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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铬暗骂一声,这显而易见的逗弄,他本不应该接茬,但他确有很多话想要对比列说,他也无法忍受比列对待阿瑞斯那轻佻的态度,万一……万一那家伙真的将阿瑞斯熔了……
于是唐铬拖着病愈后不算健康的身体,迈步向比列跑去。
“你停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比列挑了挑眉,眼见唐铬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他便再度轻轻蹬地,缓缓向距离更远的地方飞去。
被耍了,肯定是被这家伙耍了……一瞬间唐铬觉得自己很蠢,因为比列的表情已经逐渐从冷漠变为了玩味,他似乎对于唐铬此刻的狼狈感到十分得意,或许内心深处,他就是喜欢看着唐铬那么努力追着自己的模样。
“你别太过分了!”
“你现在的力气已经大不如以往了啊。”黑发的青年寒湿满身,微张的嘴唇轻轻喘着气,甚至还能看,自双唇内轻微突出的舌头。
此刻已经离开了桥西,抵达到了迦南中部,唐铬再也忍受不了比列玩味的眼神,他觉得那是对自己的一种侵犯,于是攥紧了拳头,因为疲惫而有些神志不清的他终于问出了内心深处一直想问的问题:“那些,是真的吗?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吗?”
比列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明白唐铬话里的意思,他只是将阿瑞斯抗到了肩上,半笑不笑地盯住唐铬,“趁我现在还有精力多陪你玩一段时间,劝你不要说那些让我不开心的话。”
不行,这样完全就是像狗一样被他溜着,眼看比列张开翅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唐铬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扭头便走进一处马鹏,当即租赁了一匹棕褐色的小马,赶在比列离开他的视野之前,追了上去。
对于唐铬租赁马匹的行为,比列显然感到十分失望,“为什么要骑马?凭借自己的力量不好吗?”
这家伙说得是什么屁话!闭了闭眼,唐铬忍无可忍地拿了一块石子狠狠掷了上去。
比列云淡风轻地闪开身形,化解了唐铬的攻击,下一刻他转过身,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飞去。
迦南的居民们,仿佛都看不见飞在上空的比列的身影,这家伙大约是施展了什么奇特的魔法以屏蔽了周围人的视线。
意识到这一点的唐铬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傻,故而放弃了冲着天空大喊大叫的想法,他只是闷头赶着路,发誓如果比列敢拿着他的刀去铁匠铺,他就敢当街跟比列打起来。
就这样憋气着气窝着火,就这样唐铬不知追了多久,直到夕阳的余晖打在了唐铬的身上,他才迟迟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休假时间就这样浪费在了该死的火龙人比列的身上。
比列似乎对于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乐此不疲,他从不刻意甩开唐铬,而总是欣赏一般,站在更高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盯着满身是汗的唐铬直瞧。
夜幕降临,迦南内部的明灯也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路上的行人开始变得比白天还要多。
望着不远处坐在房顶上的比列,唐铬看向四周,忽然觉得这地方自己似曾相识,好像曾经也来过似的。
一开始唐铬还没有想起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直到他听见了一阵阵专属于女子的笑声,才猛然间想起这是个什么地方。
——艳巷,这种时候比列这家伙竟然还想着这种事?
望着周遭一张张笑靥如花的美人脸,唐铬颇有些脸红心跳,在他看来,女孩子的笑容是极为美好、是最值得被珍惜的事物,同为男人,他一点也不奇怪比列会喜欢这个地方。
不过,一想到梦境中比列的所作所为,唐铬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在那里,迦南内的一切事物都被毁于一旦,不光是水木雷,还有眼前这……美好的一切。
眼睁睁看着比列飞入了一家店的二楼的窗棂,唐铬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这家伙,对这方面的需求究竟是有多频繁啊?不光来找姑娘们,甚至还想跟自己……
来到那家店门口,唐铬不由分说地就要往里闯,那些姑娘们自然不会拦着他,只是一左一右地挽住了他的手。
温香软玉在侧,宛若一阵轻柔的纱,顿时间扑灭了唐铬心头的火,他于是软了态度,告诉姐姐们自己想去楼上找那个红发的客人,自己是他的朋友。
“哦,阿列啊,那可不行,他可是被我们的头牌姐姐招待着,我们不敢去打扰他们。”
该死的!比列这家伙!唐铬一身火气无处使,正在他想对策之际,他已经被一个姑娘按着坐到了贵宾席上,“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呢。”姑娘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唐铬一个激灵,站起身,语气颇有几分无措,“没有,就是前阵子一直躺着,现在慢慢恢复了,那个……我在外面等他吧,我先走了。”
