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让娘好好看看。咦?”似乎发现什么不对,她低下头嗅闻。“不对,这不是我的孩子!”话音未落, 女鬼将婴孩儿一把丢开,呜呜哭着, 径自走了。 将近破晓,赵石的身体才能行动。他边喊“救命”, 边跌跌撞撞地跑进王家。只见里屋一片狼藉, 王蒙媳妇倒在血泊之中…… “自那日起,每隔一天,那鬼怪就会到村里害人,已经有六家人惨死, 今夜又到了她来的时候……仙君、仙子, 请一定要救救我们啊!”老村长泪如雨下, 说着说着又要跪下。 谢桐悠伸手在他臂下轻轻一托,说:“老家人不必如此。除魔卫道,是我辈分内之事。今夜,我们便留下来会会这个鬼怪!” 是夜,黑石川。 空中无月,几颗黯淡的星辰隐约发出微光,不时被灰黑的云层遮挡。 村里同连日来一样,家家门户紧闭,早早熄了灯。黑夜里,只有蝉儿仍不知疲倦地“知知”叫着。 风起,一阵甜腻的香味四散开来。黑暗中,一位白衣女子缓缓步入村中。她的皮肤白嫩似雪,明眸皓齿,眼神幽幽。 她一面走,一面侧耳倾听一户户门窗紧闭的房屋内的微小响动。 走至一户农家门前,她停了下来。门后隐隐传来婴儿的哭闹声和母亲焦急的安抚声。 女子微微笑了:“孩子,娘来接你了!” 只见白影一闪,那女子已破门而入。 甫一进门,有东西迎头打来。女子听声忙举袖相隔,只听“铛”一声,女子被逼得退至院中。 房内突然白光大亮,随后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男子一身白衣,玉面俊容,眉间一点朱红。少女身着绿裙,星眸樱唇,手里牵着一个木头傀儡。刚刚便是她将那白衣女子击了出来。 “大半夜的,姐姐硬往别人家里闯,可太无礼了。有什么事,便在这里说吧!”谢桐悠声音婉转,嘴角含笑,与刚刚甩傀儡砸人的气势汹汹判若两人。 “哼,你们这些恶徒,藏了我的孩子,现在还敢找人来与我作对!等我收拾了他们,再找你们算帐。”女鬼现出鬼形,面色铁青,披头散发,十指化为利刃,飞身向前。 谢桐悠操纵傀儡迎上,只听“丁丁”声连响,一人一鬼斗得不可开交。那女鬼眼见对方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女,自己却占不到什么好处,越斗越气。而谢桐悠也敛了笑容,丝毫不敢大意。对方每次攻击都伴随阵阵阴风,吹得周身寒冷刺骨。 谢桐悠边战边退向院子右方,女鬼无意中瞥见白衣男子双手结印,暗叫不好,正想抽身而出,却是被木头傀儡缠住无法脱身。 猛然间,谢桐悠目光如炬,在女鬼利爪和小木头中间猛然出手推了她一把,将女鬼推进了ᴶˢᴳ预设的法阵。而白十九则右手指向女鬼,大喝一声“缚”。只见女鬼身边的地底突地钻出数条红绳,连成绳网,将女鬼困在其中。女鬼抬手去抓,绳网瞬间放出微光,将她挡了回去。
女鬼怒火顿生,尤作困兽之斗,可每一次的攻击都被那一闪即逝的红光薄壁挡住,更要命的是,随着她的攻击,绳网渐渐缩小,竟将她逼得透不过气来。女鬼不敢再动,绳网也停止了内缩。 “已死之人,不该在世间太多流连。”白十九缓缓开口。 女鬼喘着粗气,冷冷道:“只要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自然会走。” “你口口声声怨别人藏了你的孩子,就该明白失去亲人的苦痛。这半月来,你却残害了多少无辜婴孩和他们的家人!”谢桐悠喝道。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里,在哪里啊……”女鬼对空高呼,其声凄厉悲伤,尖锐刺耳。 厉鬼痛哭,似千针万刀自耳刺入,纵使以手掩耳,那怪异的呼声仍是透过指逢刺入了双耳。谢桐悠不由头冒冷汗,身体无力。白十九连忙移位站至她的身后,出掌抵其背部,暗送真气,助她凝神调息。 女鬼心中得意,哀嚎声更是高了几分。 正在此时,谢桐悠耳边传来一阵吟诵之声。但见白十九双目微阖,口中吟诵清心咒。那声音温柔平和,如同冬日暖阳,让人全身放松;又如夏日绿茶,使人心绪平静。而相反,女鬼听到却是心中烦乱,气喘吁吁,声音也弱了。 见再次落于下风,女鬼恨得咬牙切齿。 激斗了一夜,已快到天明时分。女鬼眼见光线朦朦,黑夜即将过去,不由得着急起来。她突然发力,想要一举冲破束缚,却还是被挡了回去。女鬼更是焦急,在网中大叫大闹,但逃不出绳网半寸。 “马上就要天亮了,日光你可是受不住的。速速言明你的来历!”谢桐悠斥道。 女鬼气喘吁吁,却仍是咬紧牙关,怨恨地看着众人。 晨鸡啼鸣,东方即白。 “啊~~”眼见日出在即,女鬼忍耐不住,“北……丹桂树下……” 忽然,白十九眉毛紧皱,叫道“不好!” 不知为何,女鬼身上的阴气突然重了数倍。她突拂衣袖,一阵阴风带着沙石向两人扑来。就在他们举手相挡时,女鬼一声厉喝,竟从网中冲了出去,转眼消失不见。 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 “这怎么可能,她的力量怎会在日出前突然增加,还破了阵法?”谢桐悠百思不得其解。黎明之前,阳气上升,鬼怪应是力量薄弱才对啊。 “小小鬼怪断不会有如此能力。”白十九脸色凝重,“必有外力介入。” “北,丹桂树下……”谢桐悠缓缓重复了刚刚女鬼的回答,回到房中问两股战战的村民:“村子北边可有什么地方有桂花?” “有的有的,出村四、五里,有片桂树林。”村民勉强挺直身子,回答仙子的问题。想到女鬼一日未除,自己的孩子就处于危险之中,他鼓起勇气说:“我愿意带二位过去!” 