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预选弟子们都受了伤,乘坐灵舟返回斗山。一路上,众人看着空了三分之一的船舱,沉默不语,只偶尔听到有人在低声抽泣。原本是意气风发的试炼之行,谁也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一回到摇光峰,谢桐悠再忍耐不住,拉着徐思冉到无人处,问道:“冉姐姐,偷地图的事情,可是李兆熹做的?” 徐思冉本就有些心神不定,听到她的话,面上惊疑不定,却犹自辩驳:“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声东击西,不正是他的拿手好戏?”谢桐悠面色不虞,恨铁不成钢地说,“空间裂隙关系重大,盗图之人必有阴谋,冉姐姐,难道此时你还要包庇他?” 徐思冉听了她的质问,还是硬撑着说:“但是他已经将从前拿走的禁书给我了,让我找机会送还回去。他是真的知道错了,又怎么会来盗图。” “那我问你,他可有向你打听地图的事情。”谢桐悠问得一针见血。 徐思冉显然有些慌乱地说:“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他想知道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我们说了很多话……” “对啊,他是‘随口’一问,你是无心一答,”谢桐悠终于忍不住,冷冷地说,“最后的结果,便是异变兽入山,地图丢失!” 徐思冉闻言如遭雷击,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垂下脑袋,犹如被风雨打击的花朵,不复往日骄傲。 谢桐悠叹口气,缓和着语气对她说:“冉姐姐,我陪你去找长老们,说明事由吧。你也是被奸人欺骗,我会帮你求情的。” 徐思冉听了,猛然抬头,咬了咬嘴唇,终于下了决定,“不用,我自己去。”说完,她转身向传送阵方向走去。 看着她毅然的背影,谢桐悠还是不放心想跟上去。但是考虑到她一向心高气傲,许是不想在同门面前被训斥,也只好独自回到听竹苑,心里打定主意若是仙宗要重罚,必然去找恒衍长老求情。 谢桐悠在房内等了许久,听见隔壁有了动静,赶忙去敲门。徐思冉打开房门,虽然满面郁色,但身上衣服完好,没有受皮肉之苦,让她心里松了口气。 不等谢桐悠开口,徐思冉便情绪低落地说:“我已处理好了,你不用再管。” 谢桐悠见她不愿多说,只好说:“那冉姐姐好好休息吧。” 徐思冉“嗯”了一声,便关上了房门。 被心爱之人欺骗,又遭长老训斥,想来她很受打击。好在她是无心之失,又带回了李兆熹盗走的禁书,想来惩罚不重。至于情伤,只有等她自己慢慢平复了。 谢桐悠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知道此时不是宽慰她的好时机,便离开了。因为心中仍有疑虑,她拿起腰间玉佩注入灵力,问:“可以见面么?”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谢桐悠心事重重地出了听竹苑。虽然是白昼,但此时摇光峰却与往常大相径庭,一路上都看不到几个人影。预选弟子们都在房中养伤,仅有几个外门师兄在按长老吩咐做些异变兽的善后工作。 谢桐悠一路疾行,来到流碧池秘境。想见的人还未到,她便坐在池边梳理心头的疑点。 不多时,身后想起了熟悉的脚步声,谢桐悠回头,微微一笑说:“你来啦。” 白十九送受伤弟子出秘境后,便先行御剑去找了鸿道真人,解除了体内修为压制。磅礴的真气一下被释放,顿时将因药物抑制而萎缩的灵脉涨开,让他全身气血翻涌。加上在秘境中独自对付异变兽受了伤,他便在住处闭目调息。但一听谢桐悠用本命灵玉找他,他就立时来赴约了。 白十九看谢桐悠虽面带微笑,但柳眉间暗含隐忧,便温言道:“悠悠,可是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谢桐悠闻言,黑葡萄般的眼睛露出愁容,说:“我总觉得,冉姐姐有事瞒着我。” 她将秘境中见到李兆熹之事、徐思冉去找长老之事一一说出,皱眉道:“我总觉得,李兆熹和此次空间裂隙图被盗一事脱不了干系。可若是他心怀不轨,又为何会交还禁书呢?我曾听恒衍长老说过,那本书上记载了很多阴邪法阵,却不是李兆熹这短短几年能钻研透的。” 若他只是想探听地图所在,就算他不在此时交回禁书,而是以甜言蜜语稳住徐思冉,貌似无意地打探,想来未必不能如愿。那么他交回禁书的举动,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难道李兆熹出现在秘境之中真的只是凑巧?可盗图之人明显在斗山居住过,对各处布局十分了解,才可能在不惊动护山大阵的情况下秘密潜入。
“此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白十九听了她的猜测,也觉得疑点重重,“我那时寻着护命金铃的灵息寻找落难弟子,若是当时多加查探,也许能发现蛛丝马迹。” 说完,他看到谢桐悠露出懊恼的神情,便说:“你也无需自责,目前事情究竟如何还未可知,我去千书阁一趟,看看还回来的书可有异常。” 谢桐悠听了,点点头,说:“那我就回听竹苑,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冉姐姐和李兆熹接触。” 两人讨论之后,谢桐悠心中有了方向,这才发现眼前的人有些不对。他白皙的面庞与平时相比更加没有血色,一只手不自然地背在身后。她不顾白十九的惊愕,将那只手从他身后拉过来细看,才发现见面以来他应是紧紧握拳,虽然此时若无其事地松开任她握着,但手心的几个指甲印,却暴露了他的忍耐。 谢桐悠将一丝真气从他手腕轻轻送入,这才发现他体内真气一片混乱,似有风暴肆虐。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十九此时正忍受着怎样的疼痛。 谢桐悠的眼中露出满满的怜惜,轻声问他:“是不是很痛?”看到他不动声色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你可不能骗我。” 白十九本来不想她担心,刚准备否认,却听到了后一句话。