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泆盯着那符咒看了两秒,掏出了从那俩保镖身上弄来的符咒对比了一下,眉头微挑:“一样的?”
“嚯。”谢炡颇有些意外,玩味地说道:“怎么着,晚上的时候他们自己就是鬼,到了白天反倒是怕起鬼来了?”
说着,谢炡伸手就把门框上的符咒给扯了下来。
“诶!”许泆吓了一跳,但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目光斥责:“你咋那么手欠呢?”
咔嚓——
门口的死人饭突然炸裂,瓷碗碎裂成了好几瓣,里面的米饭迅速腐坏,原本直立着插在中间的筷子也从中间齐齐折断。
与此同时,眼前的大门吱呀一声敞开,屋内一片火红,手剪的大红色拉花绕房梁一圈,十分夺目,大红的喜字贴在正对着门的那堵墙壁的正中间,桌面上燃烧了大半的喜烛随风摇曳,将灭不灭的时候又蹿得老高。
屋内的地面上零散地洒着红色的粉末,靠墙的炕上铺着绣着鸳鸯的大红色喜被,上面用枣子、花生、桂圆、莲子、南瓜子等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双喜。
“这……”
谢炡看着这本该是喜庆的场面,不但没觉得放松,反倒是觉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许泆蹲在门边用手指捻了一点屋内地上的红色粉末,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皱眉说道:“是朱砂。”
“朱砂至阳,镇邪压运,这大婚房的放这东西……”
谢炡越琢磨越觉得这屋子不能进,暗骂自己手欠这个毛病确实是得改改了,伸手就要去把许泆拉回来。
可就在谢炡的手快要抓到许泆的瞬间,突然眼前一晃,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和许泆就已经在屋子里了,身后的大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我擦??”谢炡人都麻了。
“又开始了是吧?”许泆早就猜到回村子之后肯定会出事儿,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咻——
喜烛熄灭,屋子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谢炡和许泆只能勉强靠着从封死的窗户缝透进来的光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一回头,就发现炕檐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斜襟袄,布料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点粗糙,可她的脚上却穿着一双做工十分精美的暗红色绣花鞋,齐腰的长发披散着,纤细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捋顺着发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背对着他们。
“死鬼,买个木梳要去那么久?”女人突然开口,嗓音如黄鹂般悦耳,素手伸出,手指勾了勾,道:“娘说了,大婚当梳头,一梳到白头,二梳永携老,三梳福运到……快来吧,别误了时辰。”
“……”
谢炡和许泆面面相觑,很明显,这女人就是这婚房的女主人,这是把他们当成男主人了?
“我们不……”许泆可不敢去给这女人梳头,开口就要拒绝。
但谢炡发现那女人似乎要转过头来,当即捂住了许泆的嘴巴,端起桌面上的喜烛塞进了许泆手里,又把火柴给了许泆,示意许泆把喜烛点燃。
然后谢炡就从许泆兜里掏出那把顺来的雕花木梳,走向了那女人的身后,拿起了一部分的发丝,动作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许泆咽了一下口水,看谢炡那淡定的模样,心说自己也不能掉链子,立马着手点燃喜烛。
呲——
火柴划燃,可刚一靠近喜烛,就灭了。
许泆眉头一皱,不信邪地划燃了下一根,可结果还是一样的。
接连三次,每次火柴划燃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可只要一靠近喜烛,就会瞬间熄灭。
妈的,见鬼了!
许泆急得冷汗都下来了,火柴一共也没几根,用完了可没地方找火儿去。
那边,谢炡硬着头皮给那女人梳头,发丝攥在手里就像是攥着一大把冰溜子,冰的手掌疼到发痒,但他梳头的动作却不敢停,每次他要停下,这女人就要回头。
他是真不想看脸!
“死鬼,怎么不说话?”女人突然抓住了谢炡正梳头的手,冰凉的指尖在谢炡的手背上游走。
谢炡倒吸一口冷气,扭头看向许泆,拼命地做表情使眼色求救。
许泆也是急得不行,但那喜烛死活就是点不燃!
