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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听说他的寄养家庭是个药房,虽然不像虞家药房那么有名,倒也算是个正规的。
难怪他不愿回来。
回来后的他一改从前忍气吞声的模样,拿出了许多张药方拍在桌子上。
“不就是寒症吗?还用得着和诅咒联系在一起?病我能治,婚我是万万不结。”
为此,他和南玉璃吵了好多次架。
南玉璃是他的姐姐,是家中唯一的女儿,最受宠的女儿。奶奶没有女儿,所以格外喜欢她,没事就带在身边教她巫术。
没有人不顺着她,除了四哥。
他们无数次地争辩令人害怕的究竟是玄冬症还是岭将军,直到一个午后,奶奶把他叫进了正堂。
他从来没进去过,踏入后发现与其他厅堂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几个书架,密密麻麻都是书。
“你和你四哥关系最好,该多劝劝他才是。”
“……是。”
“不过我也知道他不想去的原因,被送出去这么久,哪有在家里兄弟姐妹这样多的热闹。”
“您的意思是?”
“不如你就过去陪他吧,以伴郎的身份。说不定,也能遇见你的姻缘。”
他当时十七岁,尽管是那个年代论姻缘也太早了。但他知道凭四哥一己之力不可能抵抗泉川所有人,所以就算真要娶亲,他也不希望他孤身一人。
所以当天晚上他就去找了四哥,他进房间时四哥正闷闷不乐躺在床上。
“哥,你别发愁。”他说,“我陪你去。”
四哥“腾”地一下从床上折起,“什么?”
“奶奶和我说要我做伴郎,你就不用一个人了。”
四哥没再说话,他还以为他默许了。
时间来到娶亲的前一天晚上,四哥刚刚结束了祭海仪式的领头任务,临睡前特意把他叫到了房间里。
两人天南海北聊了好多,起初他还不理解明明之后不会再分开,为什么还要说这些。
直到四哥说了句:“小弟,你以后要好好的。”
然后用手狠狠按了他脖子一下,之后的事他一概不知了。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他发现自己在床底下,从里面钻出来时家里人都和见了鬼一样。
“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
“结婚那天你怎么不在?”
“我们找了你好久……”
诸如此类的问题吵得他头都痛了,一一应付过去,三哥告诉他那天四哥是一个人走的。
他知道,他这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他的四哥了。
“现在想想,哪有什么伴郎?”讲到这里,五伯苦笑着按了按太阳穴,“都是聘雁罢了。我四哥在最后还救了我一命。”
江屿澈和南星听得目瞪口呆,南星说:“这么说,新郎鬼其实是我四伯?!那不对啊……”
“怎么了?”
“我想起来新郎鬼和我说什么了,他说要我替他和辞欢说声对不起。辞欢,是我小师妹的名字。”
很奇怪,那石壁分明在鹤裕,可鹤裕镇人并不清楚上面的话,反倒是泉川人知道得更多。
南星可能知道织离氏,但他不知道辞欢的真正身份。显然五伯也不知道。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江屿澈恍然惊觉那石壁上的话就像故意写给他看的一样。
“我还以为……还以为小师妹是他的女儿,可如果他是我四伯的话,这年岁也对不上啊。”
“不,我很确定他就是。我偷偷去了趟正堂,想在影集里再看一眼我和四哥的合照。然后,我遇到了同样在正堂的你的同伴,银发男孩。他也拿着那本影集。”
江屿澈总算知道了他手机中图片的来源,也知道了路峻竹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他要验证四伯真正的身份。
除了煊帝和岭将军,还有谁对不起辞欢呢?
