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与火之神伏尔甘,他丑陋的兄长,挥舞着锤子扑到火焰上,平素顺服如羊羔的火焰像之前很多次那样,突然转化为张开了獠牙的毒蛇,恶毒地缠绕了上去,将浑身焦黑的神祗回炉了一次,坚决不承认自己的质量不过关的火爆兄长大叫一声,第N次无差别锤法施展开来,却发现自己的力量简直如同加在火上的油,不但没有扑灭这些猖狂的叛逆者,反而加深了罗马的濒危程度。 “走吧,伏尔甘,我的兄长,这不是你能够压制的火,它不属于你!”墨丘利大声地叫喊着。 “不,这是罗马,是供奉我的城。” 蠢货!墨丘利几乎就要让这个词逃离自己的嘴唇了——这个固执的笨蛋,看看四周,那个神祗没有被罗马人诚心诚意的祭祀过?但是现在还有谁愿意降临,或者最少的,将力量投放在这里?即便是强大的众神之父……年轻的神祗轻轻地冷笑。 铁与火之神伏尔甘决定再试一次,但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与灼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清冷的风呼啸而过,蠢蠢欲动试图再次纠缠上这副破败身躯而扑近的几处火炎轻轻摇晃一下,熄灭了。 两个神祗一起睁大了眼睛,彼此看了看,异口同声:“不是你?不是我!” 小龙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在犹如实体的乌黑云层之上,挺直了身体,首先清琅琅地唤了一声:“惟神之居,为坎为雷,专此二象,宅于岩隈!” “风马云车,肃焉徘徊,能泽地产,以祛人灾!” 伴随着一道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霹雳都要明亮犀利的银光穿透了云层,有幸看到的人们惊叫着,没有人认为这是朱庇特神的神迹,因为即便是短短一瞬,在漆黑暗沉的背景之上,银龙矫健的身躯是那么的璀璨夺目,它几乎没有丝毫停留的影像清晰的就像是神祗雕刻在人们的眼睛里,心脏里。 与之前夹杂着滚热灰烬与点点火星的狂风完全不同的冰冷空气从天穹之上缓缓地覆盖在罗马城的上空,幸存者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气体,它是那么冷但十分的纯净,似乎将身体里面的悲哀,苦痛,绝望连同焦渴饥饿一起带走了;银色的痕迹在云层间时隐时现,人类的眼睛即使紧紧跟随也只能看到很少的一部分残影,他们当然也看不到那个巨大的银龙双角之间的翡翠色小龙……不,不是龙。 墨丘利睁大了自己的眼睛,那是个看起来介于女童与少女之间的孩子,察觉到年轻神祗地视线,被观察者回过头去,看到他的时候微微一笑。 这是种怎样的微笑? 众神的信使还记得自己刚刚出生的时候——他一出生就有这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它告诉幼小的神祗,天穹是温润的碧蓝,云层是透明的莹白,枝叶是新生的葱倩,太阳神的牛群是毛茸茸的可爱,所以他把它们偷走——一切都是完整,真实,鲜明,纯粹,毫无杂质的,这令他喜悦——虽然非常短暂,而且在之后几百年的生命里没有再出现过,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墨丘利一直珍藏着这份最初的记忆。 这个微笑与这份最初的记忆重叠了起来。 “神惟智知,我以诚往。钦兹有灵,爰以庙飨。苟失其应,人将安仰?岁既旱曄,害兹生长,敢用昭告,期于肹蠁。……” 与所有祷文都不同的音节回荡在整个罗马城的上空,无法理解,但罗马人却无法抑制地重复起这些古怪拗口的词语,他们看着乌云开始翻卷起来,犹如飓风来临之前的海面,银色与青色的闪电交织在一起,感觉着暴露在外的肌肤因为水汽的增加与温度的降低而颤栗,他们喃喃着,一次又一次。 冰冷的雨水倾泻了下来。 亡魂们不甘的长号,接连不断的水击打在他们栖身的火焰上,灰白色的烟雾升起,朦朦胧胧中,无数的城池耸立在罗马的上空。 是迦太基! 是雅典! 是开罗! 是我们的城,我们的鼓励! 衰老的父母,温柔的情人,可爱的孩子,我要回去!回去我们的城! 敖缡儿安静地坐在哥哥的双角之间,看着原本充满仇恨的冤魂欢喜地扑向他们的归宿……这就是故土,难离的故土啊……没有什么可以比拟。 虽然懂得哥哥只是不愿意她的力量遭到他人觊觎,也知道这些罗马的子民应当受到该有的报应——但是,她终究还是不能坐视到最后……很抱歉呢,哥哥,还有落霓,惊虹……抛却了多日来苦苦守护的执念,却无意中消弭了那一点魔种,力量与心性第一次得到平衡。 她真正的长大了。 (待续) 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一百一十四 余波 更新时间:2009-4-19 21:03:53 字数:2793
这次的暴风雨一直持存了一整天,虽然时间没有上次在森林的时候那么长久,但是雨量却已经大大超过,即便是罗马有着西方大陆可以说是最为先进的排水设施,依然不可避免的有着暂时的积水,力道强劲的雨水冲刷着已经被高温烧炙到犹如烤饼一样酥脆的废墟,带走所有能够带走的,无论是尸体还是丝绸的灰烬,雪白的痕迹在黑色的漩涡上形成奥妙的花纹,最后流入下水道,融入台伯河。 最后还是恢复了小龙模样的敖缡儿与哥哥凯旋归来,落霓细看小龙,周身金光隐隐,正是建了大功德的表征,她不禁抿唇一笑,看来有时候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譬如这次小龙善心之举,原本也不曾希望得到什么回报,却未想不仅仅是心魔尽除,还稳固了心性根基,对于以后的修行大有好处,虽然不免被有心人忌惮在心,但终究还是利大于弊。 