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那外乡人猛地从地上捡拾起一根棍棒,足有杯口粗细,长约三尺,挺结实的样子。 陈虎狞笑道:“找死。” 也不废话了,挺着刀冲来,要给对方放放血。其以往在乡上横行,仗着几分蛮力,遇到胆敢反抗的,不是动拳头就是动刀子,做惯了这勾当。 但他还没有冲上去,眼前一花,外乡人已经到了右则,呼的,一棍打下,不偏不倚砸到陈虎持刀的右手腕上,噼啪一响,陈虎就像杀猪般痛嚎起来。 他的右手掌软绵绵地垂落,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曲折弧线,那把尖刀掉落地上,再也拿不起了。 外乡人又是一踏步,棍棒贴地一扫,结结实实地扫在陈虎的右脚踝上。 咔擦! 这一扫,打得凶狠,棍棒都断成两截。 同样断折的还有陈虎的脚骨,他发出更为凄惨的嚎叫,滚落在地,痛得眼泪鼻涕口水全部流了出来,整张脸都糊了。 “无趣……” 外乡人把手中半截棍棒扔到地上,拍拍手,扬长而去。 身后林子内,陈虎痛得在地上直打滚,不断呼号,但此地偏僻,许久没有人经过,自然无人听见,前来救护。又或者,即使真有人来,当见到受伤的是陈虎,他们可能也会避而远之,不加理会吧。 从此以后,横行霸道的陈虎不见了;陈家庄上,断手断脚的陈虎成为了废人…… 对此一众村人们拍手叫好,纷纷说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虎不说,没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再见到那位神秘的外乡人…… …… “故曰:善恶之分,不在一念;而在执念……” 破旧的书房中,陈唐奋笔疾书,写下最后一段。 他在做题。 殷国科举,主考经义文章,出的题目,往往是经义里的一句话,甚至可能只得一个字。 数百年来,考来考去,而经义原着就那么几本,很多话语都考过了,就会出现重复的弊端问题。所以后面出题的人,必须得不断推陈出新,为此绞尽脑汁,居然还折腾出“截句”“拼句”这样的奇葩题目来。 就是这本经义取一句话,另一本经义截一句话,然后合并起来,组成题目,让考生来解题,破题,写文章。 难度直线飙升,当真是考死个人。 莘莘学子们除了要把所有经义文章,以及比人高的文本解读,统统死背硬记之外,还得大量做题。 如此消耗,寻常人等,实在无法承受得住。 科举之难,绝非说说而已。 幸好陈唐两世为人,都算是“专业人士”,加上练了天人之气,无论体魄还是精神,皆为饱满,才能在短短时间啃下诸多功课,一下子把水平提升上来,有把握参加今年的举子试了。 不过闲余时间,他也毫不松懈,坚持做题,越是艰涩生僻的题,越要多做。 题海战术,虽然繁琐枯燥,但确实行之有效。 在等待参加乡里文会的这几天,除了出去吃饭之外,陈唐大都把自己关在屋里读书做题。 在做题的空当,他会在房中打一趟拳。 没有什么招式章法,就是舒筋活骨,乱打一通,里面还穿插着几式形不似,神更不似的太极来。如果被外人见着,还以为陈唐鬼上身了。 每天的天人之气周天打坐,那也是必须的。只能运转一次,属于功法定量,限定了的。 每天一次,耗时约一刻钟,倒是合适。 也许是功法所然,从第一次开始,生成的天人之气,形态便是一尾鱼状,而泥丸宫世界,浩浩汤汤,仿佛为海。 一鱼一海,肯定存在某些关联。小鱼养于海中,当其成长壮大,变成大鱼,到时不知会发生什么变化。 时光荏苒,这一天,便到了乡里文会的举行日子。 陈唐虽然在阎之海身上大有缴获,身怀巨款,但钱这东西,几乎没有谁嫌多的。况且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陈唐自不介意参加乡里文会,角逐赏钱。 一大早,提前约好的王甫叔侄便坐着王小五的牛车来到,接陈唐一同前往。 乡里文会,每一届的举办地点都有不同,会在几大村庄之间轮流举行。不过陈家村与王家庄,都属于小村,人口不多,缺乏乡绅人物出钱牵头,就没有举办的资格。每一年,想要参加,只能到人家的村里去。 今年,承办文会的,是胡家庄。 [53.第53章 窥伺] 对于胡家庄,陈唐并不陌生,他曾经在庄上给胡家两位千金小姐当过半个月的塾师。 一月一千钱,当初胡家张榜,轰动一时。因为这个价格实在高得离谱。相比之下,寻常私塾的老师,收取束修的话,一个童子也就百钱左右,而且是整年的学费。 因此私塾想要收入高,就必须要学生多,毕竟教一个也是教,教十个也是教。 不过在殷国,基本每个村庄都会有私塾,甚至族学,到私塾进读的,也基本只得本村的童子,数量有限。有些私塾,可能十个学生都收不够,塾师要养家糊口,教书之余,还得到外面兼职捞外快才行。 所以当其时,前来胡家应聘的秀才数以百计,但最后,是陈唐被选中。 不过他没有在这个令人羡慕的位置上坐多久,半个月就被解雇了,得了五百钱。 回想此事,整个过程都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随着陈唐与詹阳春赵三爷等人的接触,随着了解增深,一个神秘的圈子渐渐浮现出来,形成概念。大概可命名为:“修炼圈”。 