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
站在东宫门外的众人,纷纷露出惊讶与疑惑之情。这时,一名东宫守卫站出来,厉声问道:“此乃东宫太子殿,尔等岂敢擅闯?” 禁军首领上前,大声道:“我乃皇宫禁军首领,正在协助几位仙君捉拿魔人,你速去禀报太子,让我等进入。” 东宫守卫面面相觑,正在犹豫是否要向太子禀报,却见太子身穿青色朝服,从宫内缓缓走出。 朗月遥遥看向太子,手中的司魔铃仍在闪烁光芒,未曾暗淡下去。随着太子一步步走来,司魔铃的感应也越来越强烈了。 太子看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向朗月。他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时,但仍旧恭敬地行礼道:“仙君,请问发生了何事?” 朗月见太子眼神清澈,未见一丝慌张,问道:“殿下,从昨夜到刚才,你宫中可有其他人来过?” 太子想了想,回道:“并无。” “昨夜本王批阅奏折直到深夜,并未有人来过。方才正准备上朝,远远听见宫门外有声音。”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禁军,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各位仙君,还有禁军守卫会在本王的宫殿外?” 朗月望了望太子身后的宫殿,再次问道:“太子殿下,真的不曾有人到过吗?” 太子皱了皱眉,回想了一番后,仍是摇了摇头。 朗月轻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司魔铃,对太子道:“殿下,此乃仙族追踪魔气的司魔铃。昨夜城中又发生了挖心案,司魔铃能感知尸体上的魔气,同样也能感知被凶手挖走的人心上的魔气。我们正是在司魔铃指引下来到了东宫。” 太子看向朗月手中的司魔铃,犹豫着道:“仙君是说……魔人在我宫中?” 朗月道:“准确来说,司魔铃感应到的是遗留在人心上的魔气。”他顿了顿,道:“所以说,人心就在东宫。”说着,手指向太子身后的东宫。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这东宫的主人。 东宫守卫连忙下跪道:“殿下,我们从昨日便一直在此,不曾离开半步,确实没有人进入过。” 正在此刻,国君和皇后乘坐轿撵,带着一众侍卫赶到了东宫。 轿撵落地,国君和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轿撵。 虽然场面混乱,但太子行仍是恭敬地礼道:“见过父皇,母后。” 国君“嗯”了一声,脸色阴沉,道:“孤听闻魔人进了皇宫,如今看来是在太子宫中?” 说着,便看向朗月,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些,问道:“仙君,魔人可是在太子宫中?” 朗月看了一眼太子,道:“我方才已同殿下说了,凶手未必在东宫,但被挖走的人心此刻确实在东宫。” “什么?人心在东宫?”皇后惊叫道:“魔人为何要将人心放在东宫?这太过匪夷所思。”说着,看向太子,眼中划过一丝寒意。 国君看向太子,叱问道:“太子,你要作何解释?” 太子闻言,立即单膝跪下,道:“父皇,请相信儿臣,儿臣什么也不知。儿臣也是刚从朗月仙君那里得知有人将人心藏在了我东宫之内。” 国君仿若未闻,继续追问朗月,“仙君既然说这被挖的人心此刻在东宫,那可否将这颗人心找出来?” 这年迈的国君虽然仍是一幅病弱之躯,但从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用他的威严和眼神向所有人宣示着他是离国的王,是这皇城的主人,即便是代他监国的太子,也只是他权力的下放,而他作为权力的绝对主宰,随时都可以收回。 他只是看了一眼太子,并未让太子起身。 朗月将司魔铃托于掌心,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太子,心中忽然生出些许动摇。 众人皆在等待他的回答。 “司魔铃会告诉我们人心在何处。”朗月平静地说道。 只听“当”一声,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金光浮现,司魔铃在空中缓缓移动。众人的视线皆跟随其而动。 铃声阵阵如圣音,唯人心在各自不见处跳动。 朗月的目光却被空中飞舞着的几片花瓣吸引。它们乘风而来,似在追逐铃音,又似在寻找归宿。 那是桃花的花瓣,盛开在春日里。 他忽想起那日送给宣幽的灯上绘的也是这花。真的很美,他心道。 铃音止。 花,落地无声。 不知是谁惊叫一声。 “是太子!人心在太子身上!” 那一声惊呼,令众人立即骚动起来,纷纷后退数步。侍卫将国君与皇后保护起来。而离太子最近的朗月却神色平静。
其实在太子从东宫走出来的那一刻,他便已知晓了答案。当他放出司魔铃的时候,有那么一瞬他希望司魔铃的感应是错的。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的师尊临风曾告诉他修仙之人应心如止水,不为外物起波澜。姑射峰的天与山,云与水,变与不变,动与不动,他自能安然处之。可他如何能视万物为山,众生为水?至少此刻他做不到。 太子看了看浮在半空的司魔铃,又看向朗月,眼神中错愕有之,困惑有之,不信有之。片刻之后,他用平静的语气地询问道:“仙君,所以说,人心在本王身上?” 朗月点点头。 一旁的皇后厉声道:“太子,你竟然勾结魔人祸害我离国百姓!”那女人的指责,就像是一出无聊而又拙劣的栽赃。 太子没有回应皇后的话,而是抬眼看向国君,自己的父亲,用一个悲伤的笑容掩饰着对自己父亲的期待。 “父皇,您认为呢?” 国君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儿子,脸上无一丝怜爱,语气冰冷道:“太子疑与魔人勾结,传孤口谕,今日起收回太子监国之权,禁足东宫,非召不得出!” 又对禁军道:“即日起,东宫由禁军看守。