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唐听着,吃了一惊。他无法想象一个弱小少女孤身在荒郊野岭上遭遇一头狼,会是何等危急凶险的情况:“但是,此事她从来就没有跟我说过呀!” 其实陈唐一路来都劝说苏菱不要到山上,即使上山,也不要进入深山里头。但正所谓走多山路终遇鬼,还是出了事,幸好有她娘亲附身,保护了她。 詹阳春看着仍在床上熟睡的苏菱,缓缓道:“阴魂附身,纠缠不清。有些事情的发生,她本身都是不知道的,仿若人梦游,一阵迷乱,醒过来后,连自己都不清楚做过什么。” 陈唐叹息一声:“原来如此。” 顿一顿问:“我妹妹现在没事了吧。” 詹阳春回答:“没事了,不过此事,最好对她保密,就此揭过了。” “那是当然。” 让苏菱服食安神粉,本就是为了这个效果。而由于苏菱娘亲的母性未泯,主动离开,因此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詹阳春又道:“我们收拾好后,就出去吧。让你妹妹好好睡一觉,明天自然醒来,包管她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两人做了收拾,不留下痕迹,关门出去,到了厅上,詹阳春忽然问:“陈秀才,先前阴魂扑向你的时候,你对它打了一拳,而它似乎停滞了下……” 陈唐故作疑问:“有吗?我那一拳完全是下意识的,但并没有打中啊。” 詹阳春看着他,始终瞧不出什么破绽,陈唐的解释也是合情合理:人在遇到险情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本能的反抗,挥拳踢腿什么的,很正常。 至于阴魂为什么会停滞……时间太短,很难明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可能是苏菱娘亲念及陈唐对自家女儿的照顾恩义,所以犹豫了…… 陈唐拿出一枚大钱递过来:“道长,多谢你出手,帮我妹妹驱邪。” 詹阳春微微一顿,还是接过来,道:“其实本道这番不请自来,是想问你,你父亲还留着什么物品。” 陈唐想了想,才道:“我记得当初我爹的确留下了几件东西,有刀有剑,还有别的什么……” 詹阳春一听,眼睛顿时亮起来:“那东西呢?” 陈塘一摊手:“都给我娘给卖掉了,你也知道,我爹不在后,家境艰苦,只能变卖东西过活。后来我为了考试,家里的田地都卖光了。就是那张皮纸被夹在书中,才没有扔掉。哎,说起来我都好生懊悔,没想到我爹留下的东西这么值钱……” 说着,非常合景地一拍大腿。 那边詹阳春听着,满脸失望之色,沮丧之极。 [34.第34章 解惑] 詹阳春的沮丧自有道理,如果说陈唐父亲只留下一张画皮,那无话可说,可现在听到还留有好几件事物,偏偏又都被贱卖了,说不好里面有一件两件好东西…… 这么一想,就有点心如刀割的味道了。 可他也无法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人家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只能怨乡下人不识货罢。那时候陈唐也就几岁而已,根本不懂事,完全是让娘亲做主的。而且事隔这么多年,那些东西早不知沦落到哪个旮旯角落里去了,再难以搜寻。 想到这,突然心一惊,意识到自己贪心了:“师傅一直对我说,凡事当随缘而行,见缘而至,不可勉强。我得了一张画皮,已经是得了机缘,岂可贪图更多?” 他毕竟是修道之人,想通之后,再无怨艾,重新恢复云淡风轻的神态。 陈唐并没撒谎,他爹的确留下刀剑之类,也的确是被变卖掉了。只因为前身是个读书人,对于字画有爱好,所以才保留着《善养经》皮纸;至于更加宝贝的天人剑匣,普通人看上去,就是一方木头,不值钱的玩意,自不会产生买卖,用来当枕头最合适。 对于被卖掉的东西,陈唐并无想法,毕竟他得了《善养经》与剑匣,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事物是宝是废,都已是过去式,多想无益。 如今趁着机会,当即问道:“道长,我对邪祟一事颇有兴趣,你可方便解惑一二?” 詹阳春瞥他一眼,缓缓道:“陈秀才,你应知道,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事。” 陈唐苦笑道:“我自是明白,无奈坏事总上门。我这样,我妹妹也差点出事,所以想着,应该多了解些情况。再遇到事时,不至于手足无措。” 詹阳春点点头:“有道理,那你想了解什么?” “邪祟可有强弱之分?” “那是当然,世间万物,皆有高低轻重的区别,邪祟怎可例外?” 经历诸事后,詹阳春觉得陈唐颇合眼缘,所以才答应分说一二。 陈唐问道:“我记得你说过,邪祟分执怨与凶煞两大类,那苏菱娘亲算不算凶煞了?” 詹阳春笑道:“那算不上,真遇着凶煞,本道可能都要掉头走。” 陈唐咋舌道:“这么厉害?” 詹阳春面色一正,凝重地道:“陈秀才,有凶煞,务必要避而远之,不可沾染……” 想了想:“上次你与赵三爷在山神庙碰到的,很可能便是一处凶煞。” 陈唐当即“啊”了声。 詹阳春以为他被吓着了,不以为意,继续道:“虽然本道不知当天为何你们能走脱,可能是对方刚成形,还未成气候,力有不逮,被赵三爷的武功给震慑住了……也可能是大白天,这凶煞有所忌惮。反正不管如何,你们算是逃过一劫。” 