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似地看看空雨花,又看看自己的断臂处。这时鲜血喷涌而出,她感到了剧烈的疼痛,脸色变得刷白,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的手!我的手!” 羽警烛大为吃惊,“空兄弟你……” 空雨花大剌剌地说:“不就是一只手吗?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虚姑娘,断掉的手臂会重新生长出来,别伤心了。” “你说什么!”虚子莹气极。 “别装模作样了,你这把戏骗得了谁呀。” 羽警烛突然哈哈一笑,“虚姑娘,你的幻术不错,竟然把羽某都瞒过了。” 虚子莹眼泪一抹,哭相立刻换成笑脸,“羽大先生,你这是抬举了我,也高估了自己,我没那份闲心瞒你。”心知此话又要激怒羽警烛,立刻转向空雨花,“你是怎么瞧出我在骗你?” “简单。首先,手臂不是豆腐渣做的,怎可能一扯就断?其次,你是第七奇人的千金,再怎么说也该很有几下子,捣鼓点这些伎俩是小意思。再次,你的手臂被扯下后,令兄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关切,这岂非太不正常?”
“瞎猫逮住死耗子,算你猜对了。” “虚姑娘不惜把自己当做死耗子,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瞎猫就瞎猫吧。” “得了便宜又卖乖,你大概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吧?” “这是当然,我不会自视高明,但也没必要妄自菲薄吧?”空雨花打了几个哈哈,举起从虚子莹身上扯下来的假手,“这东西你还要吗?” “这东西我不希罕,送给你了。” “我喜欢真物,不喜欢假货。我唯虚姑娘马首是瞻,并且与你保持一致,你既然不希罕,我就更不希罕了。” “不要贪图别人的东西,到手容易抛弃难。”虚子莹嘿嘿笑了起来。 “你这话有弦外之音啊。”空雨花警惕之意顿生,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本来抓着那只假手的手掌,呈握手之状。假手的五个指头握紧,将整个拳头都放在他的掌心里,然后五个手指伸开,如利刃刺入他掌心。 他没有感到疼痛,却清清楚楚感觉到五根手指先抓住自己的腕骨,然后抓住臂骨,最后搭在自己的肩胛骨上面。 空雨花不仅清楚地感觉到五根手指在自己右手里的游走,而且看见这只假手一点点从自己右掌心钻进去。 这只假手简直就把他右手当成衣袖,一直穿上去,最后两者完全合为一体。除了感觉那五个指头扣住自己的肩胛骨,空雨花的右手就别无异样。 掌心没有伤口,手腕、手臂也没有因为里面塞了一只假手而变粗变大。 空雨花大惊,“虚姑娘,你这是?” 虚子莹诡异地一笑,“你抢我一只假手,我要你一只真手。” “难道你要废了我这只手,让我变成残疾?这也太过分了吧?” “本姑娘心软得很,如果你哀求一万遍,也许我就保全你这只右手了。” “一万遍?那得哀求到什么时候啊?多麻烦,长痛不如短痛,你干脆直接下毒手好了。” “你似乎胸有成竹啊,别以为我真下不了毒手。你大概也知道,女子心软的时候,软得一塌糊涂,心硬的时候,硬得惊天地泣鬼神哦。” “我是羽大先生的追随者,若就此受制于你,于第八奇人面子上大大过不去。有羽大先生在此,我还担心什么,当然是胸有成竹了。”空雨花说这话时,心里其实一点把握也没有。但他知道,把自大狂羽警烛扯进来,肯定对自己有利。 羽警烛当然清楚空雨花是拿自己做挡箭牌,却拒绝不了高帽子,“虚姑娘,请看在羽某的面子上,解除空兄弟所受禁制。” “若被羽大先生轻轻一句话镇住了,我就没面子了。”虚子莹转头又对空雨花说: “无论我和羽大先生谁有面子,至少现在可以断定,你是最没面子的人。站起来也有好几尺,倒下去也有百十来斤,能在地上砸出个坑,好歹也是个男子汉嘛,干嘛要去求人呢?” “难得有一次求人的机会,我岂能轻易放过?”空雨花轻轻一拨,就把虚子莹的这句很厉害的言语卸到一边去了。 羽警烛说:“虚姑娘是存心要让羽某下不了台吗?” “虽然我心存侥幸,认为这是虚家的独门功夫,随便多厉害的外人也解不开。但羽大先生无所不能,我这点小小的伎俩岂能难住你?我猜想,你其实已经解出了他的禁制,之所以还要让我这个系铃人去解铃,无非是要我表明一下态度,说到底是给我台阶下。羽大先生如此用心良苦,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 这样吧,不如我继续做自以为所施禁制无人能破的梦,从而让你继续享受在心里暗笑我不知天高地厚的乐趣,以此作为报答你的良苦用心。”虚子莹这番话颠来倒去,很容易把人听糊涂,其实意思也很简单,就是不解除空雨花所受禁制,让羽警烛自己去动手。 羽警烛还真听得有些糊涂了,“虚姑娘的意思是?” 空雨花道:“虚姑娘伶牙俐齿,无人可及。” “你见风转舵的本领也无人能及呀,刚才吹捧羽大先生,现在恭维我了?” “你不能剥夺我拍马屁的权利,更不能无端指责我阳光普照地拍所有在场者的马屁。” “哟,你的嘴上功夫也不错啊。” “你这不是间接夸奖自己嘴皮子厉害吗?” “你就不怕我废了你这只爱占女孩子便宜的右手?” “如果害怕可以解决问题,那我未尝不可以经常假装害怕,可世事往往并非如此。 ” “害怕固然不能解决问题,难道不害怕就能解决问题?”虚子莹说话时,右手五根指头慢慢蜷曲,似乎要攥成一个拳头。 “虚姑娘,恨得牙痒痒啊?瞧你玉手都捏出水来了,是不是想掐死我啊?” “眼神很毒啊,一下子就看出我想干什么了。”虚子莹的五指收缩到一定程度,突然一提一扭一抖,然后做了个抛掷的动作。 空雨花只感到右肩一痛,肩胛骨被那只假手的五个指头扣得紧紧的,随即被提起,凌空抛出去四五丈,砰的一声摔到在地。这一下摔得不轻,他眼冒金星,觉得全身的骨头似乎都散了。 他头晕地站立起来,辨不清方向,不过还算好,他尚能清醒地认识到一点,自己并非撞鬼,而是被虚子莹动了手脚,“不是说好掐我吗?为何单方面擅自变更约定,摔起我来?明显地说话不算数啊。” “你别性急,先摔后掐。”虚子莹轻呼一声,五指完全收拢,真正握成拳头。 空雨花这下可惨了,感到那五根手指彻底切进骨头,似乎要将肩胛骨捏成粉碎。想要挣扎,右手却已不受自己控制,简直就是废臂一条了。 他痛叫了两声,“都说女孩子掐人喜欢掐肉,虚姑娘特立独行,掐起骨头来了。” “看得出来,你喜欢找苦头吃。还想尝尝掐和摔的滋味吗?”虚子莹又把手扬起来了。 “我不是贪得无厌之人,怎好意思再劳驾姑娘。” 虚子莹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空雨花说:“我自作主张摸了你的假手,现在主动把这只真手赔给你,大家算扯平,可以吧?” “我也已自作主张将你的手据为己有了,你用不着假装大方了。” 空雨花对羽警烛说:“我和虚姑娘就这条手臂的归宿问题已经达成一致,羽大先生,现在我们该高高兴兴铩羽而归了。”他把那个羽字说得很重,之后婉惜地摇摇头,“我终于明白,羽大先生以前败给第七奇人,不是技不如人,而是这姓氏不吉利。” ~第三十五章魔镜~ 羽警烛心里当然明白空雨花在胡说八道,本来不应该被挑拨起来的,但铩羽而归这四个字太过刺耳,弄得他心里极不是滋味,“虚姑娘,请别阻止羽某拜会令尊或者令堂。” “羽大先生,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受不得激呀?被人轻轻一句话就推到风口浪尖上来了。”虚子莹不无揶揄地说,不等羽警烛发作,态度突然来了个大转弯,续道,“其实,即使羽大先生不郑重其事提出要求,我们也会邀请你们两位贵客进去。 现在,蜃中楼的门为你们打开了。” “奇怪,你刚才不是极力阻止吗?”羽警烛不适应虚子莹态度的大转变。 “我才觉得奇怪呢,先前不让你进去嘛,你一个劲努力争取,现在大门敞开了,你又磨磨蹭蹭、啰啰嗦嗦。莫非要蜃中楼铺上大红地毯,备好八抬大轿,你才肯赏脸光临?” 空雨花道:“羽大先生,我们是为了进入蜃中楼,现在目的已达到,至于过程如何,可以不去回味。既然来到别人的地盘,适当被人耍弄一番也是应该的。” 虚子莹道:“你果然是话无好话,一开口就挑拨离间。”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我是看在朋友的情分上这样做的。如果不是朋友,我才懒得去挑拨离间呢。虚姑娘,这只右手是我帮你搬进去呢,还是你自己扛进去?或者我们一起抬进去?” “一起抬进去?哈哈,又想占我便宜?告诉你,我可不会和你手挽手。”虚子莹转而对羽警烛说,“家母正等着呢,羽大先生请。” “令堂知道我们来了?” “你们刚到雪月湖对岸,我们就知道了。而且,家母从一开始就打算接待你们。刚才的推三阻四,只是我们兄妹送给羽大先生的见面礼。” “羽某知道你们送这份别致见面礼的用意,无非是向我证明虎父无犬女。你适才的所作所为至少表明,你有足够的胆量。” “这是我初次和外人打交道,若无哥哥督阵,又或者不在站在自己房子的门槛上,断无胆量面对你羽大先生呀。” 空雨花插话:“先前我以为虚公子害羞,不善言辞呢,原来是创造机会让妹妹历练胆量。多好的兄长啊,当真是兄妹情深。” 虚树滋微笑着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话夹枪带棒,既是斥责空雨花废话多,又表明自己即使一言不发,也当得起虎父无犬子这句话。 “虚公子说话真是掷地有声!所以得惜语如金,否则,这蜃中楼的地面到处都是被你的言语砸出的大坑了。” 虚树滋朝侧面一站,让出路来,对羽警烛说道:“请!” “年轻人,你们不要拌嘴了。”羽警烛举步迈过门槛,正式进入了蜃中楼。 空雨花拖着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右手,也紧跟而进入。他本是为医治双眼而来,未曾想过眼睛还没复明,身上又添新伤,右手形同残废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如果虚粲蜃在家,以其第七奇人的头衔,非但不会为难他这样的后生小子,反而会医治好他的盲眼,解除虚子莹加诸其身的禁制。如果虚粲蜃不在,那么跟着羽警烛绝对吃不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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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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