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就像整座房屋,都不存在蚊虫一般。 思索无果,陈唐不再想这件事,盘膝坐在床上,静心下来,继续进行《善养经》的观想修炼。 虽然房内光线昏暗,难以视物,但画像已牢牢记在脑中,冥思即可。 [11.第11章 报应] (喜欢的,请投票支持一二,谢谢!) 清晨的天气很好,苏菱的心情比天气还好。 她手里提着半斤新鲜的半肥肉,是她一清早到附近市集上买的,要拿回来熬肉粥当早餐——不矜哥吃腻了野菜粥,想吃肉粥。 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女孩心情雀跃,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忽然,苏菱停住脚步,前面路上,一个黑壮的汉子拦在那里。 陈虎,村中有名的泼皮闲汉,靠着一身蛮力,以及凶狠的性子,在陈家庄上是一霸,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去年的一个夜里,他喝醉了酒,闯进王寡妇的家里,直接用了强,事后导致王寡妇投井自尽。 但这么大的事,却没人报官,最后由陈族长出面,赔了一百钱,草草了事。 陈族长,是陈虎的本家。 陈虎双手抱胸,一脸玩味地看着苏菱,咧嘴一笑:“苏菱,这么早就买肉回来了?” 苏菱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周围附近,看不到一个人。这条路,本就是返回陈家庄的小路。 陈虎大步迈来:“把你的肉给我。” 这是要抢肉的。 陈家庄是个几十户的小村庄,世代耕耘为生,除了陈族长等少数几个大户外,别的人,日子大都过得清苦。 陈虎不事劳作,整天游手好闲,好赌好色,家里早败坏得差不多了。他盯上苏菱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今天终于逮住了机会。不但要抢肉,还要抢人。 “不给!” 苏菱转身想跑,不料被大步奔来的陈虎一把抓住颈脖。 陈虎面露狞笑:“想走,没那么容易!哈哈,今天,虎爷不但要吃肉,还要尝尝雏儿鲜!” 说着,要把苏菱拖拽到路边树林里去。 嗡! 一道紫黑色的气息蓦然从苏菱右手臂上冒出,身边一丈的范围内,顿时变得鬼气森森起来。 “这是什么?” 陈虎吓一跳,有寒气从尾椎骨直飙上脑门,转瞬之间,那紫黑气息便凝聚起来,化作人形,是一个长发披头的妇人形象,厉声叫道:“你,敢害我女儿,我要吃了你!” “鬼呀!” 陈虎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转身就逃。 唰的! 一道黑气追上去,打进了陈虎的后脑勺,但他浑然不知,没命奔逃,转眼逃得不知去向。
他逃走后,紫黑气息凝聚的妇人深深地看了苏菱一眼,随之渐渐消散,最终消弭不见。 “咦,刚才是怎么啦?” 神色呆滞的苏菱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却似乎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事,连陈虎的出现都不记得了。她想了想,摇摇脑袋,喃喃道:“好奇怪……” “嗯,还是快回去煮粥给不矜哥吃吧……” 想到陈唐,小女孩的脸上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今天天气真好! …… 昨晚练了半宿打坐的陈唐,今天睡过头了,起床时,感到腰酸背痛,很不舒服。 “哎呀,看来这功,真不好练……” 陈唐嘴里嘀咕道。 他尝试了数十次,但没有一次成功,不知为何,总是不得其门而入。 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爆黄豆般作响,定一定神,走出房去,就闻到浓郁的香味。 “不矜哥,你起床了。肉粥很快就煮好,你先去洗漱。” 苏菱在外面烧火,笑着说道。 “好!” 陈唐还之一笑,练功不成的郁闷随之消散。 不得不说,这苏菱持家,真是一把手,挑剔不到半点毛病,为人勤快伶俐,又善解人意。对于这个“捡来”的“妹妹”,陈唐很满意。要不是她,家里肯定弄得一团糟。 滚烫的热粥,有油腥,加上些野菜,分外可口。 昨天买米买鸡的时候,陈唐特意买了盐巴等一些调料,这样做出来的肉和菜,味道顿时上了台阶,比起以前没油没盐的日子,简直没得说。 陈唐饥肠辘辘,胃口大开,不顾粥热,一连吃了三大碗,好在苏菱知道他近期吃得多,所以煮得也多。 “不矜哥,你今天还要进城开摊吗?” 苏菱问道。 陈唐回答:“今天晚了,不去了。” 他一向是个执拗的人,有《善养经》在手,却练不出个名堂,心里觉得不甘心。 “不去正好,这两天赚钱辛苦,要在家多休息下。” 苏菱很体贴地道。 陈唐呵呵一笑。 他不去开摊,除了想留在家继续钻研《善养经》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觉得摆摊写字,真没什么前途。这行业,经常不开市,即使有生意,也就赚个十文八文钱,实在寒酸。陈唐已经推测出能卖高价的窍门,有去摆摊的工夫,不如四处散散心,游山玩水一番,或者触景生情,诗兴大发,写出一幅“情景交融”的作品来,就能卖数百钱了。 两者比较,哪个更自在,哪个更有效率,不言而喻。 