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叶净之应了一声，看了眼他亮闪闪的眼睛，言简意赅地道：“头发。”
“OvO！！”经他提醒才想起来自己没吹头发，趁着广告时间，苗昱用酒店自带的吹风机草草把头发吹干了。
他的发质更偏干燥一些，又没怎么打理，吹完乱蓬蓬地炸了一头，像只毛茸茸的小刺猬。
电视上片头曲已经开播了，苗昱浑然不觉地顶着炸毛，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叶净之的眼睛被软软的头毛吸引，不自觉地往小刺猬头上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苗昱有点疑惑的目光跟了过来，叶净之恍若无事，将目光转开，只是放在膝上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右手。
第二集主要是少年时期的故事，没有苗昱和叶净之出场，但是剧情紧凑，详略得当，再加上当时少年组和他们成年组的剧情是分开拍摄的，两人其实也是第一次看，竟也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片尾曲响起，苗昱才反应过来今天的剧情已经结束了。
“我觉得咱们这部剧的开头不错啊！”
“嗯。”
“小演员演得比我想象中好。”
“嗯。”
“剪辑也很棒，就是不知道收视率怎么样。”
“嗯……”
“你其实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吧？”
“嗯？”
两人齐齐转头，四目相对。
苗昱的眼神略带怀疑，叶净之则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只微妙地停顿了片刻，才道：“在听。”
苗昱：……行吧。
他以为叶净之在担心收视率的问题，毕竟这是他的第一部 电视剧，还宽慰道：“我今天看了一下，在咱们前面播的那部剧平均收视破1了，咱们这个开头收视应该不错的。”
叶净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大衣披上，他素来寡言，此时也没多说什么。苗昱看着他将大衣穿好，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袖和衣领，心下逐渐升起一丝不舍。
其实熟悉了之后，和叶净之相处真的很轻松。
看似高冷的人，其实性格非常简单。他情绪波动很小，几乎不生气，虽然旁人听起来也许很可笑，但是几个月相处下来，苗昱的确从来不担心会激怒他；对演戏是发自真心的热爱，也并不拒绝和人交流一些自己的体验；虽然很少有机会被人发现，但其实对人对事相当体贴。
他甚至还很喜欢小动物，会在雪天为暂时无法带走的路边小猫留下暖宝宝，再自己开车回来接，只是他从来不会说出来，这一面也几乎不会有人看到。
想着想着，他的心开始发酸发胀，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而此时叶净之已经穿好了大衣，虽然只是出门到酒店的不同层，他却穿得十分规整，连围巾都戴好，这时向苗昱点点头，示意他要走了。
深灰色的围巾把脸盖住半张，一点都不冷淡了，还显得有点萌。
虽然心里在默默吐槽，身体却很诚实的苗昱跳下沙发，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门边替他开门。
叶净之讶然挑了下眉：“不必……”
苗昱坚持地替他开了门，叶净之见状只好从善如流。
他的大衣面料十分柔软，在侧身走过时，轻轻掠过苗昱的掌心。
好像被一阵春风拂过了心田，苗昱握着门把的手倏然握紧了。
擦肩而过时，叶净之轻轻说了句“明天见”。他的神情温和，黑发垂顺在平直的肩线上，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有消去的笑意。
等那片衣角从门外彻底消失，苗昱也不知怎么想的，鼓起勇气道：“明天……”
“明天也一起追剧吗？”
苗昱觉得自己心跳如雷，脸上也有点发烫，赶在自己彻底脸红之前，他忙道：“我想看看从观众的角度一集一集地看整部剧是什么样的感觉，一起看的话还可以讨论一下……”
苗昱紧张状态下也容易结巴，这次好不容易说顺了，两只手都攥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地，叶净之说：“好。”
苗昱一下子笑了，那是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笑意从他弯弯的眼睛里满溢出来，叶净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道：“回去吧。太冷了。”
说着冲他挥了挥手，苗昱满口应了，关上门开心得扑到床上打了个滚，绯红的脸颊埋在被子里，无声地替自己喊了句“yes！”
