乱丢。
此刻他正一脸厌恶地抓着大祭司的衣领，往洗罪池旁边走。
“草。”尼洱立刻捂着自己的嘴。
司雾听到骂声，轻轻瞥了尼洱一眼，接着聚精会神看卡戎做什么。
他知道每个副本游戏都隐藏着两个boss，有个boss是固定的，他叫卡戎，一般极难见到或者触发这个boss的出现概率，而且卡戎的身份相对另一个boss更凄惨或者弱势一些，因此此刻见到对方毫无理智的样子还是有点惊讶。
原本衣冠楚楚的大祭司，在卡戎手里疯癫得张牙舞爪，毫无人样。
而卡戎跟看小丑表演一样咧开嘴，掐着对方的脖颈悬空在高台上。
下一刻脖子拧断的咔擦声伴随着重物扔下去的气流刺破声，为死亡蒙上最后的阴影。
这没完，卡戎原本离开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躲在附近的玩家心里一咯噔。
但是下一刻不知道这个boss抽什么风，突然自己也跳下去。
司雾：“糟了，陆冥还在下面。”
反而尼洱拉住他，斟酌道：“先别慌，他不会伤害陆大哥的，或者说他们关系不一般。”
司雾突然顿住，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忽视的细节，卡戎的脖子上系着一条很是眼熟的围巾。
是陆冥织的，那条不太好看的围巾，却一直被陆冥珍重的当做宝贝的围巾。
当时陆冥说，是要送给重要的人。
那时候他还误以为重要的人是尼洱，原来是卡戎。
可陆冥和副本里的卡戎又是什么关系，他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不容他多想，底下传来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好像是陆冥发出来的，是痛到骨髓的那种惨叫，虽然是一声，却也能辨认出来，专属于陆冥的独特声音。
司雾眉头紧锁，冷声问：“你不是说他不会伤害陆冥的吗？现在怎么回事？”
尼洱慌了，根本无法回答司雾。
前面几个副本，卡戎甚至是帮助者的身份，从未真正对他们出手，更别说这样伤害陆冥。
可是地下的惨痛叫声是真的，尽管他们不清楚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此刻能伤到陆冥的也只有刚刚跳下去的卡戎。
第73章 零下世纪（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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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胜雪, 白衣渗血。
刺骨的冷，还有窒息的疼。
洗罪池的水于瞬间结了冰，暗血凝固成珠子滚落。
陆冥身上的白色祭祀服染成了红嫁衣。
发了狂的卡戎, 或者说是没有理智的第二人格，就在刚刚用冰刃刺穿他的手。
他的左手掌被碎冰定在冰池上, 血肉模糊。
卡戎也在这一瞬间恢复神志了, 瞳孔放大，薄唇掀合无声颤抖, 似乎惊醒，眼里露出恐惧的神色。
是主人格小哑巴卡戎出来了。
陆冥咬紧牙关，湿漉漉的碎发往下淌水。
恍惚间, 他看到卡戎快哭了的表情, 坚毅地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想触碰他的脸, 明明脆弱得快一碰就碎了，还故作坚强地笑着说：“卡戎, 不怪你……你……”
“冥……”
主人格的哑巴卡戎还是开口了, 惊慌失措地扶住他，将手掌放在陆冥受伤的左手上方, 虚虚地握着，直到冰刃化成水, 混着血融成淡红的液体。
陆冥顺势靠在卡戎身上，整个人虚脱得仿佛可以当场挤出一身的水。
快处于半昏迷的陆冥，有着惊心动魄的破碎美。
然而卡戎此刻陷入深深的自责和痛苦，捧着那只还在滴血的手, 想碰又害怕他疼。
陆冥很像安慰卡戎, 但是真的没力气说话，而且现在疼到止不住的颤栗。
卡戎抱着瑟瑟发抖的陆冥, 仿佛困兽一样不知该怎么解脱，一边控制自己以防再次失控，不能再失去理智伤害他了。
“对不起，又让你疼了，上次……”死神弄伤你的手，没想这次是我。卡戎把后半句咽下。
“吹……吹吹就……不疼了。”陆冥没听清卡戎说什么，忽然咬住卡戎的衣服，汗水浸湿了祭服，将曲起的脊背透映得一览无余。