来艳巷的男人向来不会是什么好货,眼前这位,倒是罕见地纯情,一看就知道经验不足。衣衫半解的姑娘想着,一抬手便攥住了唐铬的衣袖:“弟弟,你别走呀,你要是走了,我会被我的姐妹们笑话的。”
那……那怎么办?唐铬不愿让姑娘为难,静默片刻,他将扑过来的姑娘推开,道出了自己刚想到的对策:“不如这样吧,我就在你这等我那位……朋友,钱也照样付给你,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真是个小呆瓜,姑娘想着,本欲再度使出自己最擅长的缠人话术,怎料下一刻,她的手腕便被床上的丝布缠住,眼前的黑发青年道了声抱歉,便将她固定在了身后这把椅子中。
“对不起,这也是为了你好。”水木雷三人,无一不是好惹的主,唐铬不愿眼前的姑娘因为自己而受到迁怒,便不得不出此下策,“……能不能告诉我,有关你知道的,所有比列的事。”
这样,也不算是无话可说吧。唐铬找了这么个话题,只希望接下来等待的时间不要太长。
姑娘约摸也看出了唐铬并没有那个意思,倒也不再勉强,她于是跟唐铬聊了许多有关比列的话题。
原来,店里的姑娘们都知道,比列是不会变老的,“我十三岁,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见过他,但现在我已经二十三了,十年过去,他还是原来的模样。”
“他出手很大方,来这里多是为了歇息,绝大部分时候并不会对我们做些什么,他好像没有家,也没有家人,所以我总觉得,他很其实很寂寞。”
“我们其实都很想跟他多说说话,但有时候,就连头牌的小姐都会被他赶出房间,其实有时候我们都在想,如果能跟这样一个英俊而又神秘的男子在一起,哪怕一晚,也是值得。”
从没想到在姑娘们眼中,比列竟然是这样一副形象,闻着空气中香粉的味道,唐铬倚在床边上,通过姑娘对比列的叙述,缓慢地将另一面的他,还原在脑海中。
“你看上去太累了,休息休息……”姑娘的声音在他的思绪中逐渐飘远了。
恍然间,唐铬好像又做了一个关于比列的梦。
梦里,他倒像是成为了楼中的姑娘,而比列推门而入,嘴上骂骂咧咧,动作却十分温柔地,将他揽入怀中。
第166章 火·梦境
恍惚间,唐铬“醒”了过来。
其实说“醒”并不太准确,望着眼前血红一片的天色,唐铬明白,自己又来到了这个极为真实的“梦境”之中。
一时间,他头痛欲裂,他不知道自己“醒来”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切,究竟自己对于往昔的回忆,还是方才发生的真实。
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唐铬回过神,感受着酸麻的臂膀,有力的肌肉,是他的身体重新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的证明。
可他又分明记得,在刚回到新迦南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休眠,虚弱了好长一段时间。
身体是如何重新恢复健康,唐铬的脑海中像是留有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比列……唐铬望向四周,并没有看见比列的身影,他知道比列是去找食物去了,偶尔会有信徒来上供,但大多数时候比列都是瞧不上那些粗糙的食物的,那家伙偶尔会照顾到唐铬的口味,出门时会专程带点儿他喜欢的东西回来,这点还是令唐铬感到有几分意外的。
但今天,似乎一切都有些不一样了……唐铬撑起自己的身子,比列不在身边的事实令他感到一阵欣喜,勉力忽视掉自己的头痛,他明白现在是绝佳的机会,因为平时就算出门觅食,比列也总是会带上自己的。
唐铬站起身,在荒无一人的原野上四处找寻着什么,是什么呢?唐铬有些想不起来了,但是那时候的他似乎目的十分明确。
不久后,他在一片空地上驻足,这里看起来跟普通的地面没什么不同,但下一刻唐铬便蹲下身,拾起一旁的木棍,辅助着开始挖掘起眼下的土地来。
本以为下方掩藏的是什么珍贵的宝物,谜底揭晓的那一刻,唐铬不免有些失望,除了一把简易的石刀,其余他什么也没看见。
捡起石刀,拿在手上细细观察,唐铬发现这把石刀刀刃锋利,头部也十分尖锐,看上起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
将石刀放入兜中,唐铬站起身,开始朝不远处屹立着的那座火山走去。
恍惚间,唐铬好像记得比列说过,这座火山差不多已经完全休眠了。
脚步十分沉重,后方的不适令唐铬蹙紧了眉头,一瞬间,属于曾经的记忆恍恍惚惚地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或许是因为过于痛苦,或许是因为想要逃避,克罗赛尔的死、斐伽洛的死、莱耶的死,乃至黑的死,一直以来都是唐铬所不愿面对的,为了强迫自己继续同比列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同他在一起的时候,唐铬总是宁愿忘记那些残忍而痛苦的记忆,只在离开比列后,那些记忆才会如同计时的沙漏般,一点点被记起。
比列犯下了滔天的罪孽,他同魔神做了交易,将最重要的东西交出,以换取足以摧毁掉整个迦南的力量。
而唐铬,在明知胜率渺茫的情况下,还是奋不顾身地决定同比列战斗到底。
魔神的力量太过强大,看着克罗赛尔他们接二连三地落败,在痛苦中,唐铬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但谁知在最后一刻,比列却独独令他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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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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