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陈唐也踏出了一步,身子前倾。 “噫?” 那侍卫轻唤一声,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凝重。 谭钊注意到了,微微一怔。他身边的几名贴身侍卫,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浑身杀气缭绕。世人认知有偏差,总以为江湖上多人物,却不知真正的高手大都出自军中,尤其是高官将门之内,养着的人更是厉害了得。否则的话,怎么能当侍卫,守得主人家安生?想当日陈唐杀出南服县,所面对的杨家侍卫,便是一群精锐,斩杀十数人,损耗不小。这些侍卫由于某些原因,不可能名号响亮,扬名立万,但并不表示他们能力庸碌。 一刹那间,顾源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喝道:“谭钊,你想撒野逞凶吗?这是我家,可不是你家军营。” 谭钊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摆手:“我不与你计较,过得些时日,有你们来求我的时候。” 带着一众侍卫离开,到了门槛处,霍然回头,指着陈唐道:“阁下不错,我欣赏你。以你的本事,何必屈尊在此当个门下走狗?不如来投我,我许你一场荣华富贵。别的不说,带个几百兵甲毫无问题。” 陈唐不语,姿态高冷。 谭钊哈哈一笑:“阁下好好考虑一下,选择了破船,可会一起沉下水的。想好了来找我,随时欢迎。” 大笑着走出了顾府,带上兵甲,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动静,返回军营去了。 被当着面挖墙角,顾源一脸愠怒。不过内心暗暗紧张担心,不知陈唐是否会被说动。今时今日,顾氏的处境的确大不如人。但希望其出身江湖,讲究信义。嗯,不管如何,看来待遇方面还得提高才行…… 陈唐不知他内心想法,微微躬身道:“大人,如无事,我便告退。” 顾珩稍稍平复下心情,露出笑容来:“好,辛苦了。” 等陈唐离开后,他看着儿子:“源儿,你怎地来了?” 顾源回答:“我怕爹爹吃亏。” 顾珩叹口气:“这谭家是越来越霸道,只怕大乱在即。” 顾源听着,心里一惊,他见识有限,遇着这般大事,说不上话。 顾珩又道:“本来谭家内讧不平,是个机会,如今看来,他们似乎是谈妥了。这谭钊看似跋扈,傲慢无礼,然而刚才观察,并不简单。虽然还稍显毛躁,可已经大有成长。” 说到这,又看一眼垂手肃立的儿子,忍不住再一叹。家族传承,开枝散叶,为了互成辅助,自幼便开始培养。顾源少有才气,性格不羁,适合当个风流才子,积攒文才名望。不料到了这世道,就显得格格不入,难有作为了。已经这般年纪,再想纠正,也是来不及。至于仕途得意的长子,远在京城,而今京城风云变幻,十足大漩涡,各方势力一直在博弈斗争,难以抽出手来顾及潘州这边。眼下之计,唯有寄望朝廷派遣的钦差大人到来,看能否稳住时局。 听父亲的意思,是说自己不如谭钊,顾源忿然不平。但想到先前的对持,自己的表现的确逊色,还退了一步,显露出怯意来。如斯一想,不禁颓然。 顾珩又道:“好了,现在没事了。有空的话,你去与妹妹说说话,免得她胡思乱想。还有,这段时日,你们都要老实呆在家里,不要乱跑。外面,很乱。据我所知,已经有数十名江湖武者无端失踪了。” “是。” 顾源乖乖应道:“父亲,门客那边?” “无忌此人,我看不太透,咱家以礼相待即可。当然,必要的防备,也得预防一二。毕竟是外来者,况且时日尚短,不足以见人心。” 顾珩吩咐得很细。 顾源忙道:“我懂了。”顿一顿,又问:“父亲,近期城内谣言四起,有邪祟作乱,很多人家都在想方设法地请僧人道士作法赐符等,张贴于门户上,镇守于家中,以保安宁,那咱们要不要去请詹道长来?” 顾珩脸色一沉:“不用,有我在,不怕宵小,不畏鬼神。” 他久居高位,官气厚重,这宅子里外,还真没出过什么事端。 顾源就不多说,到后花园找顾乐去了。 厅内,顾珩来回踱步,内心着实有些烦躁,他想着,为了避免谭家纠缠,是否先让女儿离开潘州避一避呢?只是该去哪里? [367.第367章 可怕] 日暮时分,所有门客返回,又带回一波信息,驳杂而纷扰。今日谭钊带人进顾府的消息也已传开,使得这些门客颇为忐忑。如果主人家倒了,他们自然无从依附,得另谋出路。 “头儿,我见到许多人家门户上都张贴了符咒,而或悬挂着法器,据说是从金禅寺那里求来的,开过光,很是灵验。要不,咱们也弄些用,预防邪祟?” 现在城内越发不安生,多有诡谲事件发生,闹得人心惶惶,使得金禅寺的香火暴涨,便是街巷上的野道人也多了起来,甚受欢迎。毕竟金禅寺的香火太贵,等闲百姓消费不起,转而找野道人求符,贴于家中,图个安心。 陈唐心里清楚邪祟基本不会对普通百姓下手,那些人不是目标,然而很多事情一旦闹将起来,便成趋势,成潮流,裹挟之下,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当下就道:“所谓符咒法器,大都是无用,骗钱罢了。这些江湖勾当,你们应该熟悉。” 苏涛道:“走街串巷的野道人多为假冒,但金禅寺里的东西,相信有用。毕竟那些僧人,可都修炼着术法,有法力的。” “能有几个?” 陈唐反问。 苏涛哑然,他对于这些无从知晓,哪里懂得。 陈唐又道:“件件东西都说开过光,开光岂是易事?折腾下来,东西多了,损耗就多。其实就是打个名目幡子,哄骗香火而已。” 苏涛无言以对,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陈唐瞥他一眼:“别院挨着顾府,顾大人乃朝廷大官,官气显赫,便有庇护,寻常邪祟不敢侵蚀。