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前面的小舞台上面看去，这时候画廊的专属拍卖师，正在指挥几个员工，在布置一个临时的小型拍卖会场。
而杰弗里和安东尼两个人，则是站在小舞台的旁边，不过情况却很是不同。
杰弗里的身旁可以说是人声鼎沸，有很多艺术爱好者们，正为在他的身边，端着酒杯，满面红光的在讨论着什么。
这些人有的是真的喜欢他的画作的，而另外一些人，尤其是那些穿着大V领，露着深深的事业线的贵妇们，看着这个杰弗里的眼神，可就不太一样了。
虽然隔得老远，可金沐尘都能察觉出那些贵妇们目光里的贪婪，她们恨不得都要把这个杰弗里给一口吞下去。
不过这倒也正常，这些搞艺术的，尤其是搞绘画的，大多都是风流种子，他们的生活里总是少不了，烈酒，女人，和毒品，这些就是他们的灵感。
在看看另外一边的安东尼，他的情况和杰弗里那边比起来，好像就凄惨了很多，他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舞台边上，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拥趸。
虽然他那股深深忧郁气质，很是带着一股颓废的范儿，如果把这股范儿，拿到国内，肯定能吸引很多母性泛滥的女文青，或者中年女白领们喜欢。
但是这里是美国，这里的女人，没有怜悯弱者的传统，她们都喜欢强者，很直白的那种喜欢，阳光英俊，健壮幽默，这才是这里女人选择男伴的标准。
很显然这些标准，杰弗里全部符合，而安东尼则是一点都不够格。
他好像也并不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目光，他悄悄的转了身，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小瓶药，倒出几粒，就着手里的香槟酒一口喝下。
这些小动作，别人也许根本不会留意，但是却没有瞒过金沐晨的目光。
看来这家伙的身体，真的不怎么样？这时候都还要吃药，而且吃完药之后，他的脸色居然泛起了一种诡异的绯红，然后他有点踉跄的往外面的洗手间那边走去。
金沐晨跟海伦说了一声，然后跟在安东尼的身后，往洗手间那边走去。
等到他推开洗手间的门的时候，那安东尼已经进了一个隔间，他悄悄的推开那个隔间隔壁的门，然后悄悄的踩在马桶上，往安东尼的隔间看了一眼。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这时候这安东尼，正在用一根百元美钞卷成的小圆筒再吸马桶盖上的一些白色粉末。
看到这里，金沐晨基本心里有了定论，他悄悄的出了洗手间，回到了海伦的身边。
这时候外面的慈善拍卖已经开始了，最先拿上来的正是杰弗里的作品，和之前大家想的一样，杰弗里的作品一经开拍，就很受欢迎，下面的竞价很是激烈。
他这副两尺宽，四尺高的安吉拉小姐画像，十五万起拍，只不过短短五分钟，就已经被抬到了二十万的高价，而下面喊价的趋势依旧汹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势头。
“你怎么才回来？快看看上面那幅画，你觉得多少钱拿下来会合适？我的心里底线是二十五万！”
海伦很自然的挽住了金沐晨才手臂，然后用下巴点了点台上那幅画对金沐晨问道。
“我要是你，就把这笔钱省下来，然后等下一幅。”
金沐晨也很直接，他的话让海伦一愣。
“不是吧！你看杰弗里的画这么受欢迎，将来升值的潜力，肯定会很大。虽然我不太懂，但是这么多人都在追捧他的画，难道你觉得不对吗？”
海伦的话里带着强烈的疑问，金沐晨则是耸了耸肩。
“我只是负责提建议，好吧！我知道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如果你执意坚持的话，就尽管放手去拍好了。”
其实这杰弗里画的倒也不差，只不过金沐晨推测，他这次和安东尼的竞争，很有可能不会成功，至于原因，也许几天之后，自然就会揭晓。
如果他这次不能被邀请去参加美国巡回画展的话，那么他被官方认可的时间，可能就会晚上几年。
毕竟美国很大，人才也很多，尤其是在油画方面，竞争更是相当的激烈，全美国像童话画廊这样级别的画廊，可有上百家，和杰弗里差不多的画家，也有几百上千，童话画廊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每年都把自己的人的作品，安插进入美国巡回画展。
以杰弗里现在的实力，他可能要等上几年，才能再度等来这样的机会。
