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公公微笑道:“月明太多疑了,你为我立下大功,公公宠你爱你还来不及,怎舍得杀你呢?这样的条件,根本不成条件。” 辜月明道:“第三个条件,就是大公公必须为以上条件,当着云梦泽的神灵和包围古城的将兵立下誓言,以示诚意。” 凤公公狠盯着他,缓缓道:“月明不嫌自己太过分了吗?” 辜月明回敬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城湖区静悄无声,只有一群飞鸟横过上空振翅拍翼的微响。 凤公公显然拿他没法,仰望晴空,半晌后,一字一句沉声道:“我谨在此立誓,只要月明你交出完整的楚盒,刚才答应的两件事,会如实执行,如有违此誓,教我生则受尽病痛折磨,死则永不超生。天上的神灵,尔等在场的每一个人,可作明证。” 辜月明唱喏道:“多谢大公公恩赐。”说罢就那么举步朝凤公公走过去。 簇拥着凤公公的将领亲随,人人紧张起来,谁都晓得辜月明的厉害,虽然是赤手空拳,怎知他还有没有别的手段,如非凤公公打出勿要妄动的手势,恐怕已有人刀剑离鞘。 辜月明轻松的跨过驰道和岸边的空隙,直抵凤公公身前,躬身双手奉上楚盒。 凤公公双目射出炽热的神色,双手接过楚盒时,竟抖颤起来,可知他内心的激动。 花梦夫人明白,岳奇明白,其它人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么一个盒子,对见惯奇珍异宝的凤公公有何吸引之处。 凤公公沉声道:“第七颗夜明珠呢?” 辜月明伸手入怀,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要紧张,因为直至此刻,他仍不知自己是不是做对了,还是大错特错。唯一可令自己安心的想法,是直至此刻仍没有另一个选择,从而推测出一切仍是在云梦女神的控制下,每一个人仍深陷在那个命运的布局中。 他以两个指头捏着夜明珠,递给凤公公,夜明珠又回复金光灿烂的本色。 他的行动立时引起一片哄闹,人人晓得精明如凤公公者,也被他愚弄了。 凤公公此时哪来闲情与他计较,一手抱着楚盒,另一手接过辜月明递来的夜明珠,身体挺得更笔直了,一下子像年轻了数十岁,眼睑内的眸珠闪闪生辉,脸上生气勃发,喝道:“所有人全退到三丈之外去,月明留下来。” 众人潮水般往后退开,凤公公盯着辜月明,压低声音道:“月明晓得开启楚盒之法吗?” 辜月明坦然道:“不知道!” 凤公公喝道:“搭帐!” 闻令亲兵蜂拥而至,搬来帐幕支架,就在凤公公身后手法纯熟的架设一个方帐。 凤公公把夜明珠纳入怀里去,改以双手捧着楚盒,看情况他即使累死也不会交给手下代劳,让楚盒离手。 凤公公显然正处于最颠峰的状态下,没有丝毫倦容,精神奕奕,目光回到辜月明身上,点头道:“我相信月明。”稍顿又道:“我为何肯相信月明呢?” 辜月明又再面对凤公公的问题,又是不能不答,苦笑道:“大概因我是个不贪宝物的傻瓜吧!” 凤公公哑然失笑道:“月明真风趣,公公怎会为这个原因相信你?坦白说,我根本不相信任何人,而若我不是这样的人,早给冀善宰了!对吗?正因为我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我知道站在我身后的岳奇,是冀善布在厂卫的内奸,我还故意让他去接触你的红颜知己花梦夫人。月明该比我更明白男女之间的事,在那样的绝境里,俊男美女,同病相怜下,最易生情愫。干掉岳奇该没有违背我对月明的誓约,月明同意吗?” 凤公公反击了。 辜月明生出非常古怪的感觉,似在这一刻才真正返回现实里去,而在此之前一直有种如在梦中、难辨真假的感觉。 凤公公的心肠实在坏透了,对敌人像猫戏耗子般摆布捉弄。 幸好辜月明没有一刻比此刻更清楚他和乌子虚、云梦女神所组成的无敌组合,仍是所向无敌,凤公公也不是对手。若无其事的道:“一切依大公公的意思办。” 华丽的巨型方帐,已矗立在凤公公身后,在这个背景衬托下,这个当朝最有实权的老太监,益发有不可一世的气概。 凤公公喝道:“布防!” 丘九师等看着凤公公的人竖起方帐。 百纯不解道:“辜大哥怎可以把湘果交给凤公公呢?” 阮修真道:“辜月明这么做,肯定有我们不明白的原因。” 丘九师道:“这头老狐狸怎会忽然失去耐性?不可以回到船上才慢慢享用湘果吗?” 冀善神色凝重的道:“他是逼不得已。这几个月来他的健康情况急转直下,不时出毛病,可知他大限将至。所以纵然他清楚身体的状况不宜舟车劳顿、长途跋涉的南下洞庭,仍不得不亲身赶来。我敢肯定他离京前服下人参灵芝一类大补之药,以催发潜能,但利等于弊,一旦药力消失,他的生命也会被掏空,大有可能立即倒毙,所以楚盒到手,一刻都不愿浪费。” 阮修真双目亮了起来,道:“这么说,凤公公也是没有另一个选择。” 冀善叹道:“我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盒内盛装的不是仙果而是毒果,让这大奸贼自作自受。” 丘九师等不由紧张起来,聚精会神遥观情况的发展。 三十多个凤公公的心腹手下,把丈半见方的帐幕团团围着,守护四方。 凤公公盯着辜月明,双目射出残忍冷酷的神色,摇头叹道:“月明太低估我了,要和我作对,你还未够资格。本来你为我立下大功,我只会对你宠爱有加,你却公然来下我的面子。要整治你,方法多不胜数,你开出的两个条件管甚么用呢?