情急之下,许泆从地上抓了一点朱砂就想往那女人身上撒,可这时女人却娇笑了一声,抖着肩膀说道:“胆子小的嘞,一点都不禁逗。”
紧接着,女人就缓缓转过了身,一张娇俏动人的脸展现在谢炡和许泆的视线中,明眸皓齿,眉目如画,那张脸怎么说呢,谁看了都不会联想到任何不好的事物。
“谢谢你帮我梳头,梳子可以给我吗?”女人冲着谢炡勾唇浅笑,手指顺着谢炡的指骨缓缓下移,捏住了木梳的一端。
谢炡没说话,试探着把梳子往回拽了拽,但那女人力气大得很,没拽回来。
“好啊,给你。”谢炡笑着松手,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喜烛蹭的一下自己燃了起来。
“可以帮我把喜烛吹灭吗?”女人似乎对这喜烛的火光格外敏感,在火光亮起的瞬间立马低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同时用手压住了身后的被子。
谢炡垂眼看去,发现那被子其实并不算平整,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好,可以。”
谢炡冲着许泆使了个眼色,许泆心领神会,作势去熄灭喜烛。
就在女人以为已经安全了的时候,谢炡突然拽住被子的一角,呼的一下就把被子掀开了。
“不!!”女人尖叫一声,娇美的面容瞬间变得恐怖,诡异的黑色纹路瞬间爬满整张脸,顷刻间便褪去所有皮肉,只剩下一张泛青的骷髅。
而那被子下面盖着的,赫然是一具还未完全腐烂的男人尸骨,半边身体上爬满了那种怪异的黑色虫子,正在一点一点啃食着血肉。
令人惊诧的是,男人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却还能抬眼看向谢炡,如泡沫板摩擦一样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杀……杀了我……”
--------------------
第76章 诡异老村(16)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男人身上的那些虫子一受到光线的刺激,顿时四下散开,一时间整张炕上爬满了虫子,恶心的谢炡几步跳得老远。
“啊——!!你们……你们!”
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十分崩溃,拽着被子就往男人的身上盖,但是却已经无济于事了,那些虫子一旦分散,就很难重新聚集。
而且谢炡眼尖地发现,随着那些虫子渐渐脱离男人的身体,男人的意识也在逐渐抽离,双眼变得愈发空洞,身体也在一点点崩溃消散。
“他的寿命早就尽了,你强行用这些曾经害死他的虫子给他续命,只会让他更痛苦,你这不是爱他,而是在用他的痛苦来延缓你的痛苦。”
许泆看出那个男人就是这个女人的丈夫,再结合村子里的怪病,也多少能猜出一二,未免女人一会儿缓过神来找他们算账,只能试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胡说!你们知道什么!?”
女人怒声嘶吼,声音无比尖锐,震得谢炡和许泆龇牙咧嘴地捂着耳朵,没过两秒,猩红的血就从鼻子流了出来。
同时,谢炡感觉胳膊上的纹路像是活了似的,躁动不安,钻心的疼痛仿佛是从骨子里开始的,他越是忍着,就越疼。
“草了……”
谢炡逐渐暴躁,一脚踹翻了桌子,拔出弯刀就甩了出去,刀身噗呲一声穿透那女人的胸膛,刺耳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呼……”
谢炡胸膛起伏,一手捂着胳膊,眼前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女人竟是硬生生将弯刀从胸口拽了出来,嗖的一下就扔向了谢炡。
谢炡瞳孔一缩,视线的模糊严重影响了他的判断。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许泆一个飞扑压倒了谢炡,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一刀。
起身后许泆迅速扶着谢炡退到了门口,抓着谢炡的手就没松开过,刚才他就注意到谢炡状态不对了,要是放在之前,刚才那一刀谢炡不可能躲不过去。
“自从村子里怪病蔓延,死了好多人……他也死了……死在我们成婚那天……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他留下……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女人披头散发,周身鬼气暴涨,手一挥,那些四处乱窜的虫子就纷纷朝着谢炡和许泆飞了过来。
“草!”
谢炡下意识的撩起外套抵挡,同时把许泆圈进了怀里,捂了个严严实实。
许泆也没闲着,刺啦一声划燃火柴,在他俩身上摸了一圈寻找能点燃的东西,最后从谢炡兜里掏出之前随手揣进去的那两个红布包,看都没看点燃之后就朝着那些虫子扔了过去。
俗话说无心插柳柳成荫,许泆这歪打正着的还真就逼退了那些虫子。
燃烧的红布包徐徐散发出淡淡的烟雾,凡是触碰到那烟雾的虫子全都被麻痹得动弹不得,距离远点的虫子也因为这烟雾变得行动迟缓了许多。
这可气坏了女人,直接从炕上跳了下来就要扑向谢炡和许泆。
谢炡赶紧拔出插在门上的弯刀,正要动手,就看见那女人脚刚踩到地上就开始滋滋的冒白烟,没走几步就受不了了,只能又缩回了炕上。
谢炡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双绣花鞋上萦绕着极为浓重的阴气,沾了朱砂自然受不了。
趁着那女人和虫子暂时都过不来,谢炡和许泆立马开始研究开门,那门明明没有上锁,也没有东西挡着,甚至看上去一点都不结实,一脚就能踹倒的那种,可不管谢炡和许泆怎么搞,都弄不开。
这期间,那女人突然又冷静下来了,盯着炕上已经消散殆尽的男人尸身看了半天,然后就坐在炕边捏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头,梳子划过发丝发出呲呲的声响,在这诡异的环境里尤为刺耳。
过了好半天,谢炡许泆这边依旧没有半点进展,但那些虫子已经快要缓过来了,红布包已经燃烧殆尽,烟雾正渐渐散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