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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恨不得给他一拳:“不信我是吧!”
“。”
好像是有种诡异的熟悉。
嘉映非常拘谨地摇了摇头,小声问它的名字。
“无所谓,不重要。”反正很快就走了。
“呃,还是需要称呼你的吧。”
熊暗自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叫我繁繁就行。”
“烦烦?”嘉映破涕为笑,“好……的名字。”
“…………”
你给我记住。
“你说你是我以后的朋友,所以你来自未来?”
“可以这么说。”
“那我未来是什么样?”这人倒是不全傻,还知道瞎打听,“考上大学了吗,过得、过得好吗?”
熊噎了一下。
“当然。”
“呼。”少年嘉映松了口气,揉着红肿的眼笑了笑,“还以为我会自杀呢。”
早熟的他,上高中就察觉自己有抑郁倾向,也曾有多次自残经历。
不知道多强大的人才可以直视这双眼睛。
熊避开视线,含含糊糊地说:“自杀哪那么容易,像你这种胆小鬼才不敢死。”
“说得也是。”
胆小鬼只敢伤害自己不敢伤害别人。
熊观察他的房间,果然很无趣。嘉映的房中没有球星海报,也没有游戏机,只有一摞一摞的辅导书和课外习题。
书呆子。
刚想问他平时就没有什么爱好吗,回头看到嘉映的脸,无语在原地。
他又在哭。
不像有的人哭起来那么丑,少年嘉映哭的时候没声音,甚至双手还在找别的事情做,比方说整理书包什么的,只有眼睛在忙着流眼泪。
他忙忙碌碌地把书拿出来,理一理,又放进去,掩盖自己在哭的事实。
“我没事。”
他闷着头,哑声哑气的,十几岁的小可怜。
熊觉得自己来对了。
“没事还哭个不停。”它撇开眼,低声吐槽,“婆婆妈妈的,动不动就让人担心。”
第9章 蝴蝶效应
肖嘉映不好意思再丧了。
一个大男生,动不动就淌猫尿,这事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拿手背蹭了下眼睛,假装刚才只是突发眼疾:“繁繁你从未来出现,是有什么事吗?”
他叫小熊的名字总是莫名可爱,尤其现在才十七岁,变声期过去没两年,还残留着一点软乎乎的尾音。
“你管我呢。”熊本能地刻薄了一句,然后胡诌道,“告诉你吧,我是你的守护神。”
幸亏它的脸永远是棕色,不会脸红。
嘉映没意识到它这是在逗自己开心,惊愕地张大嘴巴。
“守护神……”是什么中二的东西。
“靠不信算了。”羞耻。
“不是不信不是不信,我就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来——”
守护我。
神的业务应该很忙才对吧。
“不过……神仙为什么不能动啊。”他小声问。
“老子乐意。”
房间里应声沉默了一阵,然后熊感觉到肖嘉映把手伸过来,一边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你好像很好抱。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刚才到家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但现在已经差不多黑尽了,房间里不开灯完全看不见。
熊脸色微赧:“抱一下是没问题,但是——”
不准搓。
这三个字还没说完就落入一个瘦削的怀抱。肖嘉映把它圈在胸前,脸深深地埋进头顶绒毛间。
熊感觉自己是在一只没人要的小狗怀里,热热的软软的。
过了好一会它才别扭地出声:“我说你好了没啊。”
肖嘉映一声不吭地把它放开,顺便给它把毛理了理,“好多了,谢谢。”
“嘁。”
熊虽然话多,但面对年纪这么小的肖嘉映,莫名其妙变得老成了一些。
一整个晚上肖嘉映没出房门,也没吃任何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熊给他变了点水果,他吃完就躺下了。
黑暗中,尚未长开的身体在床上辗转反侧,很晚都没能睡着。
熊靠在枕头边,听着他的呼吸,浓重的鼻音,还有他每次翻身碰到额头时的小声呻吟。
没人来给他包扎,所以伤口就那么裸露着。
第二天早上,熊被塞到鼓鼓囊囊的书包里,带着一起去上课。
清晨的校园里落叶满地,学生们步子匆匆。
肖嘉映站在楼梯上,双手攥紧书包,一直到打铃的最后一分钟才低头走进教室。
本来同学们都在背书,从他出现的那一秒声音就渐渐小下去,然后大家开始交换视线、递眼神、互相交头接耳。
邓启言坐在前排,事不关己地盯着课本,一眼也没往他身上看。
回到座位,肖嘉映的背都汗湿了。
打开语文书,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背了一阵,但是效果并不明显。同学们的议论和异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插在身上,不是想忽视就能忽视的。
下课以后他没去吃早饭,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结果体育课代表冲进来问班里谁劲大,要找人报名参加拔河比赛。
坐在前排的男生突然转过身来,阴阳怪气地朝他笑:“肖嘉映赶快报名啊,证明你自己的时候到了。”
“他?你让他报男子组还是女子组啊。”
不知道是谁插了这么一句,全班哄堂大笑,他前排的男生笑得都快抽过去了:“妈的你太损了罗成。”
肖嘉映握着笔,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就当没听见算了。可是那些笑声那么刺耳,周围的几个人朝他挤眉弄眼,还模仿他的样子比兰花指。
“你们别太过分!”