走廊里，叶净之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垂下眼睛。
他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
第82章
“你的第一部 电视剧的首播,你就不想知道收视吗？”
叶净之十分淡定：“早晚……能看到。”
“我看你哥都比你着急。”颜竞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今晚刚播完，明之就给我打电话，问你为什么第二集 没出场。”
谁都不能想象他接到叶明之电话时的无语。
第二集燕文帝才14岁,一团孩气,饰演成年版燕文帝的叶净之难道还能从天而降吗？？？
“……”叶净之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保持沉默。
颜竞被这尴尬的沉默逗乐了,嗤了一声：“我看你们兄弟俩最好还是找个时间好好谈谈，这话我跟明之也说了。我老夹在你们两兄弟算怎么回事？”
叶净之没接话,颜竞听见电话那头静悄悄，倒也习惯了，叹了口气道：“算了,我跟你这慢性子卖什么关子，到最后也只有我一个人上火。”
叶净之笑了笑，颜竞接着道：“咱们今晚运气不错，《甜甜蜜蜜》大结局的实时收视1.85，创了葡萄台近期的收视新高,《风雨江山》接档，第一集 最高点1.35,第二集升到1.5了，说明观众反响不错。”
虽然以颜竞为首的团队都很看好《风雨江山》的质量，但市场的反馈谁也不能预料,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大投资的项目最后血本无归了。
作为一部货真价实的历史剧,《风雨江山》剧长56集，前面6集都是幼年组和少年组的戏份,重量级的主演都没出场，这对整部剧的收视和话题度也是一定的考验。虽然现在只播了两集，但第一集 接档《甜甜蜜蜜》大结局时稳住了,没跌太多，第二集不降反升，这就是个好兆头。
事实上，除了话题，《风雨江山》在网络上也是话题度满点。
“祝清光小时候的这个演员长得也太？？？”
“【疑惑.jpg】还好吧，脸圆了点，也挺可爱的呀。”
“淦啊，我冲着古装美男叶净之来的，怎么前面就闪了一个中年老叶的画面？！虽然也是美男子但是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味儿啊？还我黑衣大美人！”
“本叶祝粉磕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中年叶祝是我要的那种老夫老夫风味了，后面接上小竹马剧情官方也太会了呜呜呜！我带着微博大号实名入股！”
“看小孩看了两集了，空虚，乏味，无聊，想流泪，虽然前面闪的俩帅哥戏份有两分钟吗，我枯萎了（剧很好看，还是会追的，不是纯颜粉，别骂了）”
“祝清光的演员还挺帅的，惊鸿一瞥还有点惊艳呢，想入股。”
“小景辰的演员和叶净之长得还有点像？是个漂亮小孩，选角导演加鸡腿~”
“剧情还是挺紧凑，虽然都是小孩emmm……ps陈太后演员真是漂亮又有心计，太符合我心里对她的印象了。还是不认识的演员，施春皓老导演眼光还是不一样。”
“太漂亮了，but我是说剪辑。宫斗政斗两条线看似无干，但又被陈氏串联起来，另一边是一无所知的少年心事，这种衔接和切换，作为上帝视角的观众真是太享受了。这里不带名字吐槽一下某剧，服化还行，演员也不错，就是鬼才编剧，狗屎剪辑，”
“ls+1，就是这个感觉，历史专业表示就像在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对着大部头想象那个年代，这剧追了，希望后续别像某剧一样让我失望。”
虽然并非全是褒奖，但有人讨论就是好现象。
苗昱美滋滋地在网上转了一圈，虽然提到他的并不多，但是这已经是他关注度最高的一部作品了。他微博小号首页关注的不少博主竟然都在看《风雨江山》，还有一个竟然转发了一篇长文。习惯了无论是剧还是角色都泯然众人的苗昱简直不敢相信一个才播两集的剧竟然有人认真写小论文
他点进去看了，发现这个叫“水果糖不甜”的博主根据第一集 他和叶净之的一分钟戏份里他的服制，已经推断出了大概的年份和两人的年龄，还把前两集陈太后等主要配角的妆容与燕朝贵族女性当时的流行讲解了一遍，这种门槛不高，讲解风趣的简单科普吸引了不少博主的注意力，苗昱看到的这个就是他首页的一个萌宠博主转发说：“涨姿势了。”
这位“水果糖不甜”简直是拿着显微镜在看剧，虽然指出了一些小缺点，但也说多半是为了影视作品的美感作出的合理改编，其他时候几乎都是一边科普一边感慨，几度赞剧还原度高、场景道具制作精美。
如果说普通观众看完今天的两集的评价是“好看”“能追”，那么这篇转到苗昱小号的首页，发出一小时已经近万转发的带剧科普博一出，即便是不那么了解历史的观众，也会意识到这是一部历史向的“精品剧”。
“降了……竟然又降了！”
狠狠地把手边的东西砸向地面，却没听到想要的破裂声，无辜被选中的玻璃杯在地毯上弹了一下，默默滚到了一边。
