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唐深有同感:“城府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复杂混乱得多,好在作乱的谭佰川病逝,否则的话,更加无法无天,不可收拾。” 燕还丹注视着他:“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陈唐连忙把关于阴司宋司命的事情说了,说到即将到来的中元节,这很可能会是一个有大事发生的日子。 燕还丹听完,脸色动容:“好个夏侯青,大难临头还只顾着勾心斗角,被人所利用,差点误了大事,酿成大祸。” 陈唐问:“燕伯伯,你的意思是?” “很显然,分明是谭阎两家想要吞掉顾氏,就找上夏侯青,许以利益,三者联手,借故发难。” 陈唐听得连连点头,这样的内情并不难猜,忽然想起一事:“燕伯伯,你觉得阎谭两家会不会与宋司命勾结,从而做出诸多事端来?” 燕还丹冷笑道:“勾结是一定的,不过我想,恐怕他们也始料不及,没有想过要把州府变成鬼蜮。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真成了那样,还怎么当同知,怎么当将军?” 陈唐若有所思:“换句话说,这两家也是被利用,从而在某些方面妥协,提供便利?这阎之峰老奸巨猾,难道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燕还丹笑道:“与虎谋皮者多矣,做与不做,不在于其中凶恶,而在于虎皮贵贱而已。” 陈唐冷然:“果然是利益熏心。” 显然来潘州之前,燕还丹就做了不少工作,了解到很多情况:“目前看来,最为关键的便是那神莲教,把他们找出来,找到陈鸿儒,便能及时阻止。” 陈唐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无奈欠缺人手,衙门方面也无从依靠。” 燕还丹道:“现在不同了,这神莲教与邪祟勾结,正该由我九扇门搜索缉拿。” 陈唐大喜:“好,那就劳烦燕伯伯了。” 他本已制定了计划,但掣肘甚多,不好实施,燕还丹的到来,便如同一场及时雨,大有帮助。要知道后天便是中元节,时间十分紧迫。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商议,把不少事都定了下来。 [393.第393章 碰瓷] 辞别燕还丹出来,已是月上中天,州府街道,不少地方已经漆黑寂静。 这座城府,早没了以往的繁华和人气,有一种颓废没落的意味。 陈唐骑着胭脂马,举目看去,在天人之气的加持下,可以感受到诸多本来不该存在于人间的气息,一缕缕,一道道,交错沉浮,若隐若现,就像是有一张巨大的网,正笼罩在城池之上。 再远些,就无法体会到了。不过由此及彼,便知也是如此。 与燕还丹一席话,原本还不甚明白的疑难悉数开朗,基本掌握了大概。虽然多是和燕还丹一共的猜测与推敲,但脉络清晰,最终的事情不会有多少偏差。 不得不佩服那宋司命的筹谋,实在大手笔。如果被牠折腾成功,其麾下起码能多十万阴兵,称得上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了。在阴司征伐,胜算大增。 很早以前,陈唐便知道这世间各种势力犬牙交错,错综复杂,很难甄别划分得清楚明白。这时候,他也隐约猜到涂山猗让他回潘州,目前的处境,或将是一道考核。唯有跨过去了,才能接触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得得得! 马蹄敲着路面的声响。 前面的街道,倒还有灯火,两边有些摊子,在卖着面条馄饨之类的吃食。 此街算是州府的主干道之一,不同别处,有夜市开张,并不奇怪。 “咦,杨管家,你看那马?” 一档面摊上,正坐着两人,一老者一壮汉。那壮汉见到骑马而来的陈唐,低声说道。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骑马出现的陈唐难免引人注目。 老者抬头看去,目光一凝:“这马,有点像。” 壮汉又道:“还有那人,虽然面目不是,可那等装束,背负的剑匣,以及腰间的佩剑……” 听他说着,老者不由仔细打量起来,疑心大起。 这两者,正是筹谋对付陈唐的杨管家两人。出来吃宵夜,恰好碰见陈唐。 在宁州时,陈唐斩杀杨子楚,惹得杨临鹤狂怒,立刻命人全州缉捕,各处设置关卡。为了抓人,自然要把陈唐的画像弄出来,以及主要的形体特点,都会写到通缉令上。 这样的时空条件,许多事情难免失真,陈唐出了南服县,就如同鱼入大海,一去不复返。杨临鹤不肯善罢甘休,让杨管家带人奔赴潘州,想着陈唐逃逸后,很大的概率是要返回故乡。 一直守到了现在。 事实上,杨管家两人从未真正见过陈唐,不过掌握到不少相关的相貌特征,以及别的东西。比如说知道陈唐身边有一匹矫健的枣红马;比如说知道他出行之际,惯于背负一口方形剑匣…… 眼下骤然见到,壮汉心中一动,就下意识地对号入座起来。至于面目的变化,江湖上易容之术并不新鲜,戴人皮面具算是高级的伎俩,便是简单的,往脸上抹灰,粘贴假须等,随便就能变个样子。 因此相貌做不得准,有很大的欺骗性。 老者喃喃道:“真得这么巧?” 壮汉压着声音:“杨管家,既然撞上了,可不能轻易放过。你不是说明天咱们便去陈家村一探究竟吗?我觉得以这厮的脾性,不会老实呆在村中,而应该混进城里来。” 杨管家伸手捋了捋胡须,觉得这番话大有道理。