练武,隶属其中。 很自然地,陈唐也把胡老爷一家划进了这个圈子内。 这个圈子自成体系,无论消费观念,还是物价水平,皆与世俗体系不同,极为夸张疯狂,很不正常。 比如说赵三爷花三百钱买一幅用粗劣笔墨写成、没有任何装裱过的字词; 比如说詹阳春为买一张画皮,愿意掷出五千钱! 又比如,胡老爷一月一千钱请塾师…… 这些行情价格,在普通人看来,都是无法想象,难以理解的。 但洞悉了其中关窍后,陈唐明白过来:其实,这些都很正常,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好比亿万富翁一掷千金,收藏古董字画等物,落在寻常人家眼里,只会觉得花那么多钱去买那些鬼画符般的所谓艺术品,就是个神经病。 两者道理是一样的。 终归到底,就是圈子的差异,所导致的不正常观感。套句时髦话,叫“贫穷限制了想象”。 反过来说,若是把他们当做参照,就觉得钱不是钱了,那同样是一种错误的观感。 陈唐觉得,作为读书人,参加科举之路,也有些类似这个修炼圈,同样的需要大量烧钱,一本经义着作的价格,几乎够普通人好一阵子的生活费了。 以此参照,陈唐就觉得从赵三爷手里买下那座房子,实在物美价廉,物超所值。 当然,其中有友情价的折扣,省了一笔。但总归而言,殷国的房价真不算贵。特别从一个现代人的角度看,这个价格何止不贵,简直便宜到家。 房子为什么贵? 人口多,人人都想往城里跑,大锅翻炒,以及学区房等因素。 但这些,在殷国是几乎不存在的。国内人口最多的就是农民,在农民眼里,土地就是命根子,乡土观念根深蒂固,打死都不会离开。 是以除了国都,以及个别的繁华大州府外,别的地方,房价一直不温不火。倒是饮食等生活耗费,价格不菲,所以才说“府城居不易”。 陈唐并不想关注计算这些经济学的问题,头疼。他更感兴趣的,是胡老爷一家的身份来历。 如果说赵三爷等买字画,是为了吸取上面的特殊文气,可胡老爷高价请塾师,做法就有些蹊跷了。 以文录取,符合修炼圈的标准,但别人都是取作品,胡老家这边却是找人上门来,实在有点想不通。 难道他们已经修炼到了一个特别高深的境界,可以直接吸取人身上的文气了? 不对,记得前身在胡家庄任教时,只见过两三回胡老爷,天天面对的,是胡氏姐妹。上课的情形并没有诡异的地方,除了那胡不喜刁蛮任性,喜欢捣乱作怪之外。 至于露出的尾巴,当其时发生得太快,一闪而没。在没有证实之前,得抱着怀疑的态度看待。 …… 坐在牛车上,陈唐胡思乱想,想了一大通,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就听赶车的王小五叫道:“三位秀才公,胡家庄到了。” 胡家庄占地面积颇大,起码有五个陈家村那么大,又分外庄内庄,陈唐当塾师时,便是位于内庄。而外庄都是给佃户村民们居住的,房屋连绵,一千多户。 这些人,并非全姓胡。 胡氏本家,全部住在内庄,以胡老爷为首。家族之中,不知多少人口。那时陈唐只是个塾师,讲完课,吃好饭就回家,不敢在庄上乱走,也没个人说话,很多情况,自无法了解。 今年的乡里文会,设置在胡氏外庄的一处广场上,布置开来,来往路径,张灯结彩,里面又搭建了一排溜的木棚,一间间区分开来,以村庄为单位,前面挂着号牌,各村来人,对牌入内就坐。 文会只举办一天时间,各种程序流程,早就制定安排妥当,一到时辰,便会有专人敲锣提醒,开始进行。 此时,各个村庄的代表来人络绎不绝,开始进场。碰到认识的,互相抱拳寒暄一番,很是热闹。 “咱们村的在这边。” 王甫很快找到挂着“王家村”的号牌,与王兴走了进去。而陈家村的位置就挨在一起,比起王甫叔侄,这边更为凄凉,只得陈唐。 没办法,满村上下,符合参加文会条件的,陈唐一人而已。 而别的一些大村庄,代表生员基本都在三人以上,人数最多的,甚至有十人。 不过王甫与陈唐早已习惯,因为去年就差不多这样子,今年王家村多个王兴,算是有了个伴。 王甫来参加文会,本就不指望得奖,他是来领取红包,以及大吃一顿的。 王兴同样如此,等于是来开眼界,见世面。 各大村庄,前来参加的除了代表生员外,还有村长之流。不过他们不与生员同台,而是会安排到一个单独的区域,一堆村长族长们坐在一起,高谈阔论,说些人情世故。 棚区之间不设墙壁,以及屏风之类,全部相通,只是隔着四五尺的间距,然后依据人员数量,摆上椅桌。一个人,就一副椅桌。 人坐在那儿,如同进考场考试一般,但无论环境,还是氛围,以及规矩,都要宽松得多。 距离正式开场还有段时间,陈唐闲坐无事,干脆闭目养神。 过了一阵,他忽然觉得有人在暗中窥伺着自己…… [54.第54章 文会] 自从练出天人之气,陈唐各种感官变得敏锐起来,稍有风吹草动,便若有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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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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