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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人就走得差不多了,他啧啧称奇,中央的抚琴者也站起身来转头欲走,却被路峻竹叫住了。
“砚霖先生弹奏的第二段似乎有个音不太对劲。”
一边和自己说话一边还能听出旋律有问题,江屿澈很是意外,看来路峻竹会的东西还真不少。
砚霖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左耳仅带的一只耳环随着他的动作乱动不已。
他笑着说:“先生好耳力,让您见笑了,是我技艺不精。”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路峻竹往前几步,“那个音与其说是错音倒不如说是沙音。看来并非先生技艺不精,应该是琴的问题。”
他指着柳琴的品,“我想是琴品略高了些,大概是受琴头上雕刻图案的影响吧。”
顺着他的话江屿澈把目光定在了琴头上,这才注意到那琴头上竟然雕刻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但由于龙头过于沉重,压得琴品有点脱落。
“唔,确实不太牢靠。”砚霖扶住龙头,“看来我回去得修理一下了。之前没见过两位,是外乡人吧?”
路峻竹点点头,“砚霖先生也是吧。”
“是,不用称我为先生,叫我砚霖就行。两位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没有的话就和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我暂住的地方。”
一听有地方住江屿澈高兴起来,但砚霖是个外乡人,来到云水乡的目的也不明确,他还不敢贸然相信。
“那就带路吧,多谢。”路峻竹似乎并不担心,扯了扯江屿澈示意他跟上。
三人走在街道上,路过两边复制粘贴一般的建筑,又像是走在对称轴上。
不知从哪边传来几声犬吠,江屿澈一打眼就看见两条狗从巷子里蹿了出来,它们身体通黑,一只左眼有白圈,另一只右眼有白圈。
除此之外,两条狗一模一样。
“很神奇吧,云水乡里不仅人成双成对,就连动物也是呢。”砚霖说,“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江屿澈问:“你的意思是来研究为什么云水乡有这么多对双胞胎的?”
“是啊,因为我的工作就是这个嘛。你们呢?”
江屿澈一时语塞,路峻竹接过了话茬,“当然是和你一样了。”
“真的吗?那也太巧了!”砚霖非但不怀疑甚至还很兴奋,“正好明天一起考察,我们有三个人,总能问出来点什么的。”
此时天渐渐暗了下来,云水乡果然很大,他们总算在天黑之前到达了砚霖所说的地方。
这是个很有地方特色的竹楼,门上还有块斑驳的牌匾,上面写的不是汉字,江屿澈也不认识。砚霖推门而入,两人紧随其后。
一进门就见到藤椅上躺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见砚霖回来后从藤椅中挤了出来,笑堆了一脸。
“砚霖先生弹琴回来啦?”
“嗯,苒拉阿姨。天骨他们还没回来吗?我刚刚弹琴的时候看见他们也在。”
“那俩混小子,不知道哪疯去了,不管他们,我们食饭先。”
苒拉往砚霖身后看了一眼,结果就与江屿澈对视了,脸上的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你们是谁?”
她的眼神实在称不上友善,眼中迸发出的目光像是要把两人穿透。她似乎不太欢迎外乡人。这是江屿澈最直观的感觉。
可砚霖分明也是外乡人,为什么苒拉对他那么尊重?
“他们是我的朋友,和我有相同的目的。”
一听这话苒拉松懈下来,换作一副热情的样子,“原来如此,那太好了,进来,快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江屿澈在路峻竹的眼中同样品出一丝疑惑。
相同的目的。砚霖说他的目的是研究云水乡为什么有这么多双胞胎,但苒拉的态度好像是他要做造福云水乡的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两位先和我来吧,我带两位去房间。”
苒拉说着往楼上走去,江屿澈注意到楼内的装修风格不像是平常人家的住所,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话更像是旅馆。
因为楼上走廊很长,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上都有门牌号。
她在一间门前站定,掏出一大串钥匙对照了好久选定一把开了门。
“请进吧。”
房间似乎很久没人住过了,一进去有一种陈旧的味道,江屿澈甚至还能看见漂浮的微尘。
苒拉走进去打开了窗户,“这屋一直闲置,两位不要嫌弃,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了。”
这话听得江屿澈是云里雾里,不过说多错多,万一惹了她的怀疑再把他们赶出云水乡可不好,毕竟他们还没摸到柳仙在哪。
他觉得还是按下不表比较好,于是也没有接话,只是把带的衣物用品安置好。
路峻竹则是顺着她的话回答道:“一定,一定。”
“看两位年纪不大,没想到对这些事还颇有研究,真是佩服。”
“是啊,因为比较感兴趣。”路峻竹也信步走到窗前,靠在窗台上,侧过头问冉拉,“云水乡还真是景如其名,四面环水,水易生财,好兆头。”
“好兆头,哈哈,但愿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屿澈觉得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苦涩。
苒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楼下传来“哐啷”一声巨响打断了。
柳•活死人
被这声音一震苒拉才回过神来,屋内灰尘也散得差不多了,她抬手就把窗户关上了。
“肯定是我家那两个混小子回来了,两位收拾好了没?收拾好了我们就先去食饭吧。”
路峻竹点点头,客气道:“好,麻烦了。”
“哪里的话,倒是我们要多多麻烦你们呢。”
恰好江屿澈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了衣柜里,站起身来跟在他们后面出了门。
楼梯口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就上了楼,其中一个高声喊着“阿乳,我回来了。”
“蛮吵,小声些。又去哪里疯了,没见客人吗?”