当然,想要达到“情景交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绝非旱涝保收,所以有机会的话,陈唐不介意另谋财路。 但目前而言,他有两三百钱在手,短时间内不必为生活焦虑,着重点还是放在《善养经》上,如果真能练出些名堂来,那就发了。 三天,陈唐给自己三天的期限来练。到时不成,就必须搁置起来,继续去做营生,以及温习功课,准备举子试了。 早饭吃饱,陈唐不打算在屋子闷着,便走出去,要到村子外面的河边走走,散散心。 到了村口,忽然见到前面围着一群人,一个个在议论纷纷,不知说着什么。 陈唐好奇走过去看,就见众人围着个人,那人,竟是村中有名的泼皮陈虎。 今天的陈虎有点怪,他坐在地上,浑身脱得只剩条裤衩,头是歪的,口水不停地流着,一双眼睛,间或一翻,白多黑少,时不时咧嘴一笑,傻呆呆地拍手“荷荷”叫着,不知在叫啥。 他变成了个傻子! “陈虎怎么发傻了?是撞邪了吗?” “一定是他做多了坏事,遭了报应。” “可不是,老天开眼啦……” 诸人七嘴八舌,没有人对陈虎有任何的同情。他们甚至可惜陈虎只是变傻了,还担心他会好起来。最好变傻后的陈虎自己一头撞进河里,淹死算了。 人心皆有称,自分善恶。 陈唐冷然一笑,径直离开,前往河边。 [12.第12章 天人] 陈家庄背靠有山,前面又有一条河流。河不大,半丈余宽,最深的地方不过五尺,缓缓流着。 河岸两边,柳树垂荫,芳草萋萋,点缀些野花,有几分景致。 不过有空来欣赏景色的,大概只有陈唐这样的人了,别的人来这里,不是放牧,就是打鱼,要不就是干活累了,一身汗,便脱个精光,跳进水里洗澡。 陈唐背负双手,沿着河边慢慢走着。 不得不慢,因为草地上经常这黑一坨,那堆一摊,不是牛粪,就是狗屎。 这,就是农业社会呀! 陈唐叹息一声,走了一百多米后,没有散心的心情了。这心,越散越忧郁,还是回去练功好。 苏菱不在家,上山采摘野果去了。陈唐已经叫她多次,她就是不听。 回到房内,陈唐拿起那画像,继续观摩,看有没有漏了什么。最后,他的目光凝聚在“天人之气”四个字上。 对于“天人”的说法,陈唐耳熟能详,补全了,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天人合一”。 这里的“天”,代表着宇宙自然;“人”就不用多说。 当然,两者的具体涵义能够延伸开来,泛指很多事物。比如在儒家的经义里头,就把“天”解释为世间道德原则一类。 如今虽然身在不同时空,但陈唐觉得,某些东西是一致的。按照画像上的说法,说得是可以养出“天人之气”来。 “气”很容易理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另一时空,假货泛滥的社会,“气功”一说可是大行其道。 在此地,这个不太正常的世界,陈唐认定,必然存在“超自然”的事物和现象——他双手腕的邪祟,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那么症结,便在于如何“养”出这气。 想到这,陈唐突然明白为何叫《善养经》,而不是《天人经》了。敢情关窍重点,是个“养”字,而不是经义本身。 如此引申开来,岂不是说所谓的“天人之气”,并非特指,而是泛指? 陈唐觉得自己,有些当哲学家的潜质,作为一名语文教师,他的确是读过不少关于逻辑辩论的书籍。 不过这方面的论述内容,实在高深莫测,非常人所能涉及。接受能力差的,一读就头疼,完全看不进去;最怕就是钻牛角尖的,读着读着,把自己绕了进去,最后不是痴呆,就是傻帽了。 在前世,陈唐被很多同事嗤笑为“书呆子”,便是读多了书的缘故,导致老婆都找不到,非常失败。 闲话不提,重新绕回来,陈唐认识到《善养经》的关键,在于一个“养”字。 养,一般所指是动词,蕴涵的含义就更广泛了。吃饭喝水、走路运动、包括读书写字、与人交谈辩论等等,都可以说是一种“养”。 静修打坐,也是养…… 对,这就回到了原点,要依照画像上的姿态,进行打坐,完全契合了状态,才可能“养”出“天人之气”。 一番思考之后,陈唐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关窍:之前数十次尝试失败,也许并非是姿势上的问题,而是他身心太过于着紧,想得太多,没有放松下来,导致无法做到“天人合一”,这才进入不了状态。 眼下的“天”,就是房间环境。 陈唐深呼吸了三下,然后抬头,观察着这间矮**仄的房间,墙壁斑驳,地板为土,一口旧箱子,箱子上摆着几本书——他没有书桌,箱子就等于是书桌。 房间处处,都显露出一种落魄寒酸的气息,而他本身,其实也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两者之间,本就契合的。 是的,就是这般感觉…… 陈唐心中一喜,端坐在床上,很自然地摆出画像的打坐姿态,慢慢闭上双眼。 开始之际,他脑海中还有些繁杂念头,有关于现实窘迫的焦虑、有关于未来日子的规划打算、还有关于这个不正常世界的好奇幻想…… 但渐渐地,陈唐似乎睡着了,内心无喜无忧,各种叨扰的意念在一点点消散,最终消失不见。 他仿佛与整个房间融成了一体,和墙上一块斑驳的泥砖一样、与窄小残破的窗口一样、与所坐着的这张稍稍大力,便会咿呀摇晃的旧床一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72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