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喝过茶水,朗月见天色将晚,便道:“如此人既已到齐,我们就出发吧。” 一行人起身付了茶水钱,便启程向离国国都邺城出发。 几人御剑而行,在赶到邺都时,夜色已深。为了不惊扰城中百姓,几人进城时便收起了剑,徒步进城。 路上,周方又将事情的来由叙述了一番。离国是沧州南方的一个小国,因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数十年来倒也享得太平。这一任国君因身患疾病,几年前便把国事交由太子打理。这太子也是贤能之人,将离国上下治理得井然有序,可以说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但从两年前开始,邺都突然发生了多起挖心事件,负责查案的官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却是什么也查不出来。且令人怪异的是,每一个被挖心的人都是面带微笑。时间一久,就有了妖魔作乱的传言,弄得邺都人心惶惶。 此事也惊动了病中的国君,有官员趁着这件事,便弹劾太子监国不力,德行有亏,所以招致妖魔祸乱离国。这国君为了平息流言,就命人向仙门求助,而靠离国最近的仙门便是他们余善门。余善门于是派了大弟子周方和几名弟子前去。周方他们到了邺都之后没几天,就碰到了一起挖心案。和之前几起一样,死者又是面带微笑。周方他们仔细查看了死者的伤口,发现所有心脏都是完整无好地被取出,并无任何刀伤或是剑伤,不可能是凡人所为。更令他们感到棘手的是,他们在这个死者身上竟探寻到了一丝魔气。因此事涉及魔人,周方在向门主禀明之后,便将这事上报给了天衢阁。 不久,一行人来到了皇宫附近的驿馆,那里已有官员在此等候。因为时辰已晚,驿馆的官员便先安排朗月他们住下,待第二天天亮再进宫。 是夜,朗月静坐之后,并未入睡,而是一人来到了驿馆的院中。周围的长廊燃着一些微光,一轮明月半掩在云层之后。朗月站在院中,心中在想周方说的有关魔气的事,觉得此事有点蹊跷。离国这样一个小国,是什么吸引魔人前来? 这时,一个身影正慢慢地向他走来。他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一张俊朗的面容,一双眼睛仿佛是嵌在夜空中的两颗明星,竟让他看得有点恍惚。 那人见他转身,浅浅一笑,说道:“月师兄,为何这么晚还没休息?” 朗月回过了神,回道:“宣幽师弟,那你为何也没休息?” 朗月觉得宣幽的年岁应与他差不多,听那人自谦为师弟,便姑且当一回师兄。 宣幽说道:“我在想魔人挖心之事。” 朗月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有了兴趣,便问道:“那宣幽师弟,你怎么看此事?” 宣幽颇为自然地回道:“此事,有几点不解之处。首先,挖心之事为何是发生于两年前,而此前在离国却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诡异之事?其次,被挖心之人究竟是些什么人,是否有什么共通之处?还有就是,为何这些人都面带微笑?若能解了这三个疑问,这背后的凶手也就呼之欲出了。” 朗月见他说得十分有条理,心中对他有多了几分赞赏,笑道:“宣幽师弟所言也是我心中所虑。” 宣幽道:“那请问师兄,如何破解这三处疑问?” 朗月摇摇头,道:“不知。” 宣幽先是一愣,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道:“我以为仙族的人都很厉害,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怎么也会有人说自己不知?” 朗月倒不在意他的笑,回道:“知就知,不知便不知。我等修炼之人本就是要在修行中参悟天道。如果万事皆已知因果,又何须悟道?” 宣幽若有所思地问道:“那道在何处?” 朗月看向茫茫夜空,风吹云散,月如镜新磨。他对宣幽道:“清风明月是道,你我相逢亦是道。” 宣幽也看向夜空,似在感悟朗月说的话。 朗月看着他有些认真的样子,笑道:“宣幽师弟,不必太在意我此刻所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也有自己的道要悟。” 玄幽似有所悟,笑了笑回道:“多谢朗月师兄指教了。” 朗月道:“既来之,则安之。你我也不必在这里烦恼,事情总有拨云见月之日。” 宣幽点点头。之后,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太子
第二日,一行人在一名宫人的带领下进入了邺都的皇宫。仙门中人因为身份尊贵,素来受到各国国君的优待。对凡人而言,这些仙人拥有比他们更长的寿命,更超脱的智慧,即使是人间帝王,享有世间最尊贵的地位和最富有的财富,也仍觉难及这些修仙之人的万分之一。 邺都的皇宫并不十分宏伟,毕竟只是南方的一个小国。但大大小小的宫殿也如棋盘上的棋子一般,错落有致地落在其中,三步一亭台,五步一楼阁,虽称不上巍峨壮观,却也别有一番独特的景致。 朗月几人在容华宫见到了离国的国君。这国君的年纪并不大,约莫五十来岁,因长期受病痛折磨,神色憔悴黯淡,此刻正倚在一张宽大的榻椅上。因事先已经知晓了朗月一行人的身份,是以在见到他们时,那国君便端正了姿势,倒显示出几分威严之气。 朗月几人向国君行礼,那国君赶忙道:“几位仙君,不必多礼,请上座。” 下首放了六张矮几。朗月、云廷、明昭坐在一侧,周方与宣幽坐在另一侧。 待人入座后,国君道:“此次要劳烦几位仙君为我离国斩妖除魔了。”随后,又说了一番夸赞仙门中人如何仙风道骨、匡扶正道之类的言辞。最后,又感谢余善门为他们请来了仙族三峰的仙君。 朗月耐心地听着这国君的絮叨,一旁的云廷一脸严肃,沉默不语,明昭则始终面带微笑。对面的周方也不甚在意,毕竟国君的这番言辞在他此前来离国时已听过一遍。宣幽却好像完全没有在听,眼神一直看向宫外的景色,比起这国君沙哑的咽喉,似乎外面如诗如画的风景更能吸引他的注意。