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源惊道:“不好,画舫开走了。” 如果没有带着顾氏兄妹,陈唐倒想上船看个究竟,可眼下情况,不宜轻举妄动。见那画舫飘走一段距离后,突地冒出大火来,火光冲天。 “这,这船竟烧了!” 顾源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是怎么回事。 陈唐冷声道:“画舫烧了,想必那临水轩也被烧了。” 祸端源头,出自临水轩,顾源还想着回城后召集人手,前往临水轩兴师问罪,查抄一番,听陈唐这名一说,就知道这条线索或许要断。 “走吧。” 陈唐说道。 “走?往哪里走?” 顾源茫然道,没了船,怎么走得了。这个样子,恐怕得等到天明求救才行。 陈唐不废话,一扬缰绳,“驾”,胭脂马泼喇喇地奔跑起来,直接往湖里走。 顾源正待惊叫,就发现这马奔到湖面上,如履平地,跑得还快了几分。 这马,是神马吗? 顾源神情呆滞,说不出话来。 马蹄霍霍,湖水激荡,不用多久,一跃而上,已经落在岸上。 顾源长叹一声:“真是天外有天,马外有马,我要写一篇赋,歌颂此马。” 陈唐没好气地道:“二公子,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吟诗作对?” 被冷风一吹,顾源打个激灵,想到今晚的遭遇,还有别院里的诸多死人,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此事必须禀告给父亲知晓,让他定夺。事情到了如斯田地,已经不是他所能解决的了。 此刻天上早没了雷电,风雨也在变小。 陈唐举目看去,忽道:“看来进城,也不容易。” 顾源紧张地问:“又有什么事?” 这边本来设有卫所,可此刻一片黑沉沉的,灯火全无。马蹄踩在地上发出的“得得”声,分外清脆。 毫无阻碍地穿过卫所,走得一阵,转上城府街道。 这是一条大街,直而悠长,两边一座座的宅子,黑沉沉的,看上去像是一头头蹲着的巨兽。屋檐下,淅淅沥沥,正在滴水。 顾源浑身有点冷,不禁一缩脖子,喃喃道:“这地方怪异得很,白天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无忌兄,咱们还是快走吧。” 陈唐左顾右望,就见到两片漆黑的阴影从后面慢慢席卷上来。 “聿!” 胭脂马发出长嘶,很是不安 …感受到了极其浓烈的阴气,已成包围之势,弥漫住了四周。
阴影绰绰,不知多少,正在逼近。 陈唐一手持剑,一手执掌灯笼,慢慢说道:“这,便是阴鬼巡城吗?” [379.第379章 再破] (有三四章被屏蔽,缺失,这是大环境所造成的,估计要等一段时日才能放出来,写书不易啊。) 阴气沸腾,好像大团大团的乌云,从后面弥漫而来,目标正是行走在街上的马匹,以及马背上的三人。 陈唐从未想到,这城中竟然潜藏着如此浓厚的阴气,那么其中出现的阴魂会有多少?成百上千,乃至于万数…… 真是可怖的数字。 由此可知,当初的战乱所造成的杀戮何等可怖,死伤不知多少。亡者游魂,不得消散,落入阴司之内,显然被那宋司命通过特殊的手段拘禁住了,并加以利用,很可能炼成阴兵之类。那就不是等闲的孤魂野鬼,战力完全不同。甚至会超过凶魂的范畴,从而晋身到更高的品阶层面。 量多且狠,恐怕剑匣都吃不消。 顾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四下黑洞洞的,阴森可怕,又觉得有寒气入体,吹拂到身上,有一种透骨的寒意,他不禁打个哆嗦:“无忌兄,我似乎冷到,受了风寒,病了。” 陈唐双腿一夹马肚子:“驾!” 胭脂马也已感到不妙,得了命令,立刻撒腿狂奔。 呼呼呼! 前面忽而有光亮发出,不知何时,街道两边被点起了灯笼。大红灯笼高挂,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一盏。 “好喽,有灯光。” 顾源喜道。 陈唐见着,心里却一沉:这些灯笼并非人间灯火,而是来自阴司,看那排列形式,隐隐构成阵势,人陷身其中,很容易就着了道儿,从而沉沦。 鬼物善用迷魂之术,低层次的多是障眼法,高一些的为鬼打墙,更高的,便是妄境了。等闲人等,不识厉害,困身其内,到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源区区一介读书人,哪里明白其中道道,见到火光亮起,还以为来到了街市。 得得得! 马蹄霍霍,跑得很急。 这条街颇长,可也不可能长到这个程度,依照胭脂马的速度,早该穿过去了的。 陈唐双眼眯了眯,往前看去,见长街漫漫,似无尽头。两面灯笼,一盏接着一盏,都是同样大小,同样款式,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 “嗤!” 一勒缰绳,胭脂马冲过去,剑光一闪,斩在一盏灯笼上。 啵的一下,如同斩在水波之上,泛起一圈涟漪,但剑锋落空,毫不着力。等跑过去后,那灯笼重新出现,好像从没有变过一样。 “果然如此……” 陈唐吸一口气,把马停住。 顾源今日饱受惊吓,又被吸了大量精元,身子十分虚弱,加上风雨侵蚀,此时变得昏昏沉沉的,脑子有点迷糊了,感觉到马匹停了下来,下意识地问:“无忌兄,到了吗?” 陈唐不理他,一声吆喝,胭脂马奋力冲刺起来。借助冲势,陈唐持剑在手,心无杂念,一片空明,很快就进入到天人合一的玄妙状态。 “在那!” 猛地间,他有所发现,伸手一指,胭脂马心领神会地就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同时间,陈唐脑海正在演练不久前新创立的那一招剑。 新的剑式,虽然已经在岛上成功施展过一回,但毕竟略显生涩,不够完全成熟。