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永乐错开了和翁鸣对视的目光，快步走到柏立言身边。
柏立言看似八风不动，实际上把一切尽收眼底。等青年走近了，柏影帝低声道：“他私底下的那些不当发言，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他不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而是准备付诸行动，会有人处理的。”
陆永乐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先前海诺和他说翁鸣在私底下给自己造谣，现在倒是和柏立言的话对上了。
陆永乐眨眨眼，冲柏立言笑道：“诺，太子殿下。”
这话一出，柏立言反而怔了一下，随后低笑道：“要是我现在这张脸，你该喊我‘陛下’了。”
陆永乐振振有词道：“那不行，我可是在殿下登基前就‘从容就义’了，没那个机会喊你‘陛下’呢。”
“你这是在怪剧本让你死得太早，嗯？”柏立言好笑道，“别人想有这个机会都得不到，你知足吧。”
陆永乐眨眨眼：“那牺牲红包，我要买奶茶！”
“想得挺美，够你买瓶水就不错了，还要买奶茶……”柏立言先是吐槽了一句，然后看着青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又轻叹一声，“好吧好吧，我给你买，行了吧。”
“好！”青年立马弯了弯桃花眼，“谢谢殿下。”
“我是收拾不了你了，有人收拾你，过来。”柏立言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然后带着人往一群人扎堆的地方走去。到了地方，柏立言还没着急把自己的目标喊出来，和陆永乐一起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青年探头看着，发现中间站的是几个女演员，她们面前则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男人喊一声“拜”，女演员们就缓缓矮身行礼。她们定在低处的时候，男人还一个个纠正她们的手势和低头的程度。他声音温和，观察细致，所以女演员们也没有不耐烦，甚至还不断向他提问。
陆永乐看了一会儿，忽然认出了那个礼仪老师的脸，凑近柏立言道：“那个就是邢哲海，对吗？”
柏立言点点头：“对，那就是你的主子，他兼职剧组的礼仪老师。”
青年“哦哦”两声，然后专心看起热闹来。
等几分钟后，邢哲海从人群里出来了，看到的就是迎面而来的柏影帝和桃花眼青年。
“言哥。”邢哲海先和柏立言打了招呼，然后看向明显是跟着影帝来的小年轻，笑了笑，“这个一定是陆永乐吧？”
柏立言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陆永乐。陆永乐一如既往地一点不怯场，冲邢哲海躬身抱拳行礼，笑道：“主子。”
“手握到这里，哎，对了。”邢哲海笑着给他纠正了抱拳的手势，“平时叫名字就行，不用一直叫我‘主子’。”
柏立言好笑道：“他都开始喊我‘殿下’了，可不得喊你‘主子’？”
陆永乐点点头，又问道：“我什么时候要行跪礼啊？”
“重要场合的时候。戏里面你是我的亲信，光是自己人的时候，你不用行大礼。”邢哲海温和回道，“还有你身上配着剑和穿着装甲的时候……就是和我出征那部分，也不用跪。甲胄在身，不必重礼。”
“嗯嗯，我记住啦。”
“没关系，反正你大多数都和我一起出场，我会提醒你。”邢哲海笑了笑，“不过今天你怎么在这里？我都没戏份，你有？”
“没有，我来学习的！”青年弯了弯桃花眼，“我没有古装剧的经验，要多学习，正音老师也让我来多看看别人的台词。”
邢哲海来了兴趣：“你的正音老师是哪位？”
陆永乐报了老师的名字。
“哦，我认识的，播音主持专业出身，配了很多广告和学习软件。”邢哲海笑道，“跟他上正音班，和他说了是古装剧没？他应该会教你一些常用词组的断句和节奏。”
“说啦，我在练习呢。”
“我觉得你到现场来可未必能加强正音。”柏立言摸了摸下巴，“咱们组里还有几位宝岛来的演员，他一开口，准把你带偏。”
邢哲海问道：“那几位演员会后期配音吗？”
“看情况，刘玫导演的意思是，就放现场录音。”柏立言回道，“几位前辈的口音没大问题，还有一位也下了苦功夫，说慢点就行。其他剧老用配音，现场能过就过。刘玫导演想现场严一点，这样后期就经得推敲。大家口音不一样，也挺有意思的。”
邢哲海笑道：“也好。”
柏立言又道：“那这个小鬼就交给你了，你的口音信得过，省得他到处乱逛又给带偏了。等下拍戏的时候，他也能到前面去看，刘导知道的。”
邢哲海又点头应了。
柏立言看向陆永乐：“好好跟着，但是别打扰人家工作，知道吗？”
“知道啦。”陆永乐背脊挺直站在邢哲海身侧，“跟着主子，绝不走丢！”
柏立言拍了一下青年的肩膀，又冲邢哲海点点头，转身去做自己的准备了。
邢哲海扭头看向身旁的青年：“走吧？”
青年桃花眼一弯：“诺。”
于是开机第一天，全剧组都知道，邢哲海已经和演他近卫的桃花眼小青年，彻底锁了。
陆永乐就跟条小尾巴似的，邢哲海走到哪跟到哪，中午吃盒饭都要蹲在一起。有人拍戏的时候，邢哲海去教导礼仪看现场，青年就蹲在场外看拍戏细节；在候场的时候，青年就拿出平板和邢哲海对台词，一句句正音。可怕的是，邢哲海从一开始的有点无奈，到习惯这个小青年跟在后面问东问西，只花了一天的时间。中途陆永乐跑出去打电话一度不见人影，邢哲海还要问助理人上哪去了。