突然宣幽眼神一收,与朗月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二人相视一笑。 那国君说着,突然一阵疾咳,旁边的宫人连忙递过水来,一只微颤颤的手刚要接过茶杯,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而来。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女子急匆匆地奔向已经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国君,一来便接过旁边宫人的茶水,使劲地拍打着国君的后背,娇声不断。 “陛下……陛下……”整个容华宫充斥着国君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女子惊慌失措的叫喊声。那原本停在柳树梢上的鸟雀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给惊到了,拍了拍翅膀便飞向天空飞去。朗月注意到对面之人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失望之情。 那国君喝过茶水之后,终于得到了舒缓。旁边的女子仍是一脸担忧地说道:“陛下,您怎么又出寝宫了呢?太医说了您不能吹风,这春日里的风毕竟还带着寒气呢。”这女子并不年轻,却仍是风韵犹存,体态丰盈。她语气娇嗔,全然没有在意宫殿上的其他人。 国君拉着女子的手,令她坐在自己的身边,一脸宠溺道:“皇后,无需担心。孤这身体自己清楚。况且,今天我离国来了几位仙君,孤当然要见上一见。” 那女子似乎才看到座下几人,悠悠起身,微微欠身,一脸歉意道:“见过几位仙君,本宫方才失礼了。” 朗月几人颔首以回礼。 此时,一名宫人禀报说太子刚从朝堂下来,有事要报。
国君听后道:“也好,正好让太子也来见见几位仙君。” 皇后却叹气道:“这太子也真是,这监国都有两年了,怎么还事事都来烦扰陛下?”一边说着,一边又深情地看向那垂垂老矣的国君,娇声道:“陛下身体不好,不要太操劳了,有什么事,就交给太子还有两位皇子吧,两位皇子如今也大了,也是该替陛下分忧了才是。” 国君眼带笑意,拍了拍皇后的手背道:“好,好,皇后体恤孤,孤知道。” 这时,一名青年走进了容华宫。他看了看坐在两侧的朗月几人,目光在周方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恭敬地向榻上二人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刚才还一派柔弱之姿的皇后,此刻却神情严肃,对着太子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 一旁的国君则点了点头,脸上也全然没有对着皇后时的温柔之色,轻咳了一声道:“太子,你来得正好。这几位是到我离国除魔的仙君,周仙君你已见过,其他几位你也来见下。” 太子先是对着右手边的朗月三人行礼道:“见过几位仙君。”随后又转向一边的周方和宣幽,也是恭敬地行礼。 这太子穿了一身青色朝服,头顶玉冠,英气十足,举手投足间颇具帝王之风。太子行过礼后,向国君道:“父皇,春耕临近,今日朝堂上有官员询问朝廷何时向各地下拨谷物种子?儿臣不敢擅自决定,故来请示父皇。” 国君用责备的语气说道:“按往年惯例下拨便是。以后此等小事,无须再向孤请示。孤既让你监国,就是信任你。”话虽如此说,但脸上却对太子的恭敬之意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一旁的皇后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你父皇身体不适,以后不要总为这些小事来让你父皇忧心了。方才本宫同你父皇说起,两个皇弟已经长大了,可以与太子一起为你们的父皇分忧。太子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以后多交些事给你那两个皇弟吧。” 国君点点头,道:“就照皇后的意思做吧。你那两个皇弟也是到了历练的年纪了,你作为他们的兄长,理应多加教导。” 太子始终低着头,一直等二人说完,方才说道:“儿臣知道了。” 此时国君又虚弱地咳了起来,皇后赶紧道:“陛下,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 那国君看向朗月几人,起身道:“几位仙君,孤身体不适,实在不宜再作陪。若有什么需要,可尽管找太子。”接着,又对太子道:“太子,不可怠慢几位仙君。” 太子应声道:“是,父皇。” 国君与皇后离去后,太子坐至榻上,神色温和,比起刚才拘谨的模样,此刻的他更有一派谦谦君子之气。 他询问道:“周仙君,请问这几位仙君从何而来?” 周方指着朗月三人道:“殿下可曾听闻仙族三峰?”太子面露惊讶之色。 周方接着道;“这三位乃是姑射峰的朗月仙君、青冥峰的云廷仙君以及苍若锋的明昭仙君。”随后,又指向身旁的宣幽道:“这位则是来自灵虚门的宣幽仙君。” 太子再次起身行礼道:“本王方才失礼了,竟不知几位仙君来自仙族三峰。” 朗月道:“殿下无须多礼,此番我等前来是行仙族道义,助离国排忧解难。” 太子颔首道:“如此,便先谢过各位仙君。近来我离国频发挖心事件,国人上下皆人心惶惶。此前听周仙君所言,似是魔人所为。如今,周仙君请来了各位仙君前来相助,相信我离国定能转危为安。各位仙君,若有什么需要本王从中协助的,请尽管开口,本王定当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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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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