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源达很神秘地一笑:“事先知道就不好玩了。” 以空雨花的个性,本可拒绝姜源达,但想到对方主动来和自己套近乎,自己无论如何也该给他点面子,答道:“只要不是太远就行。” “不远不远,几步路就到了。”姜源达忙不迭地说。 姜源达没有说假话,两人走了五六百步,到了隼翔宫西侧墙外的一片树林里。此处十分荒凉,空雨花从未涉足过,他左右张望,说:“这就是你所说的好玩之处?我领教了,咱们回去吧。” 姜源达却拦住了他:“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空雨花看了姜源达几眼:“你打算在这里露营?时间好象还早了点。” 姜源达失笑道:“看不出来你说话还挺俏皮。” “现在你可以告诉你引我到这里来的真实意图了。” “你恐怕还不晓得,因为曾杀死骨虺,你如今在隼翔宫已是小有名气,我有个朋友非常渴望结识你。” “你这位朋友不会是另一条骨虺吧?” “这样说可不礼貌!我这位朋友你应该尊称他一声师兄。” 说话之间,姜源达的朋友已经到了跟前。这是一个白衣少年,长身玉立,仪表堂堂。空雨花与此人照过面,却不认得他。姜源达说:“这是鹫部的樊洮樊师兄。” “樊师兄好!”空雨花从未与鹫部的人打过交道,却也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是武艺精湛,身手了得,所以本能地对他们有一种崇敬之意。 樊洮瞧也不瞧空雨花一眼,冷冷地问:“你是殷拿云的兄弟?” 空雨花答道:“可以这样说吧。” “你知道‘隼翔十鹰’吗?” “好象早就有这种说法。” “隼翔五部中根本没有‘鹰’这一部,可见鹰是不入流的。哼哼,什么狗屁‘隼翔十鹰’?!真是贻笑大方。”樊洮冷笑了几声,又问:“你怎么看待这所谓的‘隼翔十鹰’?” “这与我无关。” “可我听说你与他们打得火热。”樊洮终于肯正眼看看空雨花了。 空雨花很诧异:“我与他们是否打得火热,好象与樊师兄没什么关系吧?” “本来没什么关系,但你不该给谷血儿和殷拿云拉皮条。” “拉皮条?说得太难听了吧。” “接下来还有更难听的呢。” “师兄似乎对我有敌意。” “你冒犯了我,我当然不会有好果子给你吃。” “冒犯你?!这话却是从何说起?”空雨花的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悟出樊洮来找自己的原因:“莫非谷血儿是你的意中人?” 樊洮没有否认:“谷血儿是我的,殷拿云这乡巴佬根本配不上她。” “原来师兄你将拿云哥当做了情敌,你有万分的理由找他去理论,却没一丝必要和我说话。” “先教训教训你这个殷拿云的跟屁虫,再去收拾殷拿云本人。” 空雨花一下子火了,大声说道:“跟屁虫?你现在厚着脸皮来找我这个屁虫说话,那你就就是吃屎狗。” 樊洮脸色顿时一寒:“你说什么?” “要我再强调一遍?好,那我就说,你是吃屎狗,一条自以为是的吃屎狗!”空雨花的头扬起来了。 樊洮怒气勃发:“好小子,即便是飞扬跋扈的殷拿云,也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师兄,你一个鹞部的弟子却敢在我面前耍横,简直不知死活。” “那就恭请你教教我‘死’字是怎样写的。”空雨花豁出去了。 “好样的!”樊洮身形一晃,已然出手。空雨花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反应,脸上已经着了一掌。樊洮抽了空雨花一记耳光之后,立刻飞掠回原来站立之处,说:“我得打你二十个耳光,好让你分辨好歹。” 空雨花脸上火辣辣地,头脑似乎被樊洮的这一记耳光震麻木了,他拔剑向樊洮冲过去:“我和你拼了。” 樊洮冷笑道:“就凭你这两下子也敢和我拼?!”在他看来,空雨花刚到隼翔宫两个多月,而他在隼翔宫呆了六年,两人的身手简直有天壤之别,他只须一抬腿,就可让空雨花连摔几个跟头。 空雨花冒冒失失冲过来,只知道攻,忘记了守,结果还未冲到樊洮面前,便被樊洮一脚踢在左肩上。樊洮这一脚的力道很猛,空雨花立即被踢得向后倒飞回去,重重摔在草窝子里。樊洮冷冷地看着空雨花,说:“这一脚很舒服吧?” 空雨花是倔性子,虽被摔得七晕八素,却浑然不顾疼痛,哼都不哼一声,立刻翻身站起,重新朝樊洮冲去。樊洮说:“你这小子当真皮厚呀?!算了,说到底你终究是新入门的师弟,我不应该欺负你。咱们不打了。” 空雨花吼道:“难道我这一掌一脚就白挨了?!你想得美!”不依不饶地连连向樊洮出剑。 樊洮很轻松地避开了空雨花的攻击,说:“你现在连我的衣角都捞不到半片,要想还这一掌一脚,再练十年才有机会,我劝你今天先收手为好。” “打得过也要打,打不过也要打。” ~第五章 幻杀~ “你这臭小子真让人苦笑不得,我不想伤你,也不想和你纠缠,只好拿点别的手段让你瞧瞧了。”樊洮对空雨花张开嘴,越张越大,开始只容得下一只拳头,之后能放得进一个脑袋,最后大得可以直端端地走进一个人,也就是说,此时樊洮上下嘴唇间的距离比他自个儿的身高还要大。这张大嘴里有一条大大的长长的红红的舌头在搅动,并且有声音从黑咕隆咚的喉咙中传出来:“我要吃了你。”猛可地,这张嘴向空雨花咬来。 