来人,将太子送回东宫!” 朗月看到太子在国君下达了禁令之后,无声地笑了一声。从刚才到此刻,太子没有为自己辩驳过一句话,似乎早已料到自己的父亲将如何对待自己。那无声的一笑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天真到会以为自己的父亲会选择相信他。 这位一向在自己父亲和后母面前恭顺的太子,终于站了起来。 风,吹走了他脸上最后的一丝悲伤,他平静地说道:“儿臣恭送父皇。” 随后,他转身走进了东宫的大门,神情决绝,步履坚毅,像是赶赴一场有去无回的约。 之后的事,朗月有些模糊了,似乎是国君拜托他们尽快抓到魔人,至于囚禁太子也是他做出的无奈之举,他不能做一个为了儿子就罔顾离国百姓的国君。 众人回到驿馆已是午后,几人也各自回房休整。 朗月回屋后便开始静坐,太子一事令他平静的道心起了波澜。他的任务只抓住那挖人心的凶手,至于人间的事,不应该是他一个修仙之人去关心的。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一道低沉而又年轻的声音:“月师兄,我能进来吗?” 朗月听出了这声音来,道:“宣幽师弟,你进来吧。” 门打开,朗月睁开眼。正巧一束阳光落在玄衣青年的身上。宣幽在阳光下浅浅一笑,他的眼睛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光。 朗月起身,走到桌旁,道:“宣幽师弟,坐吧。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宣幽坐了下来,犹豫了片刻后,问道:“月师兄,你认为太子会和魔人勾结吗?” 朗月摇摇头,道:“从我这些天在离国听到的和看到的,我并不相信太子是会和魔人勾结的人。” 宣幽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 朗月看出宣幽有话要说,便问道:“宣幽师弟,你有何想法尽管说出来。” 听朗月这么说,宣幽也不犹豫,说道:“月师兄,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我也不认为太子会与人勾结挖心。但人心的确在他身上,说明他与那人必定脱不了关系。只是我心中有个猜测。” 玄幽顿了顿,道:“那挖心之人之所以要把人心放在太子身上,恐怕并不是想害他,而是想救他。” 朗月听后,认同道:“嗯,我也认为那魔人并不是想害他。从太子今日的言行来看,他的确对挖心一事毫不知情。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恐怕只有抓住那凶手了。这也是太子能否脱罪的关键。” 宣幽看着朗月,似乎没想到朗月与他的想法一致,道:“师兄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如此一来,朗便问道:“那你认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宣幽想了想,道:“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后面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朗月心下了然,道了一句,“正是如此。”言罢,二人相视一笑。 宣幽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便起身告辞。朗月送他至门外时,他忽然转身,神情有些犹豫,问道:“月师兄,如果那魔人是为了救太子而杀人和挖人心,那这魔人究竟该不该杀呢?” 不知为何,朗月觉得宣幽问这个问题时,神情很是认真,似乎他的回答对他而言很重要。在宣幽问他之前,朗月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那时他并未深思这个问题。 他对宣幽道:“这世上,无绝对的善,也无绝对的恶,事出皆有因,万因造万果。魔人也好,太子也罢,都只是在为他们自己造的因承受各种果。所以杀也好,不杀也好,都取决于其自身,而不在于他人。” 宣幽听完,沉思了片刻,随后笑道:“我原以为仙族面对魔族时,不论是非善恶,只管诛杀。没想到,月师兄却给了我另一个答案。” 朗月坦然道:“杀戮,并非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宣幽点点头,临走时对朗月说了一句:“嗯,月师兄这句话我记下了。” 夜寂静,雪落无声。朗月凝望着仍在沉睡中的玄幽。此刻,他们的距离是如此的近,伸手可触的面容,握在掌心的温度。这一切都让朗月确信这不是他的梦,不是他的回忆,他真切地感受着他曾经失去过的人。 但他心中清楚他们之间相隔的并非是这咫尺的距离,而是仙与魔,正与邪之间难以跨越的沟壑。曾经他们为越过这道沟壑而一起努力,可最后他们依然站在沟壑的两端,彼此难以企及。 烛火摇曳,玄幽蓦地睁开了双眼,眼神朦胧,他不知此刻是梦是真,只觉眼前一袭白衣是如此的熟悉。 虽然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但他知道这人就是他刻在心上的人。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太子哥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这个人了。会有回应吗?他其实并不在意,反正也只是梦罢了。几息之后,他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对他说:“我在。” 他心道,果然是梦。然后,又闭上了眼。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坠入到了当年的那场迷心幻境中。
☆、捉凶
那年他化名宣幽,初见朗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