那陈唐大老远跑回家,绝非单纯的思乡心切,而可能是要借助本地人脉,筹划东山再起。有功名的人嘛,不清不白丢了官位,总得讨个说法,不可能真得就亡命天涯,而或隐居山林了,他正值青春,耐不住寂寞。虽然不清楚陈唐在潘州有甚人面根基,但作为一个探花郎,又是潘州解元,有人情交际,是很正常的事。 壮汉接着道:“不管如何,咱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当着面,失之交臂,如何向将军交代?如果真是他,那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杨管家冷声道:“别忘了,人家可是高手,你不是对手。” 壮汉一咬牙:“总得寻机核实身份,比什么都不做的强,万一他在潘州办妥了事,随时都会离开。到那时,去哪儿找人?” 这话让杨管家颇为犹豫,毕竟实情如此,不确定的可能性太多。 壮汉趁热打铁:“这厮不知你我身份,我找个机会上去探个虚实,就当替府上要来的先生探路了。如果不对劲,我自有办法退避。若不是他,只是个不济事的路人,那就怪他倒霉。” “好,就这样做了。” 杨管家稍一思索,拍板同意。 “得嘞……” 壮汉将一大碗酒一饮而尽,随即起身,假装醉酒的样子,跌跌撞撞的,就往一人一马处撞去。 “聿!” 胭脂马不同寻常,早有警醒,不待陈唐下令,直接扬蹄踢来,虎虎生风。 “这畜生……” 壮汉暗骂一声,他可不敢让这一蹄子踹实,脚步一个踉跄,很精巧地躲了过去,随后借势倒在地上,叫起痛来。 从对方出现的那一刻,陈唐已提神戒备,目前的城中,风声鹤唳,危机四伏,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而壮汉闪躲的动作落入眼中,立刻有所判断,这绝非普通人做得出来的。 还有,那气血笼罩,无从掩饰。也许对于正常修炼的武者而言,很难判定对方的实力如何,但陈唐身怀天人之气,便等于掌握了传说中的“望气术”,一目了然。 那么,这人突然冲来,然后倒在地上,是想干什么?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碰瓷? 一个武功不弱的武者跑来碰瓷,那可是蹊跷得很,值得怀疑。 正想着,一个老者跑过来了,气喘吁吁的样子,很急迫关心地抱住壮汉,口中叫道:“六儿,你怎样?被马踢到哪儿了?” 陈唐依然骑在马上,冷眼相看:这老者的气息只是比常人旺盛一筹,未入内家。 这一下,更让陈唐觉得奇怪,按照正常的逻辑,就算是碰瓷,也该是由老者来的,怎地不按套路出牌? 出了事端,引得夜市一些人望过来,议论纷纷。 老者拦在马前,大声道:“你这人撞伤了我的儿子,得赔” 陈唐看着他,一张面瘫脸毫无表情,忽道:“你以为我是谁?” [394.第394章 鬼火] “你以为我是谁?” 陈唐这话问得突兀,听着有点莫名其妙。 杨管家却面色一变,知道对方已生疑,嘴里嚷道:“我哪知道你是谁……” 脚步半点不慢,悄然往后退。 陈唐不肯放他走,胭脂马箭一般追上去。 那壮汉大喊一声:“杨管家,快走!” 整个人像头牛般,直愣愣撞过来,看样子,想要连人带马一起撞翻在地。 杨管家心里叫苦:这莽汉子,喊什么“杨管家”?这一下,完全暴露了。 果不其然,陈唐双目一咪,有精芒闪过。“杨管家”这个称呼别人听见没什么,可陈唐不同,他与“杨家”有着大仇,立刻便想到那方面去。 很可能,是宁州杨家派来的人。 对方有人守在潘州,一点不意外,死去的杨子楚可是少将军,是杨临鹤的爱子,这等仇恨,不把陈唐碎尸万段,杨临鹤断然不肯善罢甘休。 不管如何,先把人拿下,审讯一番便知分晓。 登登登! 说时迟那时快,那壮汉倒是忠心可嘉,直接以身作武器,不怕死地撞过来。 “起!” 陈唐一勒缰绳,胭脂马人立而起,侧身踢去。 砰! 巨大的闷响,尘土飞扬。 如果是一般的健马,可能顶不住壮汉的莽劲。但胭脂马开窍为妖,几番磨砺,已然有了几分火候,速度奇快,力量惊人。这一踢,与壮汉硬碰硬,直接把他给撞翻在地。壮汉接连打两滚,想要籍此卸力,但仍按不住心头气血翻腾,张口喷出血来。 他激发狂性,大吼一声,再度悍不畏死地冲上来,一定要把陈唐缠住,好让杨管家逃跑。 那边杨管家已经跑出数丈远了,其头也不回,只往街边黑暗处逃,只要钻进巷道里,黑灯瞎火的,就能逃之夭夭。
发生打斗,惊得夜市众人纷纷退避,生怕祸及池鱼,收摊的收摊,回家的回家。本来就冷清的街市,很快就散得干净了。 面对拼命的壮汉,陈唐不敢怠慢,也没有与之缠斗的意思,反手拔出断玉剑,剑锋掠出。 嗤的! 壮汉避之不及,右肩中了一剑,鲜血飞溅。 他一咬牙,左手一掏,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锋锐的匕首,不要命地扑来,乱捅乱刺。 这等不成章法的拼斗,反而最为凶险,稍不留神,被其刺中,可不好受的。瞧那匕首刃口处有蓝光闪耀,竟是淬了毒。 陈唐眉头一皱,担心胭脂马被刺中,再不留手,气息加持,剑光如电,正是新创的剑招:破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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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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