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之人不为所动,不知不觉,手中的头发,不知不觉,已被佰仟云变成了一条细长的辫子,佰仟云索性拿起另一缕头发,又开始编起来。 “幕尘哥哥去了东海,据说是受泽澜医仙所托,救治他的一位挚友,我原以为泽澜是好医成痴,才会纠缠云幕尘。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有情有义之人,为了朋友的病,一改腼腆的性格,不惜屈尊求医,能有这样的人做朋友,也算幸事了! 想必连他父子都无法医治之毒,定是十分凶险吧?” …… “炫月,回到三界已经快一个月了,很多人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他们。每遇到一个人,都会告诉我一些过去的事。如若你醒来,你又会与我说什么呢?我有些担心和害怕,你说我和你之间,又是怎样的过去呢?” 后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佰仟云并未察觉,继续絮絮叨叨,转眼间,竟然将炫月一头的银发,都结成了一条条的小辫子,若是别的男人,作这般如同女子的发式,定会显得滑稽可笑,可这是什么样的男人啊,就算将他扮着女人,也是惊艳无比,丝毫没有违和。 佰仟云百无聊赖,有些犯困,于是趴在床边,继续毫无章法的断断续续的说着话,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不觉有些迷糊。 炫月一动不动,任由耳边之人自言自语。 东海之滨。 “他是何人?来此作甚?”一个面容苍白的男子,指着云幕尘责问泽澜。得知是泽澜请来为自己解毒的灵族医官时,男子却怒不可遏,毫无感激之情:“泽澜,你是要将我如今的境地,告知全天下,甚至灵族都知道吗?我说过,我没有病,不需要为我医治!” 说着便粗鲁至极的将云幕尘推出了房外。 紧接着屋里一阵争吵。 须臾,泽澜眼眶有些湿润的出来,对着云幕尘一脸的歉意:“灵医见笑了,实在抱歉他……” “无碍!”云幕尘一笑:“讳疾忌医,可以理解!” 泽澜感激的腼腆一笑:“多谢灵医宽怀!” “叫我幕尘即可。我观你这位朋友的症色,并非普通之毒,而是一种无色无味无形的幻毒。这种毒多用幽怨之气炼成,极为阴损,中毒之人没有任何症状,只是会情绪低落,消极负面,暴躁易怒,慢慢耗其心性,最终一蹶不振,这毒名为“损心”。心性死了,人便如同行尸走肉。”云幕尘说道。 泽澜听得脸色一变,频频点头:“正是如此,他如今的脾气愈发暴躁,精神却差了许多。” “可否将你之前开的药方,给我一观!” 泽澜急忙拿出药方递给云幕尘。 云幕尘移步到凉台边,药方置于台面,泽澜也麻利的递上笔墨,云幕尘稍作修改,减了几味,又加了几味,从虚空袋中拿出几个药瓶,交给泽澜:“你的方子主体没错,多为提神清心之药,可缺少猛药。这不是普通滋补,这是需要解的幻毒,除了我给你的这几样,你按方子剂量加入,另外最重要的,还需要一个药引,地狱涎!又叫黄泉草!” “黄泉草,那不是毒药吗?”泽澜有些惊异,他知道这种草,长在毫无生气的极地深渊,终年不见阳光,靠吸收渊底的瘴气和怨气而活,虽然极少见到,可书中记载,这草服用后,会让人兴奋莫名,狂躁非常,最后精疲力尽而亡:“灵医的意思,以毒攻毒?” “也是,也不是。这地狱涎长在极阴之地,毒性猛烈。可你知道,你朋友所中之毒,主体便是来自一种生于极阳之地的末日花吗?除了地狱涎,世上没有其他药物,能与之相克了。”云幕尘说道。 泽澜仿佛长了见识一般,眼里泛光,投予云幕尘敬佩之色:“灵医所言极是!” “你是否知道地狱涎的采摘之处,可需要我一同前往?”云幕尘说道。 “书中有记载生长之地,我一查便知,不必劳烦灵医了!”泽澜千恩万谢,如今找到病因和解药,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对云幕尘再有烦扰。 “那可是极阴之地,我同你一起吧!”云幕尘并不仅仅是客气,而是他深知那地方的凶险,以泽澜的修为,怕是半个时辰都支撑不住:“你不必推辞了,医者当为之事!” 泽澜看着云幕尘,眼眶有些湿润,心里感动不已,不愧是灵族医者,医术高绝,品行更是无话可说,心生仰慕敬佩。 于是也不再纠结,泽澜拿出医书,二人查看研究了一番,锁定了地狱涎生长之地,刻不容缓,准备即日出发。 泽澜回屋收拾,云幕尘在屋外等了一会,想再看看病人状况,也跟进屋里,却慌忙退了出来,站在门口,满脸通红难掩尴尬面色。 紫荆峰上,佰仟云飞身下了主峰,慢慢往后山走。 风俏言告诉她,有个人要见她,又不说是谁,称来人要求保密,只说见了即知。风俏言说起之时,一脸的不情愿,手里还拿着一根小小的笛子,嘀咕着说了些什么,还好天尊没醒,否则又要生气之类的话。 佰仟云冲着好奇,便寻来一探究竟。“女人,这边!”一个声音传来。 佰仟云没好气的一笑,我当是谁呢!循着声音,来到那人所在之地,果然是他,入目是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金色狮头面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嘴角弧线一勾,邪魅非常,不是魔君,又是谁! “我来了,找我何事?”佰仟云说道。 那魔君笑容一滞,表情有些恍惚。 五百年前,也是这个地方,也是这样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仿若隔世。 “想你了,来看看你!”翟曦摘下脸上的面具,凑上身来,惊艳容颜映入眼帘,摄人魂魄,炽热气息扑面而来,佰仟云不由得一恍神,退了两步。 “别闹!”佰仟云定了定神,好家伙,差点又被美色迷惑了,这翟曦妖孽般的长相,想必这天下没有几个女人能抵挡得了,难怪他要一直戴着面具,不然真是个祸害:“有什么事吗?” “真没事,就是专程来看你的!怎么,你不想看见我吗?我可是真心想你来着,不信,你再测测。”说罢抓起佰仟云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佰仟云慌忙一抽手,又退了两步:“你不要胡来!没事我走了!” “好好好,不胡闹,陪我说说话吧。这可是我们以前约会的地方,我看着很有感觉啊,虽几百年过去了,就像你从未离开过一般。”翟曦自己寻了溪边的一个大石坐下,指指身边,示意佰仟云过去。 佰仟云找了另一块石头坐下,与之对面相望。 那翟曦有些失望,轻叹一声:“我与你说说,你我之间,五百年前,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吧!就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说起吧。” 佰仟云也没有排斥,静静的听着。那翟曦绘声绘色的讲述他们的过往,时不时还挑眉看着她,极尽暧昧!佰仟云这时候便会抬眼望天,视若无睹,可心里暗叹,自己还真是招桃花啊,还是这么好看的桃花。