而那时候只要他被官方承认，那么他的画肯定也同样会身价倍增，所以如果海伦坚持要买他的画，金沐晨倒也并不反对，只能说这笔投资，肯定会是一笔长线投资，短期内可能见不到什么效果。
海伦对金沐晨的话将信将疑，不过在价格一路上涨的情况下，最后还是没忍住，也加入了战团，不过这幅画因为尺寸和品质的关系，实在是太受欢迎了。
很快价格就突破了三十万，海伦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的收了手。
“四十万第一次……好成交……”
这幅画最后的成交价是四十万美元，而拿下这幅画的人，则是让金沐晨和海伦吃了一惊，正是不久前和他们吵了一架，发生了冲突的凯西和安迪。
“很抱歉哦！海伦，一不小心抢了你喜欢的画。”
好死不死，这两人居然还特意跑到海伦的面前炫耀了一番，而海伦的脸上始终都挂着微笑，暗地里却伸手狠狠的在金沐晨的后腰上狠狠的拧了一把。
“没关系啦？反正这幅画，我也没看上，就让给你们好了？其实相比于杰弗里的作品，我更欣赏安东尼·怀斯的画风……”
被人讥讽不还嘴，这可不是海伦的作风，尤其是面前两个贱人，笑眯眯的模样，她看着就肝疼！
第122章 附庸风雅
“嘻嘻，算啦，别理这种死鸭子嘴硬的家伙……”
凯西好像是小声在和安迪耳语，只不过她这“小声耳语”却非常有技巧，虽然声音确实不是很大，但是却刚好可以保证她们这个小圈子里的人都可以听到。
海伦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僵硬了起来，而旁边的朱迪和玛利亚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金沐晨站在旁边微笑不语，她们的争斗，他可不打算参与进去。
“呵呵，是啊！安东尼·怀斯！？算啦，和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谈什么？写实派画风？我呸，他那些画，哪里算是画？”
安迪到时很会配合，他这几句话说出来，更是差点把海伦的鼻子给气歪了，不过很快她脸上就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哦？既然你们这么懂画，那麻烦你们能不能给我讲一讲，这杰弗里·瓦特的画，到底好在哪里？”
“哼！这都不知道？杰弗里现在可要比那个安东尼有名气的多，而且他现在可是美国当代印象派画家里，年青一代的典型代表。他本人还收到过尼古拉斯的邀请，去参加过尼古拉斯的主题讨论会，另外他本人还登上过美国艺术家和西部艺术杂志的主题报道。他的画作去年还参加过西部的巡回展呢！”
凯西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炫耀的机会，可是她这话一出口，那边的海伦立刻就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得了吧？到底是真懂还是假懂？还美国印象画派当代画家的杰出代表，你知道杰弗里的画风始于什么风格吗？还尼古拉斯的邀请，你就别露怯了，说得越多，只能显得你越无知好吗？告诉你吧，杰弗里的画风可不是典型的印象派风格，他的画风属于俄罗斯巡回画派的风格，是印象家写实混合在一起的风格。还有他收到的不是尼古拉斯的邀请，是尼古拉。费欣的邀请。”
抓住对方话题里的漏洞，海伦当然不会放过这样可以尽情嘲笑凯西的机会，而她这么一说，凯西立马就闹出一个大红脸。
原来她也不过就是一个附庸风雅，不懂装懂的二道贩子而已，她来这个画展的目的，其实和海伦一样，也是来做艺术品投资的，关于画家的风格，和画作的优劣，她也分不太清楚。
只可惜她的身边可没有金沐晨这样仔细认真的老师，海伦只不过把刚刚金沐晨和她说过的话，在重复了一遍，就让这凯西是颜面尽失。
凯西很生气，可是却又不能拿海伦怎么样，毕竟刚刚那个大笑话，可是她自己闹出来的，么人她身旁的安迪，就算想出手相助，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不过这个安迪倒也算是够急智，很快就想到了找回场子的说辞：“哼！杰弗里的画风是属于俄罗斯巡回画派的没错，他的画也确实是属于写实和印象相结合的画风。但是他的画，比起其他的俄罗斯巡回画派的画家功力更深了一层，这主要就体现在他的控制和混乱相结合的平衡上。而且他的作品更能体现出一种流通规范的特质，这是他和传统的俄罗斯巡回印象派画家最不一样的地方，他能够做到控制和混乱完美的相结合。你说你觉得安东尼的画作，比他更高一筹，我倒是想问问你海伦小姐，你认为安东尼的画作，比杰弗里高明在哪里。你看他的画，明显就更像是照片，请问在当代社会，我们都有了照相机和摄像机的条件下，我们还需要他这种写实风格的画作吗？”