大家好好呆在院子里头,就能安然无事。” 听了这话,众人心定了些。他们投奔到此,多半也是奔着顾学政的名头来的。 夜色已浓,房中点起灯火,陈唐坐于灯下。 笃笃笃! 敲门声响,传来春蝉的唤声:“门首大人,给你送茶来了。” “进。” 就见春蝉推门进来,端着茶水点心等物。她应该是刚沐浴过不久,头发带着湿气,一张脸蛋红扑扑的,有着几分娇媚。天气炎热,身上衣衫也显得单薄,走动间流露风情。也不知是否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身上某些地方被打湿了,隐隐约约,凹凸可见。 她走过来,把茶水点心一一放到桌上。 陈唐鼻子一嗅,闻到一股香气:“好香……嗯,似乎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春蝉脸上红霞更盛,忸怩地道:“奴婢也不知怎的,每次用热水沐浴后,被那热气一蒸,便有香味散发。” 陈唐赞道:“如斯说来,倒是天生异禀了,那你是怎么到顾府当丫鬟的?” 春蝉眼圈子一红,立刻就有泪水荡漾:“奴婢出身清苦,又适逢乱世,父母双亡,走投无路,幸得被顾家收留。” 说起凄惨的身世,泪珠子就一滴滴往下掉,端是楚楚可怜。她长得不是那种十分亮眼的美,却是自带娇弱,如同风中扬柳,很容易就能让人生出呵护之心,拥入怀里,百般疼爱。 陈唐霍然站起来,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莫名的炙热。 春蝉见到,螓首低垂,一手还下意识地去抓胸襟,似乎一头受惊的小鹿。 “你,在勾搭我?” 陈唐突然开口说道。 春蝉一怔,仿佛被吓了一跳:“没有……奴婢不过蒲柳之姿,出身贫贱,哪敢高攀?只是想着在乱世间寻个依靠,不至于孤苦伶仃……” 陈唐叹息一声:“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春蝉不禁退了一步,一脸茫然地问:“门首大人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陈唐慢慢道:“其实我倒不介意有人服侍,铺床叠被,斟茶递水什么的。然而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春蝉身子在后退,睁着一双杏眼,支吾地道:“门首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陈唐不与她废话,叱喝一声,身形暴起,一爪抓来。 春蝉发出尖叫,这时候也顾不得伪装了,扬手撒出一股淡红色的粉末。 陈唐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只一瞬间便抢到她身边,五指如钩,一下子扣住了春蝉的琵琶骨。此女的武艺果然稀松平常,并无多少功夫。但话说回来,女人最厉害的武器本非外物,而是身体本身,多的是手段。一旦目标对象被迷得神魂颠倒,那就能任其摆布了。 只是从一开始,陈唐就起了疑心,哪里会被那些伎俩迷惑? 房间被粉红雾气所弥漫,不好久留,陈唐扣住春蝉的琵琶骨,直接将她带到院子内。春蝉疼得花容失色,一张面孔显得扭曲而狰狞起来:“你逃不掉,你一定会死……” 叫声尖厉,形同厉鬼,再找不着半点娇弱的痕迹来。 这番动静不小,惊得不少门客纷纷跑出来,见到陈唐拖曳着春蝉,纷纷愣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头儿,她死了!” 借着月色,苏涛就见到春蝉嘴角流淌出一缕血迹,竟似乎是黑色的,而她的脸容很快就变得乌青,分外可怖。 这是毒! 陈唐松手,扔掉此女的尸身,眉头皱起。没想到其如此决绝,被识破身份,成为俘虏后立刻就服毒自杀。 一众门客小心翼翼围上来,面面相觑。 陈唐道:“此女乃奸细,十有八九是神莲教的人。” 闻言,众皆哗然。尤其是白天时曾经对春蝉毛手毛脚的那两个,更是吓得脸色一白。他们想起陈唐说的话,有些女人碰不到。当其时误解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意思。如果真得胡天胡地,恐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陈唐吩咐道:“苏涛,你去通知顾源公子来。” “是。” 苏涛立刻就出去了。 陈唐俯身,开始搜查春蝉的身子,看有甚发现线索。不过找了一遍后,并无发现,只翻出一些女人的用品。 过得一阵,顾源急匆匆跑来,口中叫道:“无忌兄,发生了甚事?春蝉竟是奸细?神莲教的人?此事我真是毫不知情,可怕,太可怕了……”
[368.第368章 阴司] “简直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 顾源面色铁青,此事对他冲击甚大。被人欺瞒,把个奸细收纳于府中,如果对方下毒手的话——想着都感到可怕。好在对方的目标是陈唐,恰被识破,不过此女乃自己积极送过去的,发生了这般事端,陈唐心中会不会有芥蒂? 想到这,忙道:“无忌兄,我一定会派人彻查,给你个交代。” 陈唐淡然道:“神莲做事颇为诡秘,连人都如此决绝,甘于赴死,哪里会留下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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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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