尼禄在大雨的中途就平静了下来,他直直地看着归来的两龙,嘴唇蠕动,好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在犹豫了好一会之后,他才用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认真地询问:“您,您需要什么样的祭品,嗯,什么样的仪式?还有……可以暂时由我来主祭吗?或者您需要处女?……” 敖缡儿因为第一次安魂与行雨,并且还是共同进行的,不免很是疲惫,软塌塌地挂在洛基的脖子上,连咬着自己的尾巴都没了兴趣,听了尼禄说话,想了想才明白了过来,小小的脑袋略微摩擦了一下哥哥的肩膀,洛基会意地一笑,步伐不停,洁白的长袍如同鸟类的翅膀一样拂过皇帝的身边。 “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并不需要祭祀,假如可以的话,那就请安静吧。” 最后一个词消失在空气中的时候,尼禄,伟大的皇帝,罗马的主人立刻倒了下去,他早已透支,洛基略加暗示就顺利地让他进入了近似于昏迷的沉睡之中,汨罗敏捷地接住了他。 “送尼禄去卧室,你们现在都需要休息。”向洛基的背影浅浅行了一礼,目送两龙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拉金说。 “那么您呢?我的老师?”汨罗的声音都嘶哑了。
“我还要善后。” 拉金凝望着似乎从来就没有建筑存在过的罗马城区,嘴角出现一个浅淡的微笑,在他的记忆里……这座伟大的城还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呢。 冥神的术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托加袍,大步地走下通往底层的楼梯。 正如拉金所说,善后的事情还有很多。无论如何,大火毕竟燃烧了几乎整整九天。全城14个区只有四个区被保存下来,三个区化为焦土,其他各区只剩下断瓦残垣,一片废墟。这场大火葬送了成千上万的生命和财产,许多雄伟壮丽的宫殿,神庙和公共建筑被烧成了灰烬,在无数战争中掠夺来的金银财宝﹑艺术珍品﹑珍贵文献都被毁灭了。 到处都是焦黑的不明物与哭泣着的幸存者,更多的人在灰烬与瓦砾间寻找残存的黄金,珠宝,不过很快,更加重要的需求摆在了活着的人面前——食物,清水,还有御寒用品——很多人都是半赤裸着逃出来,其中奴隶很少,因为奴隶的房间多半上着锁,娇生惯养的罗马人发现少了奴隶他们什么事情也干不成。神殿以及神殿的祭司因为距离火场比较远,而且有着神祗的保护,没有受到波及,现在他们开始在广场上散发面包与清水,大麦酒,简直如同朱庇特神的雷霆一样突然降临在罗马人头上的灾难让这些平时只看得见美人与黄金的祭司们也收敛起自大自傲的面目,真正地开始谦恭起来,可惜的是神殿的库存很少,几乎所有人只能吃个半饱,这还是因为大多数人已经死去的关系。 这个时候,隐秘的“总是有着一小部分的人”开始行动了,他们拿出了粗劣的食物与淡酒,另外有着几个,或者几十个装扮得有如奴隶一样,穿着黑色的粗麻袍子的人分散在四处,为伤者治疗或者安慰因为死去的亲人,损失的财产而精神恍惚,混乱的人……他们执行着善的命令,却只在卑微的平民,获释奴,与奴隶之间行动,并且也不曾索要任何回报,感激的泪水与感恩的亲吻浸透了这些为善者身上低劣的织物,他们为此感到欣慰与振奋,他们时时将中指叠在食指上,两指交叉成X状,暗示着十字架的形状,偶尔彼此对望,含蓄的微笑,所信仰的给了他们无尽的勇气与希望,还有力量。 神殿的祭司与术士不曾发觉这些涌动的暗流,唯独拉金那里不断接收到密探的回报,他小心翼翼抄写下每个名字,毁掉原件,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处理手中的事情。 奥林匹斯的众神哪! 众神之王、泰坦的征服者、奥林匹斯山的统治者,至高无上的朱庇特坐在自己的宝座上,对于罗马的事情他非常恼火,他以非常严厉的态度谴责子女们的无能与漠视,虽然他自己就是他们的表率——骄傲的众神之父完全看不到自己脚下的阴影,因为他的头总是抬得太高了,除非某一天那个尊贵的头颅掉落下来,否则你永远看不到朱庇特的忏悔——这是墨丘利的母亲所给出的评语,墨丘利觉得这真是对极了。 “那么。墨丘利,我的儿子,他是这么对你说的吗?奥林匹斯神祗的攻击只能让那些鬼魂更加具有力量,因为他们是罗马的鬼魂,属于罗马,属于我们庇护的对象,是不是这样?”雷鸣一般的声音落到了墨丘利的身上。 一直低着头的年轻神祗连忙恭谨地抬起头做出回答,一边尽量不去看自己的兄弟姐妹过于色彩斑斓的脸色。 “是的,”墨丘利补充道:“不过这听起来有些可笑,我想这只是推托。” 朱庇特没有理睬他,反而转向了丑陋的,被迫排列在神祗队列之后以免令得朱诺神后不悦的铁与火之神伏尔甘。 “他是这样说的吗?” “是的。”伏尔甘做出相同的回答,他想了想:“他还和我解释了,就好像水不能熄灭油引起的火一样,我们的力量只能让灾祸的范围进一步扩散,但只要采取其他的手段,只要不大的力量就可以结束这片混乱,例如覆盖上沙土——这与强弱无关,只是‘相生相克‘而已,这好像是东方的法术,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明白,难道应该让尊荣的大地之神让沙土覆盖整个罗马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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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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