扔东西的人看起来却更生气了，俊朗的面孔因为横眉立目而显得有些扭曲。
电话那头的人静了一瞬，语气变得更小心了一些：“宋哥，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起码实时数据看，咱们的跌幅也不是特别明显……”
“还要有多明显！”宋星宇咆哮道：“今天《风雨江山》也播了，他们的第二集 收视是升的！”
发脾气的人正是《鸿图霸业》的男主角宋星宇。
他是毋庸置疑的电视剧圈一线男星，当时出演《鸿图霸业》，班底雄厚，领域内的专业人士都很看好，卖剧时葡萄台和苹果台都出了诚意十足的价格，圈内人纷纷感叹“不愧是一线大咖”。
宋星宇为此自鸣得意了许久，尤其后来他还知道了葡萄台因为被苹果台抢去了《鸿图霸业》，内部开了好几次会，最后台长拍板，冒险选择了《风雨江山》和《鸿图霸业》打对台。
叶净之就算拿了金凤奖影帝又怎么样？
华国特色，电影圈和电视剧圈的一线几乎不重叠，还有好几个封神的电影演员在电视剧领域翻车的前车之鉴。
这几年来，亏过不少钱的电视台也不敢像之前一样因为电影演员的名气盲目买剧了。
尤其是叶净之这种首次触电电视剧的电影演员，也算是“高危”人选，显然没有宋星宇这种自带收视底盘的电视剧一线演员吃香。
遑论在平台上，虽然都是一线平台，苹果台也一直比葡萄台强出一个身位。因此即便知道《鸿图霸业》剧情略显薄弱，但对于《鸿图霸业》将在收视上秒杀《风雨江山》这件事，苹果台和宋星宇都有着充足的信心。
但没想到观众并不买账，《鸿图霸业》播出以来，虽然开头收视不错，但因为越往后剧情逐渐偏离史实，角色人设崩塌，收视在十几集左右达到高点以后，竟然一路呈下跌趋势。而在叶净之的《风雨江山》开播这天，《鸿图霸业》的实时收视跌出了一个更明显的曲线。
“那才刚开播，后续怎么样还不知道呢。”那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语带深意地道：“……宋哥，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听到这话，宋星宇平静了一些，脚尖不再神经质地抖动。他一时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不急着挂，耐心地等着他的答复。
沉默了良久，宋星宇哼了一声：“明天见一面，有事当面说吧。”
人在倒霉的时候，好像喝凉水都会塞牙。但是遇到幸运的时候吧，好像做什么都很顺利。
苗昱觉得现在自己就处于这个超幸运的阶段。
最近《追凶》的拍摄非常顺利，叶净之一如既往输出稳定，而他终于抓准了饰演韩春生的那股“劲儿”，每一个微表情的变化，乃至肢体动作的拿捏，他心里忽然就有了个“度”，怎么演才能刚刚好。
心里有了谱，人物自然就立起来了。
“cut！”
这几天和叶净之的戏几乎都是一条过。
听到喊卡，苗昱紧绷的神色舒缓下来，龇牙咧嘴地活动着面部肌肉——韩春生这里的眼神和表情都是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一直蓄力，一个长镜头下来苗昱脸都要僵了。
叶净之则从懒人沙发里慢慢站了起来。
这场戏的场景非常悠闲，叶穹性格惫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这场戏里叶穹就是一直躺在沙发上的，两人暗暗用言语交锋，叶穹逐步试探，韩春生见招拆招的同时，这种被怀疑的感觉极大地刺激了他，令他血液沸腾，足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一段台词不多，没有却要营造出一种微妙的对峙氛围。虽然演了两场就过了，却极消耗演员的精力，苗昱揉脸一面是放松面部肌肉，一面也是想让自己尽快出戏，叶净之却只是站起来，拿了个皮筋把垂到面颊前的长发随意一束。
他个子高挑，站起来后犹显得身量挺拔，头发扎起来，便露出流畅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眉眼似画，随手扎的发型竟也有种艺术家的潇洒。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懒洋洋的、好像永远站不直似的侦探叶穹的影子就从他身上彻底消失了。
平淡的目光扫过来，落到像个苗昱脸上，便露出了冰消雪融似的笑意。
不同于那晚的炸毛刺猬，此时此刻的苗昱让他想起了另一种可爱的小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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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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