空雨花何曾见过眼前这等景象,顿时惊呆了,既不知进攻,也不知躲闪。说时迟,那时快,樊洮的大嘴已经咬到空雨花跟前,上下嘴唇一合,将他整个身子囫囵吞了进去。空雨花只觉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他恐惧地大叫着,胡乱挥舞着长剑。 乱砍了一阵,眼前渐渐明亮起来。空雨花看见樊洮笑眯眯地站在原处,那张大得不可思议的嘴没了影踪,刚才那一幕似乎从来就没发生过。姜源达却在旁边拍手哈哈大笑:“瞧这小子的傻样,太可笑了。” 空雨花也疑心自己刚才眼花,心有余悸地问:“你这是什么妖术?” “那只是一个小把戏,不过对付你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正合适。你要如此被吓唬很冤枉,不妨过来砍我几剑,我保证不还手不躲闪。” “无论你玩什么花样,反正我得报一掌一脚之仇。”空雨花几乎立刻将刚才那一幕忘记了。 “来来来!!”樊洮面对空雨花的攻击,果然不避不闪也不招架,在说“来来来”这三个字的时候,空雨花已一剑砍在他身上。这一剑非常霸道,从樊洮的头顶猛劈而下,一直拉到他的档部,将他的身子切成完全对称的两份。 自己一剑竟然将樊洮劈成了两片,这一下又完全出乎空雨花的意料,他忘记将剑收回,只是傻楞楞地看着已经成为两片的樊洮。 樊洮并未倒下,也没有鲜血从切口处飞溅出来。他的两片身子分别向两旁跳出几大步,像独脚鬼似的,做出一副要夹击空雨花的架势来。这两片身子还异口同声地对空雨花说:“你太狠了,我不能就此死去,你要偿命。” 一连串的变故使得空雨花的思绪简直僵住了,看着两片直立的“人肉”煞有其事地说着话,他恐惧到了极点,出于本能,提起长剑又朝两片身子横斫过去。这一横抹又扫个正着,樊洮的两片身子变成了四截。不过樊洮似乎还不肯死去,四截身子依然异口同声说:“除非将我切成肉末,否则别想把我赶开。”空雨花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他只是不停地挥剑,不停地劈刺。每一剑都没落空,樊洮的身子份数变得越来越多,每份也越来越细微。这些细微的“肉片”在空雨花身边飘来飘去,将他紧紧围在垓心,使他看不清林子里的其它物事,连看热闹的姜源达也没了影踪。
就在空雨花渐感绝望时,突听一个陌生的声音喝道:“住手!樊洮,你怎可如此对待师弟?!”空雨花随即觉得手中长剑微微一顿,仿佛遇到了阻隔,同时听到樊洮发出一声痛呼。之后,飘浮在他身边的“肉片”不见了,四周的东西又重现出其固有的影像。 空雨花举起剑,剑尖上那星血色非常刺眼。他缓缓抬起头,看见姜源达还站在原处,正把诧异的目光朝他射来。姜源达右侧多了一人,大约五十来岁,一脸正气,不怒自威。空雨花认得他是总教席陶淬霜,在隼翔宫,其地位仅次于宫主谢翼行,是第二号人物。 还有一人,左手垂着,半截衣袖不见了,小臂外侧有一个创口,鲜血正一个劲淌着,其表情和姜源达一样,也是直勾勾地看着空雨花,连自己的伤势也顾不上了。此人正是樊洮。看着眼前好端端而适才已经化成无数纷飞“肉片”的樊洮,空雨花的脑子混乱极了,结结巴巴说:“你……你……” 而樊洮几乎同时也对空雨花说:“你……你……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原来空雨花最后一刺击中了他,他手上的伤口就是空雨花的杰作。 空雨花在动手之前已经明白,自己在板凳溪不是靠真本事打跑绿衣人,而纯属侥幸。樊洮是鹫部弟子,身手比殷拿云还高出一筹。空雨花自知绝不可能是敌手,只是凭着一股愤懑之气才对樊洮拔了剑。虽然如此,他也未指望能伤樊洮,而使他想不到的是,手中长剑再显神奇,让樊洮见了红。 不仅樊洮、姜源达和空雨花自己对樊洮的受伤感到吃惊,陶淬霜也目光灼灼地看着空雨花手中的长剑。他的失态只持续了一眨眼功夫,随即转对樊洮喝道:“你知道自己的过错吗?” “我不该以大欺小。”樊洮可不敢触怒陶淬霜。 “别捡轻的说。”陶淬霜显然不满意樊洮的回答。 樊洮想了一下,说:“除了这个,我没其它过失了。” “还跟我装傻,你莫非不想留在隼翔宫了?” “当局者迷,请您老指点迷津。”樊洮完全忘记了被空雨花刺中一剑的屈辱,诚惶诚恐地对陶淬霜说。 “你好好想一想,隼翔宫可是你耍弄那些下作把戏的地方?”陶淬霜几乎对樊洮吼起来了。 樊洮一呆:“您是说我的幻术?” “别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这种把戏蒙蔽不了明眼人,你越精于此道,就会越依赖它而荒废正业,也就越容易因此而自食其果,你今天受伤就是最好的例证。” “可是……” “这还有什么‘可是’的?” 樊洮不敢说下去,心里却在嘀咕:“若非是您突然冒出来阻止我,空雨花一定会被幻术累死,我也不会在慌乱之中吃一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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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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