现在面临差不多的处境,正好再用一次。 “破!” 一声大喝,剑光熠熠,不偏不倚地刺在那个出现破绽的地方。 如果说“破釜”蕴含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是气势凶猛的“劈势”;那“破妄”则是凌厉无比的“刺势”,锋锐,尖利。 哗啦一下,剑光带着人马直愣愣地穿了过去,好像从一个地方,跳跃到了另一个地方,虽然只是一片黑灯瞎火,但没了那一种入骨的阴寒之意。 “哇哇哇……” “吼吼吼……” 身后,有不甘的咆哮声和愤怒的怪叫响起。 陈唐回过头去,见那两片巨大的阴气乌云,正裹挟着无数鬼物在慢慢退去,最后隐藏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个城府,终归还是人道之城,并没有真正形成鬼蜮。虽然阴司鬼物趁着入夜,笼罩住了一条街道,形成妄境,要把陈唐等困住,然后吞噬。不过被陈唐破开之后,它们就无法追击上来,只能退走,重归于阴司。 这已经是一次影响深远的越界行径了。 陈唐心里明白,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次的话,肯定会更加严重。正如市井流言所说的那般,阴司幽冥,已经开了门户,而潘州之地,被选中了…… 得得得! 胭脂马拐过一条街道,前面出现了亮光,这是真正的人间灯火,带着一种温馨的暖意。 时辰已不早,天气不好,夜市早收了,显得冷清。 陈唐想了想,没有返回顾府,而是直接来到浮云观外。见观中窗户,有灯光透出,詹阳春显然没有睡。 咿呀一响,门扉打开,道人走出来,脸上带着一抹喜色。 陈唐翻身下马,开口说道:“你倒似在等着我一般,知道我今晚一定会来?” 詹阳春打个稽首:“贫道曾学过些占卜推算之术,虽不精通,但也有几分造诣。” 陈唐不和他打机锋:“我来之时,有阴鬼出没,数以千百。我认为,阴司要对潘州下手了。” 詹阳春叹道:“我早便说过了,此乃城中杀戮过重,秩序混乱的原因。光凭道释,而或九扇门,都难以平息。要想邪祟退散,必须治本,重振衙门,匡扶民生。否则的话,那鬼物只会越来越多,汹涌成灾。” 陈唐知道他所言不假,归根到底,又是绕到他这个“潘州巡抚”身上来了。 詹阳春目光灼灼:“陈老弟,你今晚表现可真是出色,安然脱身,我自愧不如。” 陈唐叹道:“顾家三小姐中了邪,算不上安然。”把顾乐抱过来:“你给看看,能否救她。” 噗通一下,却是顾源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昏迷过去了。 当下詹阳春帮忙,把两人搬进道观内,先把顾源放到床上。其问题不大,主要是亏空得多了,睡一足觉,吃顿好的,慢慢就能恢复精神。可往后数天,自免不了腰酸背痛,疲倦无力一番。 主要是顾乐。 詹阳春仔细看过,又把了脉,叹息一声:“阴邪入体,魂魄昏沉,怕是难了。” [380.第380章 试试] 诊视一番后,詹阳春摇摇头,表示对昏迷的顾乐无能为力。 陈唐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詹阳春解释道:“对付男女,邪祟各有不同手段。男的汲取精阳,女的怀有文气,也不放过。于是阴气入体,侵害魂魄,受损时间久了,顾家小姐的魂魄已经消散,虽然气息尚存,但空得躯壳。” 说白了,便等于植物人。 陈唐叹一声,又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詹阳春道:“不用多久便天亮。” 陈唐吃惊,转念一想,肯定是在鬼街上被困住,耽误了时间。虽然当时感觉并没有多久,但陷身其中,时间流逝而不知。 一会之后,果然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顾源从噩梦中惊醒,只感到浑身都疼,身子发软。他挣扎着去找陈唐,听闻妹妹情况不乐观后,忍不住双目垂泪:“此事得赶紧回去禀告父亲。” 陈唐就用胭脂马驮着顾氏兄妹返回顾府。顾珩闻讯,疾步而出,慌乱间,连鞋子都掉了一只。 在父亲面前,顾源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顾珩宽慰几句,让人带公子和小姐回房休息。顾源是身子虚弱,顾乐则昏迷沉睡,不省人事。做完这些,顾珩立刻来问陈唐。 陈塘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 顾珩听罢,拍案而起:“邪祟鬼物,实在猖獗,罪大恶极!”背负双手,眉头紧锁,在厅上踱步。 此等事态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畴,力有不逮。心中更担心女儿的身体,连浮山观的詹道长都说难以诊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越是想着,越是烦躁愤懑。 他霍然抬头去看陈唐,隐约间,已把此子视为依仗,开口问道:“无忌门首,邪祟横行,该如何应付?” 陈唐回答:“詹道长明言,若想治本,当从衙门人事开始,恢复民生,斩邪方能扶正。” 顾珩苦笑:“谈何容易?我手上并无兵权,又无实权,无从下手。谭阎两家把持事务,我顾氏也只能夹缝求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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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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