话虽如此,苒拉脸上不见一丝责怪,反倒是极尽宠爱的样子。
男人赶紧向两人打了招呼,而另一个男人没有立刻说话,反倒是打量了江屿澈几眼,笑着说:“你的后背还好吗?来我家养伤了啊,不过你可要清楚当时不是我撞的。”
缘嘛,就是那么回事。这男人正是刚才桥下划船的其中之一,同样也是自己被撞后幸灾乐祸的那个。
若不是他说了这么句话,江屿澈还真分不清他和他兄弟。
苒拉自然是不清楚这回事,皱起眉头呵斥道:“游沙你又在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真没礼貌,这两位可是砚霖先生的朋友。”
砚霖先生四个字就像是什么特殊咒语一般,游沙脸上讥讽的笑容转变成了不屑,径直地从众人身边走过,路过江屿澈时还狠狠撞了他肩膀一下。
这挑衅意味实在明显,不过碍于借宿人家江屿澈不好发作,硬生生把火憋了回去。
“这孩子,都快二十了还一点都不懂事。”苒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天骨,去叫砚霖先生吃饭。”
天骨应了一声后就往反方向的一个房间去了,苒拉则领着他们往厨房走去。
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这弯弯绕绕的设计好像比仓才村的胡同还多,江屿澈越走越觉得这里是旅馆,他就越不理解苒拉对外乡人排斥的态度。
明明开旅馆赚的就是外乡人的钱,他这不是明摆着把钱往外推吗?
正想着,路峻竹忽然问苒拉,“来云水乡旅游的人不少吧?”
“还行……啊不,其实也没有很多。”苒拉吞吞吐吐,“都是些河啊水啊,没什么好看的,见多了就腻了,外乡人都不爱看这些。”
果然有问题,江屿澈想接茬问问旅馆的事情,苒拉一句“厨房到了”就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厨房很狭小,顶多容纳五个人,饭桌上一片狼藉无声地控诉着刚刚有人在此风卷残云,下筷之霸道,夹菜之豪放清晰可见。
这事是谁做的一目了然,除游沙之外别无他人。江屿澈瞄了一眼苒拉,发现后者脸色极为难看,浑身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显然是十分生气。
他想出声安慰几句,只见一只手撘到她的肩膀上,颤抖一下就停止了。
“游沙可能是今天漂流不尽兴所以心情不好。”砚霖说,“苒拉阿姨别生气,等天骨劝劝他就好了。”
天骨附和道:“是啊阿乳,你千万别生气,我们食饭吧。”
也不知砚霖在这里待了多久,像是对他们家的事很了解一样,江屿澈倒庆幸自己刚才没插上嘴。
苒拉听了劝,脸色稍稍缓和,简单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就招呼众人上桌。
菜都是现成的,江屿澈看了一圈发现一个也叫不出名字来,尝了几口之后感觉像是山野菜,和家里那边的山野菜又有点不一样,总之味道怪怪的。
按理来讲云水乡水资源富足也应该盛产鱼类,可是这桌上竟是一条鱼也没见到。
这让他十分不爽,味道奇特的菜实在令他难以下咽,干噎两碗米饭只觉食之无味。
或许是刚才的不愉快,餐桌上的气氛十分沉默,江屿澈借着机会忽然来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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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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