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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泉从前院急匆匆跑来,见三人围在井边不知谈论什么霎时变了脸色,她上前扯了扯南星,似乎在责怪他口无遮拦。
南星自知理亏,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江屿澈只等得站出来打圆场。
“南星哥说最近下雪路滑,让我们离这些坑坑洼洼远一点,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伤到就不好了。”
凌泉将信将疑,却又考虑到宴席的时间无暇细问,“那好,两位也要注意安全,咱们快去正堂吧。”
此时天阴沉着,似乎又要飘雪,迈出后院大门的一瞬间江屿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井上贴着的符纸正随风摇摆,将坠未坠。
大概是药已经熬好,药房也停了火,浓烈的中药味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饭菜的味道。
或许是向阳的原因,正堂要比藏书阁和后院的客房宽敞明亮得多。他们进入正堂之时每张桌子前都已经坐满了人。
正堂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块木牌,上写“白仙”二字,这就算供奉了,甚至连供台都没有。
见识过灰仙的仙家楼和柳仙的龙吟泉后,白仙这块木牌不可谓不简陋。路峻竹曾说过白仙容易供奉,可他没想到这么容易供奉。
虞老爷子一见两人就招呼着他们到他身边坐,寿星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江屿澈沾着路峻竹的光成了座上宾。只是这一桌上几乎都是虞老爷子的家里人,若不是路峻竹和他坐在一起他可能还觉得有些尴尬。
坐在椅子上时他发现旁边的位置上没有人,虞老爷子问刚落座的南星,“弈的药送去了吗?他有没有好没好些?”
察觉到南星有些为难,虞老爷子叹了口气,“我一会还是去看看他吧。”
他很快整理好情绪,举起酒杯和祝寿的宾客客套起来,话说来说去无非是感谢,听着听着江屿澈突然反应过来两人还没有准备礼物。
这时虞老爷子的话头恰好转到路峻竹身上,“这次生辰我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遇到了江国国君的后人,也算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路峻竹识趣地斟满两杯酒,一杯留给自己,另一杯递给江屿澈,并示意他和自己一起站起身来。
“既然千百年前我们的祖先生活在一起,那我们也是一家人。祝虞老爷子寿比南山。”
他把酒杯放低以示尊重,却没想到虞老爷子也将酒杯低了低。
“也许你会觉得我有些封建,但只有鹤裕镇的人才知道江国为我们的生活铺了多少路。你是国君后人,我是臣民后人,君臣之礼还是要尊一尊的,就当满足我这个老人家的心愿,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路峻竹自然不好推脱,只能任由这个白发老者酒杯置于自己之下。
杯子看着不大,实则暗藏玄机。那酒闻着没有什么酒味,初抿一口只觉清甜,一杯下肚才知劲头。
饶是江屿澈酒量不错喝得急了都有些不适,更别提毫无酒量的路峻竹。
他侧头观察路峻竹的动作,却发现他喝下酒后怔愣了一瞬间,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江屿澈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了闭眼后再看,除了脸上泛起薄红外再无其他。
往来宾客除了鹤裕镇的本地人,还有很多对江国也不甚了解的外乡人,但看虞老爷子都对这个年轻人如此尊重,在给虞老爷子贺寿敬酒后都会顺势敬他一杯。
显然面对这些涌上来的酒杯路峻竹已无招架之力,他不仅面上泛红,甚至耳尖都染上了些颜色,摩挲着杯子的手指也微微颤抖。
江屿澈看出他是在强撑着使自己的目光不那么涣散,于是站起来接了那些酒。
“承蒙各位不弃,只是他实在不胜酒力,所以之后的酒就由我替了。”
有人奇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要是普通朋友这酒可替不得。”
常混迹于酒桌的江屿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猛然一问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南星也多喝了几杯,本就口无遮拦的他现在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大着舌头说:“人家都是婚礼上新娘不胜酒力新郎来替,我刚才就想说了,你俩敬酒的方式可真像燕尔新婚呐。”
正堂的屋顶差点被宾客的笑声拱翻了天。江屿澈端着酒杯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乱糟糟的脑子终于捋清了思路。
他清了清嗓子,“南星哥这人就喜欢开玩笑。路……路岭是我领导,我是他跟班小弟,现在这酒我能替了吧?”
