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首将领颔首道:“我们过去。” 人马继续上路,马蹄霍霍,卷起阵阵尘土。 随着日头西坠,暮色浸染,官道两边的林间,鸦雀投林,发出鸣叫声。 走了一会,猛地间,跑在最前面的将领双眸一缩,看到前方路上,一左一右,各横戈了一根水桶般粗的树木,拦住了去路。 这两棵树明显是刚被砍下来的,带着树冠枝叶,把道路堵了个严实。 那斥候脸色吃惊:“将军,刚才我返回的时候,并没有树木阻路。” 将领高举左手,喝道:“就地戒严!” 哗啦啦! 数十名精骑立刻训练有素地散开,把马车护在中间。他们手中或持短矛,或执长斧,有的还拿出了精巧的弓弩,结成阵势,严阵以待。 让将领警惕的是,他看到倒在路上的树木根部,绝非被利器砍伐下来的,而是带着泥土和长长的根须,看起来,竟像是被人生生拔出来的。 这就骇人了。 数丈的大树,生长了十数年,盘根错节,想要把它从地里拔起,要何等巨大的力气? 咿呀一响,鸟雀惊飞,在后方,一棵大树轰然倒下,拦在路中,却是把退路都堵住了。 随着树木倒下,一个人踏步而出。其身形魁梧,看起来足有九尺,远超常人,光是看着,就能给予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他穿一件黄褂子,头发蓬乱着,也不束起,任由披肩,有一种散漫狂野之意。 望见此人,领首将领不禁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哈哈,等待多时,终于等到你了。” 那大汉大笑着,信步走来,目光睥睨间,似乎不把数十精骑放在眼里。 等其走近,众骑看得清楚,见他穿着的那一件黄褂子,分明是一件虎皮做成的,淡淡有几缕黑纹。 领首将领驱马上前,沉声道:“阁下来自黄家?” 大汉嘴里叼一根青草,咧嘴笑道:“黄家老四。” 听到这个名字,众骑脸色皆变。 大汉目光炙热地盯着马车:“涂山的娘们,快下车来让爷瞧瞧,看你配不配得上我家的幺儿。” 说着,径直朝着马车走来。 将领大喝:“站住!” 黄家老四扫他一眼:“聒噪。” 突然张口一吼,犹如猛虎下山。不,就算真正的斑斓猛虎所发出的嘶吼也绝无这般威力。 “吼!” “聿聿聿!” 一吼之下,精骑们的坐骑受惊,立刻发出惊慌的鸣叫,扬蹄四散逃窜,有两三骑的距离近了,竟是马蹄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马首趴在泥土里,浑身战栗发抖,不由自己。 这些可都是真正的战马,训练有素,驰骋沙场,经历不知多少,远非一般马匹所能相比。但如今被黄家老四一吼,众多骏马就失去了控制,仿若无头苍蝇,根本不理会骑士的驾驭,见路就跑。跑得急了,有些甚至直接就撞到了林子的树木上,撞得头破血流,悲鸣不已。由此可知,这些战马何等惊惶。 战马失控,骑士们登时手忙脚乱,刚结成的阵势顷刻间就土崩瓦解,失去了效果。 “杀!” “攻击!” 那将领忙不迭地下了命令。 嗤嗤! 嗖嗖! 众多精骑毕竟身经百战,乃是精锐之士,虽然战马失控,他们反应倒快,干脆跳跃下马,从不同角度发起了攻击。不过这些攻击显得杂乱无章,并无多少讲究。 “找死!” 黄家老四喝一声,双脚甩动,直接跑起来。 轰隆隆! 他大脚踏地,竟有声响,仿若巨兽奔腾,速度奇快。 砰砰砰! 跑动间,把射来的箭矢躲开,而敢过来拦截的兵甲来不及反应,就被撞得飞起,摔出数丈远。一个个伤筋断骨,照面间就重伤倒地不起。 太强悍了! 这就是世家嫡系的实力吗? 不,这仅仅是对方的热身罢了,根本还没有发力。 那将领一咬牙,脸容现出决绝之意,猛地跃起,长剑在手,凌空疾斩。 黄家老四反手一抓,空手把剑刃抓住,稍一用力,那柄百炼精钢的剑刃被扭成了一根麻花。 将领大惊失色,连忙松手急退。 黄家老四忽而大手一弹,那扭成麻花的剑刃化作一道锋芒,夺的一下,把那将领生生钉在了地上,口吐鲜血,眼看不能活了。 登登登! 黄家老四脚步并未停缓,几呼吸间就冲到马车前,肩部一沉,野蛮地撞了上去。 蓬! 华丽又结实的车厢四分五裂,碎片飞溅,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有点点光芒撒下,犹如天女撒花。 “原来是个假货!” 一瞬间,黄家老四就瞧出了虚实,身形腾挪,射来的诸多暗器尽皆落空。他又是伸手一弹,其中一枚暗器便激飞回去。 “当!” 冲出车厢的那人倒也是了得,听风辨声,及时格挡住,火星飞溅。然而这暗器的劲力实在太大,其闷哼一声,已经吃了一记暗亏,情知不敌,借势纵跃,转瞬落入官道边上的树林内,消失了影踪。 不是正主儿,黄家老四没有追赶的兴趣,拍拍手,嘟囔道:“果然是狡猾的狐狸精,跟爷玩这一套。哼,等抓你回去,不玩死你。” 说着,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往前方而去。那个方向,正是去往潘州的方向。 在其身后,众多骑士横七竖八地倒在那儿,一个个疼痛地叫唤出声,其中又夹杂着马匹的惊叫声,满地狼藉。 暮色更深,夜幕降临了。 [443.第443章 相见] (没想复更还能得到打赏,不胜感激!) 今日,陈唐偷得空闲,留在后宅中与苏菱说话。 做了人妇后,苏菱的身子已经完全长开了,营养跟上,生得珠圆玉润的,平添几分韵味。只是近日来,这小妮子有心事,黛眉不展。她寻思着与陈唐圆房已久,夫妻恩爱,而陈唐又是龙精虎猛的表现,但偏偏许久下来,她的肚子没有半点动静。 这可是不正常的。 不过此等事,苏菱不好跟陈唐询问,她身边也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唯有挂在心头上。转念就想,等下次办事的时候,是否要摆出些特殊的姿态,好容易怀上。 想到那事,不禁脸颊飞霞,低头下去,不敢与陈唐对视。 陈唐不明所以,见其容颜娇媚,忍不住逗笑了两句。他可是两世为人,在这方面比较放得开,苏菱哪里会是对手?被逗得春心荡漾,头快要垂到胸脯处了。 陈唐看见,心情舒畅,竟也起了兴致,想着要不就拉苏菱进房胡天胡帝一番。
