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说什么呢?父亲毕竟是为了她好。如果要嫁给谭钊,她宁愿远走他乡。 “三妹,明天到雪月岛聚会,有不少人都去。周明玉、李玉胜、还有宋大小姐她们,你来不来?” 顾源有心要带妹妹出去散散心,确实有好一阵子没有开心玩过了。总闷在家里,心事重重,会闷出病的。 顾乐坐在一张藤椅上,打不起精神,怏怏道:“我有些不舒服,不想走动。” 妹妹不愿,顾源就不勉强:“也罢,你就在家里看书写字,后花园的花开得好,怎不去赏花?” 顾乐摇摇头,叮嘱道:“二哥,你出去,得小心注意。” 顾源道:“不怕,我与无忌兄一起去,有他在,出不了事。” 顾乐一怔:“他也去吗?” “我请他去,他答应了。” 顾源说道:“你不舒服,就多加休息,我先出去了。” 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妹妹的唤声:“二哥!” 顾源疑问:“什么事?” 顾乐螓首微垂,有些忸怩之意,一会才道:“我好久没有和宋家姐姐见面,甚为挂念,那么明天我也去吧。” 顾源听到,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一对眼睛不禁鼓了起来:这妹妹,心思果然在此。此事可不大对头,虽然那无忌身手了得,是英雄豪杰,但门户之见,父亲那一边就不好说话,难以接受。 转念一想,过不多久,顾乐就得离开潘州了,这番出门,就当满足一下妹妹的心思,得些快乐也好…… [370.第370章 聚会] 州府某地,密室,昏沉如夜。 石椅之上,带着银箔面具的人端坐在那儿,浑然一体。 下面有人禀告道:“教主大人,右圣女身份被识破,服毒自杀了。” 陈鸿儒富有磁性的声音道:“自古往来,但凡成就大事伟业者,流血牺牲在所难免。况且圣女之魂,已入乐土,必得重生。” “教主所言极是,能为神莲献身赴死,乃吾辈之幸。只是那无忌,该如何对付?”
“其寄身于顾氏,表面看来,有所庇护,实则上是寻死之道。古语有云:覆巢之下无完卵。只要时机一到,一切俱化作齑粉。” 陈鸿儒的声音徐徐道来。 “那么,就是不理他了?” 下面的人又请示道。 “暂时放到一边,谭钊对其有招揽之意,先观察几天,看他能否识时务。” “此人屡屡坏我教事务,不杀之,实在不平。” 那人忿然道。 陈鸿儒道:“快了,大劫将至。劫数天定,所有的阻挡皆为螳臂当车,转眼就灰飞烟灭。嗯,就这样,你先下去吧。” “是。” 声音消失,密室幽静。 过了一阵,陈鸿儒从石椅上起身,转到后面。那儿竖立着一座高约丈余的石像,头上有角,浑身似乎缠绕着铁链,状甚狰狞。 陈鸿儒俯身跪下,恭敬磕头,语气狂热地道:“司命大人,我已经遵从吩咐,在全城布局,网罗血食,当积累足够,就请大人踏入阳间。今日,此刻,请接收这一份虔诚的血祭。” 说着,有刀光一闪,随即淅沥作响,是鲜血流淌的动静。 嗡! 得此滋润,那石像双目隐约有红芒闪烁,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 “世间生灵,但凡有灵者,皆有劫数,劫数天注定,能否逃避得过,完全靠一缕天机。天机何在?只存于一瓣神莲之内……” 街道上,摊子上,一个野道人正娓娓道来,说得天花乱坠,吸引了不少行人停驻,围拢过来倾听。 当下的州府形势不妙,非常紧张,闹得人心惶惶,许多人总觉得大难将临头,就想着要逃遁,寻觅生路。这时候,神莲教的说教就大行其道,具备了市场。 偌大潘州,类似的野道人摊子足有数十个,几乎遍布人口密集的区域,都是在宣扬教义,孵化信徒。 “好大的胆子,应该全部抓起来,关进牢狱。” 马车上,顾源见到如此情景,脸上神色勃然。潘州时局,谭氏掌军方;阎家主持衙门;顾氏负责教化。按理说,神莲教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等事,有违王法,被举报后,衙门就会派人来缉捕。只是阎同知对此视若无睹,不予理睬,无疑助长了火焰。如果说后面没有什么便宜交易,顾源打死都不信。 这样的情况,在近日开始频繁出现,开摊的野道人,都是神莲教的人,披上道袍,弄些物件,扮作出家人的模样。开口闭口,不是“劫数”便是“天命”,显得高深莫测,很能唬人。还别说,那些平民百姓就吃这一套。 “妖言惑众,其罪当诛!” 顾源言语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二哥,你就别发这些脾气了,等到时局安定,诸多牛鬼蛇神自然退散。” 顾乐坐在对面,开口安慰道。她今日特地换了一身显色的紫衣裳,打扮得体,用了淡妆。论五官姿色,其称不上多美,但有一种大家闺秀的端庄气息,加分不少。 装扮入时,可惜并未吸引到陈唐多看几眼。 今日,他们一行坐上马车,赶往雪月岛参加社团聚会。由于有女眷,为了避嫌,陈唐自不可能坐进马车里,而是骑着胭脂马,跟在马车后面。 街上的野道人摊子,陈唐早就注意到了。每一摊,都围聚着十数民众,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有些事物,一旦没了官方监督约束,就会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最终酿成祸端。通过对神莲教的接触和了解,可以判定此教透着邪气,需要铲除。陈鸿儒行踪诡异而神秘,所图不小,可惜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若有发现的话,陈唐绝不介意直接来一次斩首行动,先诛首恶,从上而下,将神莲教一举瓦解。 