陈唐问:“你的意思是说,武功对邪祟有用?” “不错,但得修炼强盛,比如像赵三爷这等内家高手,才有作用。普通不入流的武夫,也就气血比常人旺盛点而已,对于邪祟,反而会被视作肉食,进行猎杀,从而吸纳他们身上的气血。” 詹阳春解释道。 “原来如此。” 陈唐心中诸多谜团,被一一解开来。 他到这方陌生世界,到这不正常的世界来,首要的,就得先了解世界环境,各种规则存在,唯有如此,才能好好活下去。 其实他并不知道那天赵三爷去山神庙所为何事,对方也没有明说,但现在听詹阳春的话,多半是顺福镖局的人在莽牛岭出了事,赵三爷是去找人的。 詹阳春看着他,笑道:“陈秀才,我知道你想练武,也有那么一点基础,但就不要指望能练到内家境界了。你年纪已不小,练武又极为耗费钱财,打熬身体,除了药物之外,还得有高阶秘笈才行。综合种种,所以你呀,应该认清现实,学些拳脚功夫没问题,可强身健体,但主要的时间精力,还是放到读书科举之上,方为正途。” 陈唐知道他是好意点醒,道了声谢,又问:“如此说来,那赵三爷岂不是最为厉害的顶尖高手了?” 闻言,詹阳春哑然失笑:“怎么可能?外家练力,内家练劲,上面还有个真家练气,这真家,才是真正的人上人,可被称为‘陆地神仙’。” 听了这话,陈唐顿时露出古怪之色,心想:自己练出了天人之气,虽然还不成气候,但已经有了气感,第一次周天运转指日可待,如此说来,自己岂不是成为“真家”?甚至超越了赵三爷,凌驾其上了…… 想着,一颗心怦怦乱跳,难以平心静气。 这事搁谁都无法心定,好比人人都觉得你练不成武,没有希望了,可意外却得知,自己早就是个绝世高手…… 实在有点不真实。 就听詹阳春叹道:“真家境界,乃吾辈终极梦想,可惜……哎……” 长长一叹,无限唏嘘。 陈唐忍不住问:“道长不是练道的吗?怎么也对武功很有兴趣的样子?” 詹阳春奇怪地道:“修道术士,本身就要练武功的呀。武功练体,术法炼魂,两者合一,才是大道。你要知道,修炼魂魄,追求金丹大道,需要以身躯为丹炉,若是体弱多病,这道怎么练得下去?一不小心,就练死了。” 陈唐恍然大悟状。 詹阳春便十分潇洒地一拂胡须:“陈秀才,不怕跟你说,本道早已是内家境界了。” 瞧他神态,颇有自矜之意。 陈唐连忙送上一记马屁:“道长厉害,怪不得做起法来,身轻如燕,极为迅捷。” 心里不禁嘀咕: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练出了气,那会是怎样的表情? 但这事,陈唐目前打死也不会说的。 他倒很想问,从外家到内家,再到真家,不是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吗?怎么自己突然间就摸着真家门槛了? 不过这一问,容易露陷,必须忍住。 但整件事回想起来,最大的可能,便是自家得了奇遇,就像那些武侠小说一般,主角得到了世外高人的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成为绝世高手,从而跳过了那些耗时耗力的打熬阶段。 至于奇遇发生的根源,毫无疑问,就是《善养经》与天人剑匣呀。 那剑匣,可是轻易便摄收了一头凶煞! [35.第35章 猜想] 詹阳春见陈唐神色有些变幻,以为他学武不成,另起心思,就道:“你不好练武,学道更无机会了。我辈术士,如果收徒,只会从四、五岁的童子里挑选,根骨因缘皆备者,才有机会。比起练武来,还要困难得多。” 他这是丑话说前头,却是怕陈唐会提出这方面的请求。说实话,其出来行走之际,由于施展道法,引人侧目,的确受到不少仰慕仙道的青少年追捧,抢着来拜师。有几个,还直接离家出走,以表学道的决心。 为此,詹阳春数次被人告上官府,说他拐骗人口。为了这样的事,闹得哭笑不得,他本就没有任何收徒的意思。现在看见陈唐似乎意动,先前也说对这方面有兴趣,就赶紧自己先拒绝了。 对于他的误会,陈唐一笑了之,说道:“我是要科举的人,怎么学道?道长误会了。” 顿一顿,把话题绕回来:“道长说邪祟分强弱,凶煞要比执怨厉害得多。我见苏菱娘亲的阴魂变异,可是极为凶猛。” 不用被拜师,詹阳春心情好了些,不厌其烦地解释道:“人死有阴魂,阴魂见血,可成凶魂,苏菱娘亲,便是这般。但距离凶煞还远着呢,此事一时半会,难以解释,不瞒你说,有些东西,连我自己都未曾弄得明白。” 最后这句,陈唐听明白了,就是说詹阳春自己道行不够,有些层面目前无法接触得到。 当即很理解地就此打住。 詹阳春看着他,想了想,随即笑吟吟道:“陈秀才,本道也有一事相求。” 陈唐道:“道长请讲?” “陈秀才如果写出了好字,有好诗好词之类,可以到城中浮山分观来找我。合适的话,价格好说。” 陈唐一听,眼睛眨了眨:对方这话,是否可理解为抢赵三爷的生意? 又想起一事,第一次与这道士相遇,正是在翰墨街上,詹阳春是从书画店里出来的。那时候的他,应该和赵三爷一样,都在寻觅具备特殊气息的作品。 如果把这气息,命名为“文气”,赵三爷高价收购,是要文武结合,一张一弛,自有裨益;那詹阳春这等术士也要采购,是“文道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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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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