看着她清澈而担忧的眼睛,只能说:“ᴶˢᴳ还好,一会儿就好了。” 谢桐悠听了,知道他必然是很不好受,可惜自己修为太低帮不上忙,只是出于本能地轻轻搂住他的腰,带着埋怨的口吻说:“你既然受伤不舒服,便该同我说。有什么事,能比你的身体重要?” 白十九身为仙鹤,前几百年靠着任逍遥的灵药延长了寿命,但灵智未全开,大半时间浑浑噩噩。感悟入道后常年离群索居,仙宗中人因他是前辈的灵宠,大多是敬而远之。而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更是让现任宗主对他心有芥蒂。如今真正关心他的,也没有几人了。能够这样直抒情谊地告诉他,他这个人本身比其他事都重要的,只有悠悠一人。 白十九的心中升起暖意,他抱住身前娇躯,觉得体内汹涌真气带来的疼痛都减轻了很多。 “以后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给我说,不许忍着。”谢桐悠埋头在他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白十九答了声“好”,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第63章 好友叛仙宗 两人相拥着说了几句话, 便分开各自行事。 谢桐悠刚刚走出朗月台,就看见两个内门师兄正急急向听竹苑方向而去。她心中陡然升起不详预感,连忙赶上去, 笑着问:“两位师兄好!你们这样匆忙,可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都认得谢桐悠, 其中一个性格较为急躁的瞪着她说:“徐思冉私通叛徒,密谋暗伤长老。你和她平时交好, 难道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什么?”谢桐悠听了再挂不住笑脸, 失色道:“这肯定有什么误会!” 就算徐思冉不小心透露了地图的事情, 可这谋害长老的罪名又是从何而来? 另一个年龄稍长的师兄用眼神阻止了同门的责问, 语气平和地说:“一切等审问后, 长老们自有定论。如今我们要去将她捉拿到演武堂, 师妹你还是晚些再回听竹苑吧。” 说完,两人快步离去。谢桐悠看着他们的背影思绪万千,最终还是紧紧跟在了后面。 甫一到听竹苑,性格急躁的师兄便大声喝道:“徐思冉, 赶紧出来和我们去见长老!” 竹屋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徐思冉在门前站定, 勉强沉着气问:“不知长老找我有何事?”仔细看去,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透露了内心的紧张不安。 “你私通叛徒, 如今还害得钟书真人受伤,竟然还想置身事外么?”师兄拔剑上前,剑尖直指她的要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徐思冉闻言也是一惊, “你说什么, 长老受伤了?” 持剑师兄不想废话, 剑尖一抖直刺向徐思冉手腕。徐思冉下意识侧身躲避,却惹得他更加愤怒,“叛徒,还想逃不成!”剑招更加密集地落了下去。 谢桐悠见状,快速地同还束手站在身边的师兄说:“师兄,这件事毕竟还未做定论,冉姐姐作为关键证人,不可伤她!” 说完,她又转头对徐思冉急切地喊道:“冉姐姐,有什么事情我陪你去同长老说清楚,你别同师兄动手!” 可徐思冉却反而不再惊慌,面沉如水地回答:“这可不是我要动手的!” 一条火龙从她掌心倏然飞出,逼得持剑师兄不得不退后两步。还不等他再度出剑,年长的师兄终于开口:“不必与她纠缠。” 他上前几步,袖中吹出狂风,转眼便将火龙吹散,然后一抬手甩出一根金光灿灿的绳子,如蟒蛇般缠上徐思冉。在捆仙索的制约下,徐思冉双臂被捆在身体两侧,再无法动弹。 持剑师兄冲着她重重“哼”了一声,收剑入鞘,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充满戒备。年长的师兄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谢桐悠连忙说:“我也一同去。” 年长的师兄并未阻止,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谢桐悠如今无意解释,只想着见到长老再禀明情况,神情坦荡地看了回去。于是她便一路跟着两人押送徐思冉。 要去演武堂所在的天权峰,需要通过本峰的传送阵。几个人匆匆行至传送阵,却见法阵一亮,一个高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材挺拔,玉冠束发,平时温和的眉眼此时染了一层阴霾,正是掌门大弟子徐耀之。 还不等几人见礼,徐耀之看向被绑着的徐思冉,冷然道:“解药在哪里?” 徐思冉闻言一愣,反问:“什么解药?”然后她又似突然明白了什么,面上一片不可置信,“谁中毒了?” 徐耀之面上染上一层薄怒,厉声说:“徐思冉,我不知道李兆熹那个叛徒是如何蛊惑于你,竟令你全不顾长老多年教诲。如今钟书真人昏迷不醒,你赶紧将解药或者李兆熹给你的毒交出来,莫再徒增罪孽!” 徐思冉抿唇不答,眼中情绪翻动,脸色沉得吓人。静了一瞬,她才开口:“师兄,我没做过你说的事,你无论要什么,我都给不出来。” 饶是徐耀之再好的涵养,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恼怒。他怒喝一声:“搜她的乾坤袋!” 仙宗中人皆知,虽然徐耀之是宗主首徒,两人情同父子,但他博闻强识、酷爱读书,从小便与钟书真人十分亲近。真人也曾感慨,若不是被宗主抢先收徒,徐耀之当真是儒修的好苗子。此刻形同半师的钟书真人身重剧毒,难怪他愤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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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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