还有强把她嫁给煊帝的大祭司,她的父亲织离臻阳。
“我们商讨了一番,最终决定他在明我在暗,谁能想到他居然是……江国国君。”五伯叹了口气。
“那我是怎么回事?”南星指着自己,“我真的是岭将军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你和其他人不同,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被选中了。”
他双目放空,又陷入了回忆。
那天家中粉刷墙壁,他在院里忙进忙出搬东西,发现南星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刚想过去把南星抱进屋,结果发现南星的手腕上有一段红绳。
“我就在这坐着,他能有什么事,忙你的去吧。”
奶奶突然开口,阻止了他的动作。
之后的事就和南星记忆中重叠,唯一不同的就是理由。
“奶奶说,你体内有岭将军的残魂,如果不压制,这些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避免恐慌,她不让我们随意说。”
他伸手拍了拍南星的肩膀,“不过事到如今我觉得我以前听说过的事都得推到重来了。江国国君昏庸与否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紫圣仙师不像我们认定的那样好,所以,你们赶紧走吧。”
他还记得昨晚银发男孩合上影集,信誓旦旦地对他说:“这是我和紫圣仙师的私事,与旁人无关。”
南星担忧地看着昏睡的三伯,“我们要是走了,你怎么和他们交代?”
“没事,我只要把所有事都推到他身上就行,反正我去上厕所了,睡着的是他。”
南星有些动容,江屿澈却摇了摇头,“南星可以走,我不能。”
他怎么可能让法力尽失的路峻竹独自面对那个老狐狸?江屿澈这样说,心里却有了一个计划。
五伯疑惑地说:“你为什么不走?”
江屿澈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掌,再摊开时手心里有一朵小小的霜花。
“因为,我才是岭将军。”
旧仇新怨,巫医难辨
“怎么样,绳子紧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松一松?”
窗外风景飞速掠过,南玉璃嘲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峻竹坐在副驾驶上,捆在他身上的绳子粗劣,附着符咒,勒得他皮肤有持续不断的充血感。
即便如此,他依旧面不改色地和正在开车的南玉璃“谈笑风生”。
“开车最好还是不要说话吧,小心车毁人亡。”
面对他这样近乎直白挖苦,南玉璃并不恼怒,更没有表现得像在人前那样暴跳如雷,反倒是慢条斯理地吐出来一句:“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我还以为在背后策划一切,和紫圣仙师里应外合的是南老太太,没想到是你。”
“是吗?那你也没有传说的那么聪明嘛。”南玉璃嗤笑一声,“紫圣仙师说得对,其他几仙空有名头,还不如我得力。可惜你现在知道也太晚了。”
“晚吗?”路峻竹反问道,“不见得吧。”
南玉璃一手扶住方向盘,慢悠悠地转动,另一只手搭在全开的车窗上。
“呵,身上带着骨刻之术说话还这么硬气,逞一时口舌之快也没什么意思。”
路峻竹清楚这些事瞒不过她。
因为刚进庭院时,南玉璃冲上来就给了他一个拥抱,之后才说自己认错人了。其实不然,那一下只是为了确认他身上的上古禁术,骨刻。
“他能毫发无伤地回来,你的牺牲可真不小呀。”
她神态自若,丝毫不见兽骨高台上的慌乱。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伪装罢了。
握手言和时,她握着自己的手,莫测的笑容被他尽收眼底。
路峻竹明白她在笑自己法力耗尽,再无挣扎的余地。
状似无意地瞄了沉默的路峻竹一眼,南玉璃弯起嘴角,看起来心情十分愉快。
“骨刻之术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你知道的。只可惜你自己把路给走死了,反正无论如何你都没有办法投胎去,怎么,自投罗网要和紫圣仙师同归于尽吗?”
说到这里她好像讲到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自己先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拍得方向盘“啪啪”响。
“现在就算有一百个你,一千个你,也敌不过一个紫圣仙师。”
路峻竹也跟着笑了起来,仿佛南玉璃口中所说的话和他半分关系都没有一样。
等他笑够了,清清嗓子继续说:“这不正是你们希望的吗?从竹林暗叶阵到枯骨再到裂泽复活,一步步不都是你们费尽心机算出来的吗?”
“哦!”南玉璃故意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原来你都看出来啦。”
她完全不看前面的道路,反而大咧咧地转过头看路峻竹,似乎想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光是魂飞魄散怎么够,怎么也要让你尝尝希望破碎的滋味。”她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不过既然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面跳,何必呢?”
“这些也在你们意料之内吧。”路峻竹歪了歪头,“把我逼进绝路,我没的选。”
南玉璃“啧啧”两声,不再说话。她懒洋洋地调试音响,似乎是想要找首歌听。
“比起江国和我还有岭将军,你更恨的好像是织离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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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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