于是,谢桐悠和白十九便在村民的引路下,来到了村北桂林。 浓郁的香甜之气弥漫在空气中,眼前是一片丹桂林。繁茂的枝叶,簇簇橘红色小花开得正旺。微风过处,落英点点。 “就是这里。”村民四下看看,面目惊惧地喊道:“你们看!” 不远处一棵桂树下,俨然靠着一个人——不,是一具女尸。 众人走上前去,见那女尸正是前去黑石川做乱之人。奇怪的是,虽然已死去多时,尸身竟无半点腐坏迹象。女尸四周的地上,长出几条藤蔓,缠住了她的四肢。 “是苦艾!”谢桐悠检查了藤蔓植物,看向村民,“苦艾往往与怨灵相关,这地下可埋有什么人吗?” 村民显然被女尸吓到了,咽了口吐沫,说:“有的,有很多人。” 原来二十多年前,这附近出过一群乱匪,据说是之前叛乱的持国将军残部。县丞获密报,集结人马准备一举平乱。当夜幕降临时,一支几十人的小队由后山小路密攻,准备突袭山寨,与县丞里应外合。不想军中隐藏叛徒,早将计划泄漏给乱匪。那几十人才走到山下,就被埋伏在此的敌部包围,遭到坑杀。后来县丞获胜,感叹他们受奸人所害,便在这儿种植了几株丹桂。不几年,竟长成一片林子。丹桂虽美,附近百姓却从不靠近。这些桂树,长得太过茂盛,就似吸取了那些捐躯将士的生气。 “那些部曲惨遭坑杀,据说正是在日出之时。”村民战战兢兢地说。 “难怪她在日出之前突然力量大增。”谢桐悠低下身,仔细查看了尸体,在其左脚踝发现一处毒蛇咬的伤痕。“看来这就是致命原因了。” “依她所言,应该还带了一个孩子。”白十九轻皱眉头,“可是那孩子呢?” “会不会是被野兽叼去了?”村民说,“这一带多有狐、狼出没。” “四处并没有任何血迹。况且她为何一口咬定是黑石川的人藏了孩子?”谢桐悠指出疑点。 “问问她,就知道了。”白十九在女尸的额头画下符印,双目轻阖,右手结印,口中念诵招魂咒语。 女尸忽然睁开眼睛,“你们……到底是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愿意告诉我们吗?”谢桐悠柔声问道。 女尸眼神迷离,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日路过此处,实在是累了,就在树下歇着,然后……,啊,有蛇咬了我。后来,我的孩子不见了,我也走不了,离不开这儿。而且,有鬼,好多好多的鬼,他们不让我走,好可怕……晚上,我就变得不是我自己了,血……好多血,我杀人了,是吗?” “那你为什么去黑石川?” “黑石川?我……我不知道。啊,对了,好像……好像有个人告诉我,我孩子在那儿。” “什么人?”谢桐悠急急问道。 “我不知道……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紫色的眼睛。我想,她好像说过她住在山上的‘墨云洞’。” “墨云洞……”白十九细细思索。 “你们,要帮我,我的孩子……还有,让我走,那些鬼,好可怕……”女尸阖上眼睛,不动了。 “我真是不明白了。女鬼是意外身故,被怨灵侵入,那个紫色眼睛的女子又是谁?干吗要说人家的孩子在黑石川?”谢桐悠眨眨眼睛。 “看来还得去墨云洞才能明白一切。”白十九道:“我们走吧。”
第38章 深入墨云洞 在山中找了许久, 居然毫无所获。 “莫非那女鬼只是扯了个谎,想拖延时间?”谢桐悠有些泄气。 “‘招魂’咒下,鬼无虚言。”白十九道。 “那女尸不是被众多部曲的怨灵侵入了吗, 会不会抵抗了咒语的力量。”谢桐悠猜测。 “不,怨灵的力量在白昼极其微弱, 若非‘招魂’作用,那女鬼也不会在日光下开口。”白十九淡然否决。 “如此说来, 只有一个解释, 那女子不希望我们找到。”谢桐悠沉思稍顷, “可能是障眼法!我们再仔细看看吧。” 两人又在山中走了一遍, 来到一处峭壁前。只见黑褐色的石头上遍布青苔, 一条小溪自峭壁前流过, 无数树木矗立周围。 “你看,这两边的树是不是一模一样。”谢桐悠指着树木说。 果然,峭壁附近的几棵杂树成对称分布,就像……互为对方的镜像。 “灵台镜像。”白十九捕捉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 “果然巧妙,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几颗普通的树木。” 白十九走到溪边, 认真打量水中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头。不多时,他便说:“这里。” 谢桐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有块石头上布有一些奇怪形状的刻痕。因流水淙淙, 不细看根本不能分辨。 白十九伸出右手,中指与食指交错,指向刻痕,暗聚真气, 道:“破!”只见刻痕发出暗淡亮光, 随着“啪”的一声, 那些刻痕消失了。 四周依然如旧,没有什么变化。 “这样的石头应该共有五块,分布在溪水中。把它们破坏掉,幻象就会破除。”白十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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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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