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物可绝非骗人的玩意,而是真有功效的。不过持续的时间一般不会太久,当依附在器物上的为数不多的法力消耗完毕,也就褪去神奇,化作普通了。 其实对于广大民众而言,他们求的,不外乎心安。 心安则意定,秩序安稳,民生渐渐恢复。 衙门内外,由陈唐主政,下有顾珩辅助,兼且提拔了一批能干的官吏,显得井井有条。 这些都是暂时定下的管理班子,正式名分,要等到朝廷文书下来,问题不大,主要是走个流程。 陈唐有着心理准备,并不确定朝廷对于自己有何想法和任命。 潘州巡抚,这个名分本来就属于非常时期,是专门用来应付潘州乱局的。现在地方定了,也就意味着巡抚的责任完成。接下来,肯定会有所改变。 不外乎两种,一个是让陈唐顺势就任潘州知州,继续在此执政;另一个便是派到别的地方去,按着潘州的模式来,要知道天下间,纷乱的州郡还有好几个…… 但不管如何,都不是短时间能定下来的事,光是文书来回,就得数月之久,更不用说庙堂之上,存有争论博弈,稍一耽搁,又是一两个月的耗时。 陈唐就不多想,随着修为精进,他养气功夫水涨船高,坐得从容,态度深沉。便是顾珩与他相处时,也颇有感叹,暗地里叹道:“此子气势已成,近乎内阁之士。” 正所谓树木茂盛,必有草藤依附,陈唐麾下,已经拢着了一大批人。 先是王甫、陶昊、宁弈几个,皆为笔杆子,做文书幕僚,负责抄写笔录,调查献策,兢兢业业。 然后是胡不喜送过来的一班武林高手,人数不少,实力也强横,他们的自主意志基本都被抹掉,仿若行尸走肉,胡不喜的手段可见一斑。话说回来,这些武林高手出身草莽,都是心狠手辣的绿林中人,个个手上都沾满鲜血,被异宝传闻所吸引,最后落在胡不喜手中,正应了句老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唐收了这些人,当死士养着,为呼唤方便,做了编号,分别为“阿大、阿二、阿三……” 以此类推,简单易记。 以付明金苏涛为首的顾氏门客,自是也跑到陈唐麾下做事。他们武功一般,胜在忠心勤快,做随从正好。 陈唐趁势削了谭氏兵权,把兵甲打散,其中选拔了一批精锐甲士,加以训练,充作侍卫。 本来依照朝廷律令,这般规格,需要申请报备,不过非常时期,纲理伦常多有崩坏,哪有人理得那么多?便是执掌教育,最讲究礼法的顾珩,都在家中养起了家兵。如果还拘泥规矩,基本自保之力都没,那实在就太迂腐无用了。 陈唐亦非一味追求人多,而是知人善用,忠心当为首要,留在陈家村的阿宝阿来两个“老人”,也跑来当回长随。 可以说,这些依附在陈唐身边的人,他们的命运前途,已经跟陈唐密切联系到了一起,荣辱攸关了。他们都经历凶险,身家性命都是陈唐救的,如今有了一份正当光明的前程,自然死心塌地效命。 日常之际,陈唐惯于坐镇衙门之上,倒不是审讯判案什么的,而是养气。他越发觉得,剑匣蕴藏的秘密近在咫尺,不用太久,便能把里面那把剑弄个清楚明白了。 日子忽忽而过,渐渐入秋,屈指一算,距离又一年的中秋已是不远。 秋风萧瑟,一天小雨淅沥,气候开始变凉,人们出门都得往身上添衣服了。 秋日萧杀,本是难熬,不过潘州形势稳定下来了,衙门又出台了一系列的政令,减免了不少苛捐杂税,百姓们的日子有所好转,眉宇间有了喜色。 这一日,秋雨潺潺,一辆宽大的马车从南方来,车轮子碾着泥水,缓缓行使着。 赶车的汉子头戴斗笠,瞧不清面貌,但身材颇为魁梧,显得孔武有力。 “聿!” 他挥动马鞭,把马车停住,朝着车厢恭声道:“两位先生,前面十里,便是潘州城了。我们是直接驱车入城呢?还是容小的先过去打探打探?” 车厢内,茶香袅袅,两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端坐着,一个穿蓝袍,一个穿青衫。 蓝袍文士面目清癯,慢饮一口茶,问道:“青山兄,你意下如何?” 青衫文士一对飞凤眼,鬓角染霜:“在路上时便听到消息,说那厮已经入主潘州,坐镇衙门主政,好生棘手。” 蓝袍文士往南边一拱手:“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们既然来到,就不可能空手而归。这厮区区一介探花,即使当了潘州知州,也是立足未稳,正好杀他个措手不及。” 青衫文士微微低头:“也唯有如此了,我们就长驱直入,观其气象如何,若有破绽,立刻下手,然后离去。” “善!秋风秋雨,正是杀人时。” 蓝袍文士笑道,吩咐车夫驱车进城。 得得得! 健马长嘶,车轮子卷起泥浆,骨碌碌地飞快奔跑起来。 [436.第436章 疑心] 马车很顺利地就进入了州府。 坐在车上,两位文士打扮的人忍不住撩开帘布窥望,见到街道上人气稠密,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谈话声,交织在一起,显得颇为热闹。 这气象…… 青衫文士忍不住一皱眉头,回过头来,正与篮袍文士两目相对。 “青山兄,这厮入主潘州后,短短时日,便把这州府治理得井井有条,民生恢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青山兄叹一口气:“轻舟兄,我们来晚了。” 那轻舟兄面露苦笑:“从宁州到此,路途迢迢,奈何?” 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青山兄才又开口:“轻舟兄,你觉得当今这天下大势如何?” 