他猛地站起来,撑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极力克制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颈后凸起好大的一块骨头。
结果那个罗成还继续模仿他的语调,捏着嗓子呼哧呼哧地装女人:“你们别太过分啦!”
又是一阵疯笑,这回连嘉映剧烈的呼吸就被淹没了。
他双手死死地抠着桌板,指甲用力到缺血,指尖也完全呈现白色。额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浑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在响。
假如这个时候邓启言能出面制止,哪怕只是让大家别这样,保持安静,别笑了,那过后的几年肖嘉映也不会过得那么无助。但邓启言没有,他选择做暴力的旁观者。
肖嘉映眼前阵阵眩晕,刚要迈开沉重的步子离开教室,猛然听见砰的一声!
——教室的灯闪了两下,然后猝不及防地爆掉了。
周围胆子小的叫成一团,剩下的也抱头钻到桌子底下躲避玻璃渣,教室里顿时黑了好几个度。
还没来得及有人去通知老师,刚才那个带头起哄的罗成突然痛苦倒地。
“啊啊啊——”
他叫得太惨了,躺在地上打滚。同桌跳过去一看,发现天花顶上的灯管不知道怎么搞的,掉下来正好砸在他裤裆上。
同学们全都傻了眼,两三个班干部跑过去把他扶起来,然后刚一凑过去女生们又尖叫着跑开——他、他裤裆破了,内裤也从中间破开,像小刀划开的一样,露出里面小小一截,小得就跟正常男生的大拇指差不多。
“……”
不光女生,连旁边几个男生都傻了眼,愣是没人想起来给他件外套遮一下,就那么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跟看外星人一样。
刚才还在打趣肖嘉映的另一个男生,憋了半天没憋住,忍笑嘀咕了一句:“我靠,这是烟头吧。”
“扑哧。”
连女生都心领神会地笑。
躺在地上的罗成气得脸色惨白,被闻讯赶来的老师架走时脸皮都快破掉了。
嘉映头还是晕的,不过不痛了。
他坐回座位,一边低着头清理桌椅,一边在想这究竟怎么回事。
还没清理完毕,眼前的桌面上多了张纸条。
是坐在他后面的一个女生递过来的。
对方平时沉默寡言,脸上戴着厚厚的眼镜。递完连头也没抬,照旧是闷头看自己的书,仿佛字不是她写的。
【别难过,人贱自有天收。】
对着这张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纸条,肖嘉映愣了好长时间。
他几乎没跟这个女生说过话,最多是收作业的时候有过交流,根本没想到对方会来安慰自己。
可是很快,更多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中午吃完饭回到教室,课桌里多了袋饼干,不知道谁塞来的。
晚上第二节 晚自习,英语课代表发卷子发到他这里,小声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不知道这是梦,所以懵懵懂懂地幸福着。
还从来没有接收过这么多善意。
下晚自习后他收拾好书包,把同学们给的东西一样样装好,晕乎乎地走出学校。
踏着银河般的月色,闻着秋末那一点沁人的凉意。
星星给他指路。
他像踩着石子过河,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脸也是淡红色。
“繁繁,繁繁?”就连嗓音都有哽咽的雀跃,“你还在吗?”
把拉链拉开一条缝,看到棕棕的毛,心软乎乎地一跳。
熊打着哈欠:“你的繁繁还没死。”
嘉映坐在长椅上冲它傻笑。
“你说他们为什么突然就不讨厌我了?”
“谁?”
“我们班的那些人。”
熊轻蔑地嘁了声:“他们本来就不讨厌你。”
“那他们为什么……”
“因为讨厌你的人声音比较大而已。”熊嗓音懒洋洋的,“不讨厌你的人不敢说话。”
他有一点懂了。
熊又教他:“你以后也要胆子大点儿,别老等着别人来帮你,只要你声音够大其他人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少年嘉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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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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