不过陆永乐也不是一直和邢哲海并排的，两人一起走的时候，青年有意识地落后半步，跟随其后。他还问道具借到了暂时不用的佩剑和腰带，握着剑柄跟邢哲海走来走去，还真有点近卫的样子了。
当然，剧组里有人觉得这个青年挺可爱，也有人会觉得他做作。
翁鸣和两个刚认识的小新人聚在一起聊天。
翁鸣今天没排戏，但想在开机仪式上露个脸，所以来了。另两个小新人是今天拍了戏的，但因为配角戏份少，所以经常是拍几个镜头，又要退下来等很长时间。翁鸣过来和他们攀谈，一来二去的，大家口气就熟了一些。
“哎，那个陆永乐还跟在邢哥后面。”翁鸣的话语里倒没有明显的厌恶感，只是一副很意外的语气，“这……总要给邢哥歇口气吧？”
另两个小新人摸不准是站在哪边的，搭话倒是很积极：“陆永乐好像就是演邢哥的近卫？是不是在熟悉角色啊？”
“今天就开始？那还真是很勤奋。”翁鸣挑眉道，“他之前都演过男主了，演技一定很好。现在还这么勤奋，这可真是……比我起点高的人，还比我努力啊。”
两个小新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
圈子里的话，有时候就是要反着听，翁鸣这话乍听着是在说陆永乐努力，实际上就是在隐隐传输他“起点高”“有背景”“演技可能有水分”的观点。
而类似的话，两个小新人今天时不时就会听翁鸣蹦出一两句。
听的时候不觉得，回味的时候，还真会琢磨点意思出来。
有个小新人问道：“听说他那个角色，当初竞争很激烈？好像很多人去试镜了。”
这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翁鸣的脸色不自然了几秒，随后又调整好情绪：“对啊，竞争真的很激烈，所以他能胜出，应该很厉害才对。不知道哪天才能围观到他的拍摄现场……”
话音未落，远处的陆永乐不知为何忽然回头张望，一下就对上了翁鸣的目光。
翁鸣明知道他不可能听到自己的话，可话头还是戛然而止了。
陆永乐似乎只是随机落下的焦点，目光很快从他身上挪开，继续看向拍摄现场。
旁边的邢哲海注意到他的动静，问道：“怎么？”
陆永乐轻笑：“没什么，我以为有人在看我，就回头看看。”
“在看你？”
“嗯，可能是嫉妒我一整天都跟着主子吧。”
邢哲海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你啊……言哥真是交给我一个马屁精。”
第176章 剧组里，剧组外
陆永乐黏着邢哲海的事，一开始剧组里的人还觉得挺有意思。等陆永乐跟着邢哲海一起第一次在本剧出镜，青年这几天下的苦功夫，一下就见效了。
这一点在监控器下看，尤为明显。
“喏，小朋友虽然只是站在后面，全程的注意力都在他‘主子’身上呢。只有你的台词提到他‘主子’的时候，他才会不动声色地悄悄扫你一眼。”刘玫导演和柏立言一起回看之前的拍摄镜头时，特意给柏影帝点了一下陆永乐的表现，“他今天这幕戏只有一个‘诺’字吧？但镜头下看，不说话的时候也一点不走神。我中间喊你们临时加了些动作，他还知道去扶邢哲海，挺有默契啊。”
柏立言穿着宽袖长袍，闻言轻笑：“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瞎。”
“你不瞎，有人瞎。”刘玫瞥他一眼，“我收到舆论监控的消息，说从定妆照开始，就有人在质疑组里几个演员的演技，其中一个就是陆永乐。宣发那边说没用这个炒作手段，所以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得了吧，哪一幕戏没有老戏骨在场？还怕带不动那几个小朋友？”柏立言用袖子扫了扫衣襟，“而且质疑陆永乐的那些语句，我这么忙的人，都会背了。来来去去还不是说他靠背景，差他爸很远吗？之前林导的《白色巅峰》组才叫被骂得惨，你看林导理他们了吗？”
刘玫好笑：“老林那是憋着个大招。我也就和你说，他偷偷提过，到时候要和电影同时送一个纪录片去参加单元竞赛。只要宣发跟上，到时候那些乌七八糟的传言算什么？都是免费给他带的热度。”
“那可不？”柏立言低笑，“就算是我，也有人说我替代章贤是有阴谋，多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反正都是免费得来的热度，随他们去吧。”
“是，随他们去，最好一路讨论到我们播出，这样可不愁收视率了。”刘玫顿了顿，又抬了一下下巴，“哎你看，陆永乐缠着他‘主子’，唯一的坏处。”
“什么？”柏立言随之望去，发现邢哲海和陆永乐正站在不远处。邢哲海穿着灰白色为主的长袍，看起来温文儒雅；陆永乐穿的是近卫的制式短打，腰间挂着一把剑，腰背挺直立如青竹。不过和戏里总是陆永乐为邢哲海出力的情况不同的是，这会儿邢哲海正把一瓶水递给青年，然后看着他喝水，温声说话。
柏立言看一会儿就知道刘玫说的是什么了，回道：“哦，你说邢哲海把小乐乐当弟弟照顾？”
“那可不，太近亲的话，邢哲海之后拍戏看陆永乐的眼神有可能会过于温和，那可就麻烦了。”刘玫道，“小乐乐这种儒慕感刚刚好，但邢哲海的角色还是得冷感一些，情绪别这么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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