第117章 痛就对了 今日的佰仟云起得很早,昨日翟曦造访,在那主峰后山一坐便是一个时辰,细细的讲述了与佰仟云之间的旧事,自己和他,真的差一点就成了夫妻,佰仟云感叹唏嘘。如若当时没有变故,真嫁给他,后来之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也许自己不会跳入万空谷,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同,世事无常,命运弄人,佰仟云一向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生死皆要由自己掌控。哪怕自己以现在的心境,回到五百年前的,想必也会做不二选择的。所以,她不会后悔,这一点对自己的相信,佰仟云还是坚定不移的。 出了云来阁,途径紫荆树,佰仟云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无法移动脚步:男子端坐于亭台石桌旁,锦衣如雪,银发三千垂落腰际,如瀑如缎。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端起一杯茶,送至唇边轻抿,入目是一张冷艳的绝世面容,冰冷的蓝眸朝佰仟云淡漠的轻轻一扫,手中的茶碗微微一颤,荡起层层涟漪。 佰仟云与他四目一相对,全身瞬时凝固,心脏如同忘记跳动一般,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这个叫炫月的男子,沉睡时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虽样貌精致,可不至于这般冷冽。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如寒冰般的浅蓝色,仅仅就是一眼,便让佰仟云无法直视了。这样的人,天生一副拒人千里的面容,仿佛靠近都是亵渎,这样的美,让人窒息。 佰仟云回想起翟曦,与之相比,两人之别堪比冰火。这么强大的寒冽气场,生生逼得佰仟云心里发虚。 最后还是忍不住,深呼一口气,厚着脸笑着走了上去:“天尊,你醒了?” 炫月脸上的表情一怔,难以捉摸的看着佰仟云:“嗯” “你可是大好了?今日还需我为你注入灵力疗伤吗?”心想这都是什么话啊,可总得想办法说点什么。 “不用!”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感觉饿吗?或是想喝点什么?” 我都在说什么啊! “没有!” “天尊是何时醒来的?也没有人告诉我一声!”佰仟云想起自己日日在他床前说话之事,暗自打鼓,还有,将他的头发打成辫子的事,他应该都不知道吧? “昨日!” 昨日?佰仟云迅速的回忆了一下,昨日上午为他注入灵气后,说了一些话,将他的手拉过来摆弄了一番,还取笑他的手指像女人一般的白皙细腻,对了,她还摸着他的脸,啧啧赞叹:“你说你一个男人,为何生的如此好看,你让我们女人怎么活……”佰仟云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 “你……过得好吗?” “我?”佰仟云指着自己。“嗯!” “我,很好啊!”佰仟云心想这人要么不说话,要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为了防止尴尬,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和不安,佰仟云迅速的接过了话,干脆就将如何将炫月从天山冰原救回,以及自己辛苦为其疗伤注灵之事,一一的开始讲述开来,仍旧是一紧张便会不停说话的样子。 炫月静静的听着,全程不发一言,除了偶尔眉头微皱,几乎毫无表情,可眸光深邃难测一直注视着她。 佰仟云心想哪有这样人啊,少言寡语不说,都不会笑的吗?虽然长了一张极致的脸,可这性情,着实不可爱啊,说他闷,都算轻的了吧! 口干舌燥之际,一杯茶递到佰仟云面前,声音却意外的温润:“润一下嗓子!”佰仟云接下,一口喝完,温度刚好,周围恢复了安静。 佰仟云是个耐不住的人,脑子里开始酝酿话题,眼前之人自己毫不了解,想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炫月在佰仟云低头沉思之际,目光停留在她的眉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却在佰仟云抬头之前,迅速的将目光移至别处。 佰仟云将空茶碗放在桌上,炫月又为她倒满,佰仟云端起,仍是一饮而尽,太过安静的气氛让佰仟云很不安,不由开始把玩转动着茶碗,浑身不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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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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