车厢里头,顾源放下帘子,不愿再看外面的乱象,抬头见顾乐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知其心思,也不点破,挑起话题:“三妹,近期你做的新画可曾带上了?” 顾乐回答:“带了两幅。” “那就好,到时给周明玉他们过眼,品鉴一二。” 顾源拍了拍怀中的卷轴,笑着说道:“我有感而发,也写了诗词,正好一同拿出来。” 顾乐勉强一笑:“二哥,现在的形势,谈诗论词,会不会有点不合时宜?” “此言差矣。” 顾源说道:“你这么想却是错了,局势纷扰而乱,咱们既没有武功,也没有权柄,难以行侠仗义,拨乱反正,可这就意味着我们一无是处吗?我知道,父亲是失望的。但正因为如此,咱们更要奋发起来,做些事情,替父亲分忧。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但笔墨文章,能针砭时弊,能上达天听,能替平民百姓发声。” 说到此处,他神态激昂起来,浑身似乎充斥着一股不同凡响的力量,需要发泄出来。 顾乐受到了感染,觉得昔日那个有着理想的哥哥回来了。说实话,这段时日,饱受压抑,心情闷闷,活泼不起来。 顾源又道:“这正是我们能做的,要做的。圣贤云:春秋曲直,不在芸芸众生之口,而在吾辈笔下。” 他说得大声,外面的陈唐都听见了,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位顾家公子看似不羁,还是有着一腔热血抱负的,读书人的风骨尚存。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前面一湖展现,正是那新月湖。走得近时,就能感受到一团水气荡漾,略略驱散了炎热。 “公子小姐,到湖边码头了。” 赶车的老车夫停住马车。 顾源兄妹下来,码头那边已有船只接应,船不小,陈唐就把胭脂马也一并登船。过不多久,船只开动,使往雪月岛。 [371.第371章 起风] 闷热少风,湖面如镜,间或见到一些风帆行使。 胭脂马站在甲板上,吸引到不少目光。由于经常得到天人之气的滋润,又吞噬了避水珠的缘故,这马妖越发神俊起来。这还是在牠有意遮掩之下,若果全力驰骋,浑身显露本色,端是赤焰如火,比传说中的汗血宝马有过之而无不及,卖相十足。不过当初被胡不喜施展了术法,有着封印,掩盖住妖气,一般情况下不怕暴露。 顾乐站在马前,好奇问道:“无忌大哥,你的坐骑看起来一点都不怕水,不晕船。” 陈唐回答:“风静无波,没有风浪,牠自是不怕。” 顾乐主要是挑起话题,伸出手去,想要抚摸马头。 “呼!” 胭脂马宽大的鼻孔喷出一股气息,头一扭,不愿意被她摸。 顾乐咯咯一笑:“有趣。” 陈唐说道:“三小姐,此马认人,脾气不大好,你不要逗牠了,万一被踢伤就不好。” 顾乐“哦”了声,退到一边去,站在顾源身边:“二哥,周公子他们可否到了?” 顾源摇头:“应该没那么早,咱们作为主持者,得先来一步,布置好场子。” 说着,眺望景致,忽而一拍手:“我有灵感了,要作诗,来人,文房四宝伺候。” 顾乐知道这位二哥的脾性,这段时日他闷了许久,难得今日出来,触景生情,自是诗兴大发,如果喝上几杯,那更是豪情万丈了。转而又想,不知无忌大哥是否对书画有兴趣,但他乃练武之人,在笔墨方面,怕是兴致寂寥。 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与他之间,竟似乎毫无共通之处,坐在一起,连话题都难找,沉闷得很。 不用多久,顾源即席挥毫,已经做了首诗来,是首七律,洋洋洒洒。他的字是自幼练起来的,字体庄正,有着章法。 写完之后,他吹了吹墨,拿起来,对着陈唐道:“无忌兄,你看我这诗如何?” 顾乐闻言,暗暗心急。哥哥率性而行,把新作向陈唐发问,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若是心眼小的,都会以为这是故意打脸。 一问之后,顾源也愣了下,意识到不妥,可想要收回来,怕是更尴尬。 陈唐施施然地接过来,扫了一眼,说道:“那‘生’字,改为‘春’字,也许更好。” “啊……” 顾源重读一遍,觉得这一字之改,竟使得全诗意境跃升,活泼生动起来,不禁一拍大腿:“妙哉!” 顾乐也是呆住,诗词之作,写起来不容易,可改起来亦难。然而陈唐只通读一遍,就指出其中的缺点。此般造诣,绝非等闲之辈。在她认知里,总觉得武夫粗鲁,许多人字都不认识的。只是那一个雪夜,是顾乐人生的一大遭遇,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使得陈唐的形象镌刻到心里,难免生出思慕之意。其实这谈不上多少情爱,但对于这个略显保守的世界,已经足够。 顾源越来越喜欢改动的“春”字,嘴里啧啧有声:“无忌兄,你果然文武双全,真知灼见,了不起。看来我要把些旧作拿出来,请你品鉴,指点一二。” 陈唐摆手道:“二公子,诗词小道尔,无聊可做一二,却当不得饭吃。鄙人惯于练武,文章那些,你们才子佳人讨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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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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