我会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滚!给我滚回城道中间你刚才的位置去。” 辜月明洒然一笑,掉头便走。 直至他回到刚才的位置,凤公公捧着楚盒,进入方帐,门幕垂下。 数千人的目光,全集中到竖立岸旁的方帐去,气氛诡异,众兵将只以为凤公公是要在帐内开启盒子,以检视内藏的珍宝,只有辜月明等几个知悉内情者,晓得凤公公要在帐内的隐蔽空间服食湘果。 一阵长风从湖心的远古城池刮过来,吹得旌旗猎猎作响,掠过水泽荒野,望无终河的方向吹去。 辜月明立在驰道中段的位置,盯着方帐,心忖这个命运之局,已到了最后的一刻,一切将见分明。 没有人敢呼一口大气,没有人知道帐幕内的情况。 蓦地帐内传出凤公公疯狂了般的嘶喊怒叫声,人人听得胆颤心惊,不明所以时,楚盒破开门幕给掷了出来,“当”的一声落到帐幕丈半外的地上,还翻了两转,差点砸中其中一个守卫,可见凤公公大怒泄愤下,用的力道是多么狂猛。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追着楚盒,几乎认不出是同一个盒子。镶在盒面的夜明珠再没有半点光泽,盒子核心的部分凸离盒面,只有底部处与盒子相连。 楚盒内竟是空无一物。 众人的目光又回到帐幕去,瞪着幕门,预期的是暴跳如雷的凤公公从帐幕冲出来,大发雷霆,看谁遭殃。 守护帐幕的亲兵呆立不动,不知该如何反应,没有凤公公的指示,连打开幕门这样简单的事也没有人敢去做。 在万众期待下,凤公公枯瘦的手伸出幕门外,似要抓着甚么似的,或许只是想掀帘而出,倏地抖颤起来,还抖颤得很厉害。众人仍末想清楚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时,凤公公冲幕而出,其容颜像忽然衰老了十多岁般,脸上再没有半点血色,发了疯似的两手往头上不住乱抓,步履跆踉,“蓬”的一声直仆往地上,抽搐了几下,再没有任何动静。
全场数千人,由上至下,包括辜月明在内,人人呆若木鸡,只知瞪眼看着。 “圣旨到!” 值此人心惶惑、军心大乱之时,没有一句话比这三个字更有镇慑力。 众人循声瞧去,冀善一手高举代表皇上亲临的龙符,另一手执着圣旨,从包围网的后方急步走来,战士们认得他是凤公公的心腹太监,连忙让路予他通过。 辜月明心中一阵激动,乌子虚说过的话在他心中响起,因为有云梦女神作他们组合的成员,所以最后的胜利,必属于他们。 现在胜利已降临他们这一方。楚盒竟然是空的,活活气死了凤公公。 湘果究竟到了哪里去呢?为何凤公公深信不疑湘果藏在盒内? 这些疑团,大概永远也没有人能弄清楚。 岳奇大声应道:“圣旨到!全体人员下跪接旨。” 说罢领头下跪,他两旁的将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谁先跪下去,接着其它将领亦曲膝跪地。数千战士慌忙跟随下跪。 辜月明长吁一口气,含笑向一脸惊喜的花梦夫人举手问好后,掉头返城去了。 一切将重新开始。 第六十三章 湘果之谜 第六十三章 湘果之谜 乌子虚策马冲出城门,过吊桥,走上通往无终河的驰道。 守不住颛城了。 他一直不相信敌人能攻下颛城,可是这个信念已破灭了,刚才在城颠的湘夫人殿内,他找到城主以宛剑自戕的尸身,还有服毒自尽的可怜妹子。一切都完了。他自己的生命亦在消逝中,疫毒正侵蚀他的身体,唯一的希望是能支持到返回城去。 “轰!轰!轰!” 惊雷闪电充天塞地,狂风肆虐,暴雨无情的鞭挞着无终河原,箭矢般迎头照睑朝他射来。 天空变得昏黑浓浊,乌云疾走,风势短促而疾劲,林木疯狂的摆动,地面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天地的狂暴像全聚集到这片河原区,他感到自己完全孤立无助,倚赖的只是心中燃烧着的爱火。 自从在苍梧见到她,他对她的爱从没有减退过,只是九年来他只能把对她的爱埋藏在内心深处,他怕看她怨郁的眼神,他知道她明白自己,他亦明白她。 现在城主死了,他对她的爱像山洪爆发,再没有人力能抵挡。可是死神正紧紧攫住他们,如果没有回天之术,她会死得很惨。 唯一可改变她悲惨命运的,就是湘果。 闪电下劈,在离地面只有半丈的近处爆闪电火,天地煞白。乌子虚犹如一个盲人,纯凭感觉策马奔驰,狂怒的风雨在四周咆哮,雨水刺痛他的脸,迷住了他双眼。 河水激流奔腾的声音传入耳中,乌子虚策马收缰,终抵无终河旁。 对岸本是绵延无尽的敌人营地,现在见到的只有电光和暴雨。 乌子虚拔出插在马侧的宝剑,想到城主正是以此剑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不是用来采摘仙果,不由百感交集。 狂暴的湍流里,闪动着一团忽明忽暗的奇异金芒,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如此奇景,上一次已是十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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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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