轻舟兄想了一下,才缓缓道:“本已日薄西山,不料峰回路转,新帝登基后,渐渐已稳定下来,此乃气数未尽之相。” 青山兄抚了抚胡须:“这一局,真是功亏一篑。想那黄家在京城布局百年,这才暴起发难,不料竟被涂山氏制约,一时间僵持不下,乃至于错过了大好机会。你说,黄家方面为何不再多忍十年?本已是稳占上风的大好格局,若是步步为营,断然不会让帝位旁落,出了这等岔子。” 当年皇帝驾崩,数位皇子争位,偌大京城,端是刀光剑影,人头滚滚。不知翻起了多少惊涛骇浪,席卷着无数暗流汹涌。那时候,陈唐就意识到京城乃漩涡地,不敢久留,快快离京,却错过了一出激烈而残酷的争位大战。不过其中的斗争,裹挟着的各种权谋,以及阴暗龌龊,不用亲身经历,也能想象得出来。 当尘埃落定,最后的结果有人欢喜有人恨,显然新皇并非某方面势力选定的人选。也正因为如此,才有涂山猗的钦差之行,以及各种新官赴任——包括燕还丹和陈唐。 两人俱属于破格提拔,如果没有新帝的支持,根本不可能。新帝励精图治,要大刀阔斧进行改革,清除各种腐旧势力。 毫无疑问,当其时趁势作乱的各州大统领都在名单之上。 潘州的谭家已经名存实亡,听说秦州那边也被镇压了下来,那么宁州呢? 宁州隶属江南,自古富庶,笔墨鼎盛,多有才子佳人。杨临鹤为宁州大统领,在本地经营多年,深得名望。但这名望,却建立在朝廷的基础之上,若是公然造反,失了传统,很快就会身败名裂。那些骨子里观念根深蒂固的士子阶层是不可能容忍乱臣贼子的,必然声讨。 依照杨临鹤的计划,他是在等机会。等天下乱得差不多了,他才会揭竿而起,正顺应了潮流。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好,各地作乱,无数难民流窜到江南。 一方面杨家在不断吸纳人口,增编军伍;一方面开始整顿宁州各个阶层的官吏士子。也就是在那时候,与陈唐起了冲突,并导致少将军被杀。 也是从那时起,许多事情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往玄里说,叫“气数变了”。 杨临鹤不止一子,但死掉的是最得宠最看好的。这一死,似乎把气运都给亏损了去。 所以对于陈唐,杨临鹤恨之入骨。当听闻陈唐回了潘州后,立刻派遣府中两位得力之士前来,要把陈唐斩杀。 两位文士,看着文质彬彬,像是读书人,实则乃是奇人异士,是杨临鹤花了大价钱才请到麾下效命的人才。一个名叫“周青山”,一个叫“宋轻舟”。 两人乃杨氏心腹,自然知晓许多秘辛之事。不少天下大势的内幕,陈唐都不知道,但他们却一清二楚。现在坐在马车里,有感而发,说了起来。 宋轻舟沉吟道:“虽然知之不详,但黄家悍然发动,自有根由。青山兄,你也不必过于懊恼,如今还不是盖棺论定的时候,一切尚有变数。比如,你我这次进城。” 周青山眸子一亮:“正是,只要杀了陈唐,这潘州想必又会乱起来的。” 宋轻舟道:“那是当然,据我所知,黄家那边不甘失败,也是频繁出动,四处出击。只要他们抓住了一个机会,涂山氏倾覆不远矣。” 周青山一改刚才的悲观,拍手道:“甚好。” 宋轻舟目露精光:“这次,我们要施展钉头灭魂术,让其从无防备就死于非命,魂飞魄散,连进入阴司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那门秘术的反噬厉害,周青山微一踌躇道:“那样的话,可得取陈唐皮发,甚至鲜血了。” 宋轻舟往南面一拱手:“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管多难,付出多少代价,我们都得完成此事。” 此时马车停下,听得车夫禀告道:“两位先生,悦来客栈到了。” …… 陈唐掌控潘州,虽然不用在琐碎事务上忙碌,但纵观全局,制定各项政务,也是殚思极虑。有付出就有回报,每日坐镇州衙,吸气养气,自得奥妙。 秩序稳定,民生渐渐欣欣向荣,忙完这一阵后,顾珩开始主抓老本行,要把教育科举这一块给弄回来。在动荡时期,大量读书人遭受迫害,尤其是底层的秀才们,更有许多被整得家破人亡的。比如陶昊等人,便是典范的例子。 顾珩回提督府去了,衙门这边的担子便由新班子来做,得益于主要框架完善,倒不是很吃力,按部就班即可。 政事公务已上正轨,陈唐忽而想起一事:自己坐镇潘州的事如今想必已经天下传扬,那么,也就意味着宁州杨氏那边,应该也是知道了的。 杀子之仇,以杨临鹤的性子,怎么会不报?说不好,这潘州城内已经有人潜进来了。 陈唐一向擅于思虑,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重要的问题,起了疑心。他当前可以说是身居高位,再不像以前那般孤家寡人,身前身后,有侍卫相随。看着风光且安全,但从某种程度上讲,反而目标凸显,再难隐藏了。 这个世界并不简单,各种诡异邪术层出不穷,当自己成为目标靶子,被人窥视,难免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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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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