薄如纸翼蝴蝶骨，细若丝条杨柳腰，柔弱得仿佛他稍微用力，怀里的人便会粉身碎骨，可是哪怕虚弱中，他也能强撑着笑着说没事，失态也只有在他面前。
卡戎敛下万般复杂之色，沙哑地回应：“好。”
然后他贴近陆冥的伤口，很轻很轻地吹了一遍又一遍。
陆冥头一歪睡着了，大概是做了不好的梦，一直蹙着眉头。
长睫毛结了霜，原本湿漉漉的头发也蒸发干净，只留雾气飘散而去。
卡戎害怕他无意识乱动会继续弄疼伤口，很小心地固定着他的伤口，准备去寻冰莲救人。
零下世纪所有动植物基本都被冰封，唯有少数冰属性东西有着绝佳的治愈疗伤的作用，只是不好寻得。
陆冥睡了一觉，缓过劲来了，脸色也好看一点，不过刚醒，就有人给他喂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打量陌生的环境，就对上卡戎满眼希翼期盼的神色。
陆冥问：“什么东西？”也没等卡戎回答就咽下了。
“凉凉的，跟冰块一样，还有点甜，冰糖吗？”他很认真地品尝了一下，如是评价道。
“是冰莲，能让伤口快速愈合。”卡戎小声解释。
陆冥直视卡戎灰扑扑的脸，笑问：“你脸上挂彩了，是因为找这玩意儿吗？”
卡戎眨了眨眼，静默不语。
陆冥抬手就看到自己被绷带缠起来的左手，还打了漂亮的蝴蝶结，也不知道卡戎怎么处理的，现在除了麻也不会疼到崩溃的地步了。
陆冥转而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披了一间厚实的雪貂大衣，很暖。
“都已经说话了，可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当哑巴，第二人格怎么失控了，可以把所有秘密都跟我说了吗？”陆冥蹦出一连串的问题，也不管对方说不说，就用完好的右手抓起几缕银发绕在手里把玩。
“我是神，这个世界被放弃的冰神，只不过曾经的信徒选择了另一个神，将我彻底放弃，没有了信仰之力，我的神性也没了，我成了凡人，一个只会带来灾厄的凡人，因此在我被他们当成罪人讨伐的时候，我有了第二人格，若是失控了，剩余的能力依旧有着摧毁生灵的能力。”
卡戎琥珀色的瞳孔里流转着稀碎的光，情不自禁地抓住陆冥动他头发的手，却是冰凉如玉。
他怔愣了一下，很自觉地包裹在掌心捂热。
陆冥抿着唇，还在等卡戎回答他的另一个问题。
明明能说话，为什么要当做哑巴？
【恭喜玩家陆冥探索部分主线剧情，目前主线剧情进度达到69%】
他又一次不劳而获地获知主线剧情线索，可能系统也习惯了都没批评。
卡戎仿佛对他前一个问题避而不谈，斟酌了半天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冥：“那什么时候能说？”
“明天的时钟响了，我便告诉你。”
陆冥尚且未来得及理解卡戎的意思，对方突然站起来退了两步。
陆冥若有所觉地抬眸看他，“你要走了。”
“嗯。”卡戎轻声补充，“有人来寻你了。”
“那明天我们要怎么见面……”陆冥望着突然空荡荡的前方，落寞爬上了眉梢眼角。
“陆大哥，呜呜，你没事吧！”尼洱突然冲过来，跪在他躺着的冰石上，一副奔丧的架势。
陆冥原本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绷不住笑着说：“尼洱，我还没死，大可不必这样。”
后来的司雾提拉着扭扭捏捏、哭哭啼啼的尼洱，没眼看，“别哭了。”
尼洱哆嗦地转身，委屈至极，“眼泪冻住了。”
陆冥和司雾：“……”不愧是尼洱。
随后进来的严筝，怀里严严实实地抱着温笙，面无表情地走来，朝着陆冥和善地点了点头。
严筝主动解释：“谢谢你们对笙笙的照顾，他……情绪有点糟糕……”
“没事，这个副本不太适合他，他比我想的还要怕冷。”陆冥理解地安慰着，“等通关这个副本，回去后你开导一下就好了。”
陆冥其实一早就察觉到温笙的不对劲，星球竞赛里温笙就算不苟言笑，但是探索剧情线索是自信，眼睛也是发光的，可这个副本，温笙过于安静得反常了，周身都萦绕着自我放弃地堕落气息，所幸有个很爱他的人守着，要不然很可能坚持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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