有丫鬟来报:“大人,王主簿来报,说有事相请。” 王主簿便是王甫,等同于总管之类的职务,统揽大小杂务事项。 闻言,陈唐只得起身离开,身后苏菱抬头起来,眼神幽怨,却是想早点怀上。但没有战斗,怎么会有战果?自从坐镇潘州,诸多要务缠身,还得修炼,陈唐着实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亲热了。 然而政事要紧,苏菱分得清楚轻重,自不会痴缠。 出到外面,来到衙门大厅上,见王甫等在那儿。 “大人。” 王甫快步迎上。 “出了什么事?” 陈唐问道,心中有些奇怪。其实目前潘州大局已定,各种事务已上了正轨,班子秩序井然分明,大小官员各司其职,不用陈唐操劳多少。这正和他意,可以多点时间修炼。 王甫禀告道:“刚才有人来衙门,这人竟说得了钦差之命,前来送信的。” 陈唐一愣:“钦差?哪来的钦差?” 王甫苦笑道:“我也不知,那人留下一封信,转身就走了。” 说着,拿出一封信来。 陈唐伸手接过,拆开,捻出里面的信纸,展开,见到上面字迹端秀,只写一行字:君见字,请回家。 见那字体,陈唐心情莫名起伏。眉头又皱起,琢磨着其中意思。随即收了书信,说道:“我出去一趟。” 也不带人,骑了胭脂马,得得得的,就朝着翰墨街而去。 这一条街依然清幽,两旁槐树生长,树荫喜人。回到院落门外,陈唐翻身下马,推开虚掩的院门,没有听到狗吠声,见到老者阿福站在那儿,一脸的褶子,那条老狗“阿福”却趴在他脚边,张大嘴巴,吐出舌头来。 “大人,你来了。” 阿福咧嘴笑道,满口稀疏。 陈唐看他一眼,总觉得这老人有点古怪。 阿福伸手往屋里一指:“请。” 陈唐微一点头,迈步进去。这一处房屋,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新起点,更是他的“家”。 房舍布局,家具摆设,一切如常,有人照看着,地板打扫得干净。一人坐在桌前,面如冠玉,丰神俊秀,正是涂山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唐,明眸善睐,犹如天上星辰。 论相貌,陈唐也算是一介美男子,但比起对方来,总感觉逊色不如。主要就在于那一份气质上,灿然出尘,不沾人间烟火的模样,真是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 也许,这就是种类上的根源原因。 四目相对,陈唐神色有点复杂。他之所以重返潘州,并能坐镇此地,起因便是对方的任命。经历诸多后,心中的一些疑窦也慢慢释然,有所明悟。 桌子上,摆着一副茶具,已经泡好了茶,香气袅袅,让人嗅闻,感到心旷神怡。 陈唐坐下来,忽道:“阿福是你安排的人吧。” 涂山猗点头回答:“是。” 一边说,一边帮陈唐摆杯子,斟茶。 陈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如玉般的颈脖,慢慢问:“你安排他帮我看家,是想助我一臂之力?” 涂山猗又是简单的一个字:“是。” 陈唐呵呵一笑:“果然如此,还有胡不喜送的那些死士。看来那天晚上,如果我摆不平阴司鬼魅,也不至于无处可退。” 涂山猗饮一口茶:“潘州,乃是王朝九大州府之一。不管如何,朝廷都不会坐视不理,让此地沦为鬼蜮。你做得很好,表现出色,让局势没有崩坏到那一步。” 陈唐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涂山猗摇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并无需向他人证明,做好本分,无愧于心。” 顿一顿,又道:“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有任何利用你的意思。” 陈唐大笑:“明白,若我不愿意,也不会返回潘州。不过你来潘州找我,是否有新的钦命传达?” 朝廷任人,做事,自有一套程序,他并不认为自己会一直在此担任巡抚,如果有新的任命下来,那并不奇怪。 涂山猗正要说话,外面有了声响,阿福沉声道:“禀告主上,断木先生回来了,他受了伤。” “请他进来。” 很快,一个文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正是涂山猗手下的奇人异士端木雨墨。只是他脸色有些发白,显得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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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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