这个生姜头这么一张口，到时让金沐晨吃了一惊，这家伙在艺术方面的造诣明显要比凯西高出一层，最起码他能指着一幅画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说明他可不是像凯西那样的一个纯草包。
如果之前没有经过金沐晨的科普的话，海伦今天这脸可能就丢定了，但她运气好，就在不久前，金沐晨刚刚给她说了一遍，那安东尼画作比杰弗里画作高明的地方，而她的记忆力还是不错，只要把那些话现在在说一遍就行。
“安东尼是以一种非常自由的方法开始作画，他用斑点来计算尺寸和比例。然后他用清楚的底色来把握色调和值。这个过程的绘画看起来有些抽象，是由大面积的颜色形状结构组成。他运用宽广，散漫的平面的绘画方法，经常把光秃秃的油画布放在中间。随后敞开的地方又慢慢的被填满了，创作出一个呼吸格子，就像是绘画的结构。这种方法似乎就像塞尚的方法。但是塞尚重视他触摸的不连续性，而安东尼的画法紧凑，以便颜色更加精准……所以如果你仔细看他的话，就能够体会到他的画带来的一种奇妙的生物能量。而这就是一幅画作是好是坏的最主要判断点，你自己看不出来，这说明你的造诣还不够，道行还不够深，看来你还要回去好好练练啊……”
海伦说这话的时候，可是满脸的傲气，看着安迪的眼神也充满了轻蔑，仿佛是在和安迪说，你连这都看不出，还敢在我的面前班门弄斧？
而这番话不光是让前面的凯西和安迪目瞪口呆，就连站在她身后的朱迪，玛利亚和金沐晨也是一样。
朱迪和玛利亚之所以吃惊，那是因为他们和海伦是特别要好的朋友，海伦能有多少油画方面的知识见解，她们都再清楚不过了，她怎么能说出这么高深，显得特有逼格的东西？
而金沐晨之所以目瞪口呆，是因为这海伦的记忆力，这小丫头，之前还真是小看她了，之前自己不过是在她面前随口一说，说完自己都忘了。
可哪想到，这丫头居然一字不差的都记了下来了，这记忆力，可比自己还牛掰呢！
“哼！少在那里故弄玄虚了，装什么装，明明就是干巴巴的像照片一样的画，还吹嘘什么深度，我就不信了，这安东尼的画，将来会比杰弗里的画还值钱？”
虽然觉得海伦说的这些很高深，而且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凯西可不能在海伦的面前服软。
海伦秀气的金色眉毛猛地一挑：“怎么，你们不信？”
“哼！还真就是不信！”
凯西气咻咻地说道，刚刚海伦那一套说辞可是把安迪都说的哑口无言了，这时候死鸭子嘴硬的变成了他们。
“那好，咱们不如赌一把！”
海伦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凯西一愣，不过很快就又硬气了起来。
“赌就赌，你说吧，想赌些什么？”
“这样吧，我们就赌安东尼，和杰弗里他们两个谁的画能够先被美国巡回画展邀请，谁的画会先被美国画廊收藏好不好？”
“OK！没问题！不过如果你输了，我要借用一下你们家在新泽西的那座花园城堡，呵呵，再过几个月，我的二十一岁生日就要到了，如果我赢了，我想在里面举办一个庆生酒会，海伦我想你不介意吧？”
凯西笑着对海伦说道，海伦的眉头一皱，那个花园城堡，可是她们家所有人的心头好，她们家人每当重大节日到来的时候，都会在哪里聚会。
而且那城堡一般不对外公开，她父亲前次还和她说过，等明年她成年过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会在哪里给她举办一个盛大的成年酒会。
现在凯西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这明显是想抢她的风头来恶心她，自己家的城堡，举办的第一个生日酒会，居然是外人的，这说出去有些丢人。
不过很快海伦就有了决断：“好，我答应你。不过如果你输了，凯西，我可听说了，你爷爷去年就给你定了一艘游艇，名叫大西洋公主号，作为你的二十一岁成年礼物呢，还有三个月就交工。我想如果你输了，那等那游艇交工之后，我要成为那艘游艇的第一任主人，我要借那艘游艇出海玩一个月！”
她这要求可是和凯西刚刚的条件不遑多让，都是为了恶心对方，果然那凯西一听这样的要求，也是脸色一僵，海伦这个要求，可不是一般的过分，和她刚刚的条件绝对有的一拼。
但是这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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