其实宾客们倒也不是真想为难他,只是见他金发碧眼觉得新鲜罢了。
不知道推杯换盏了多少轮后江屿澈已经感觉天旋地转了,此时宴席也才刚进行到一半。
眼前事物零零散散,他能捕捉到的只有端上来的一个多层寿桃蛋糕,很基础的款式,搭配得是……莲花蜡烛。
火点燃烛芯的那一刻,生日快乐歌飘满了整个药房。
他昏昏沉沉,随意夹了几口菜后感觉有人碰他的肩膀,他缓慢地侧过头去,原来是路峻竹端了一碗汤。
“凌泉熬的醒酒汤,喝点吧。这次多谢你了。”
这人真是醉得快醒得也快。
醒酒汤喝完他的脑子才清醒一点,这场宴席持续的时间很长,他们从中午吃到了天快擦黑。
虞老爷子离席片刻,很快又回来了,“正好雪停了,我请了人来唱戏,现在开场正好。”
一听要去戏台,路峻竹很是激动,但看到江屿澈还是担忧地说:“要不我们不去了,留下来休息吧。”
好不容易回一次家,江屿澈怎么可能扫他的兴,“没事,走吧,我还没看过那玩意儿呢。”
傍晚的风吹着戏台旁铃铛乱响,好在虞老爷子安排妥当,在戏台下放了暖风,他还捧着南星的热水袋,所以一点都不冷。
他的确没看过戏,也不喜欢看戏。台上人咿咿呀呀唱的他一句也听不懂,更欣赏不来他们花影重叠的戏服。
酒劲还未消退,困意已然袭来,他缓缓闭上眼,把其他声音都隔绝在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四周静得有些不正常,猛地睁开眼后发现天已经黑了,只有台上还亮着。
一个以纱覆面的白衣女子正在翩翩起舞,与刚刚的戏曲不同,她完全没有音乐伴奏。
婀娜辗转之间,她鲜活的血肉忽然寸寸消散。此景惊得江屿澈酒都醒了一半,一曲舞毕,台上哪里还有什么绝世舞姬,只余一副森森白骨。
作者有话说:
忘说了 白仙副本和前两个副本不太一样 它是偏主线的所以故事性可能没有那么强 云里雾里也正常 往后看看就懂啦
白•冷战
白骨转瞬而逝,江屿澈却久久都没缓过神来。他僵直地环顾四周,虞老爷子和其他宾客已经不见了踪影。
手中的热水袋渐渐冷下来,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路峻竹搭在椅子上的手。
或许是因为他手暖和一点的缘故,路峻竹的手也不像从前那般冰冷。
“咋,咋回事啊?其他人呢?”
“有人来说虞弈少爷情况不太好,虞老爷子就提前离席了,主角都走了宾客自然也不会久留。”
“台上那玩意儿……”
“戏一旦开场就不能停止,即便是人中途离开,附近的孤魂野鬼还会继续看。”他语气淡然,双眼望向空荡荡的戏台,“若是嫌人唱的不好,鬼也可以粉墨登场。”
撞鬼是必然,不撞鬼才是偶然。经历这么多事江屿澈倒也真该习惯了,却听路峻竹又喃喃道:“刚才那段舞有点熟悉,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
在不知道跳舞的是一具枯骨时,江屿澈也曾暗自赞叹舞姿精妙。可回想起路峻竹曾经的身份是帝王,肯定饱闻丝竹管弦,阅尽天下舞蹈。
对啊,他差点都忘了,路峻竹是帝王。那绝妙的可就不仅仅是舞蹈了。
心口骤然缩紧,逼得江屿澈咳嗽了两声,路峻竹忙从思索中抽离出来,凑近问:“又不舒服了吗?镇压法术这么快就失灵了?不应该啊……”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江屿澈一把推开。
“大概是你哪位妃子跳过吧,你不是一向记性都不错吗?是不是后宫佳丽三千陛下不能一一记住啊。那我可真替这位妃子感到不值。”
江屿澈吼完就后悔了。酒后的燥热和一种没由来的怒火蹿上心头,烧得他说出来的话都刻薄难听。
路峻竹的表情瞬间凝固,抓着扶手的手也骤然缩紧。
看着他这样的动作,江屿澈不愿相信真相是被自己给说准了。他之前不明白路峻竹为何百般撩拨,到了正戏又冷脸拒绝,不肯再进一步。
现在他豁然开朗,是恨,是报复。其实路峻竹从一开始就给过他答案了,只是他太笨太迟钝,根本就没有参透。
他无数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每次在他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出现,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感激吗?
不得不说,他成功了。在他对他产生了一丝类似于“依赖”的情绪后,他就能立刻抽身离开。
他紧紧盯着路峻竹,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得零星否认。
握住扶手的手松了松,路峻竹的表情略微有缓和,江屿澈紧皱的心也跟着舒缓下来,却不想他低下头嗤笑一声,再抬头时已经是一副极其得意的表情。
“你倒是提醒孤了。不过孤还真想不起来这是哪位爱妃,自古帝王多薄情,不记得也正常。”
他手支着头,斜坐于椅子上,眼底眉梢都带着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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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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