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见宁清漓一脸茫然,微微笑了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幽幽道:“醒了便好,你婶子带着二狗三丫去集上卖皮子去啦,晚上楼叔杀只鸡,给小丫补补身子。” 这日夜,刘氏果真带着楼三丫和楼焱满载而归,楼明杀鸡,又开了一坛子酒,带着楼阿大和刘氏,喝得痛痛快快,酣畅淋漓。 “我早就看村长家不是东西!不就仗着有个县太爷身边的亲戚,就横行霸道的!如今算是踢到铁板了吧!”刘氏豪气冲天地说道。 楼阿大喝得半醉,嘿嘿傻笑:“娘说的对,娘说的对。” 楼明也傻笑:“媳妇说的对,媳妇说的对。” 三个大人喝醉了酒,几个小的,不得不收拾起了满屋的狼藉。 楼三丫受了惊吓,夜里累的睁不开眼睛,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宁清漓把碗筷收拾干净,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月光出神,楼焱将楼阿大扶回房间里,也坐到宁清漓身边。 二人不言不语,都只抬头看月。 许久,宁清漓才斟酌着说道:“我听楼叔说过了,今天多谢你。” 楼焱挑了挑眉,避而不谈,只道:“灵簪霸道,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你今日不该用的。” 宁清漓咬了咬唇:“危急时刻,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边说,边偷偷看楼焱,心中忍不住猜测楼焱为何会知道这些,是自小便有奇遇,得大能点拨?还是如她这般……根本就是借尸还魂? 想到此,宁清漓的手不禁攥了攥衣襟。 “你怎知我用了灵簪?”许久,宁清漓才小心翼翼道。 楼焱撇她一眼:“自然是因为,山中鸟兽都跟着发狂。白溪山是你父亲搬过去的,山里的动物畏惧灵簪的力量,所以才会如此。” “只是这样?”宁清漓半信半疑地看他。 楼焱只觉得,这小丫头幼稚又有趣,故意装傻道:“自然是这样?还能是什么?” 宁清漓不敢吭声,她低头蹙眉,掩饰着刹那间失落的心情,许久她才抬头笑了笑,认真道:“还以为是二狗哥认识什么得道高僧,修炼的本领呢。” 二狗哥…… 楼焱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勉强忍了下来。他起身,转身道:“走吧,去睡了。” “嗯。”宁清漓乖巧地回答。 楼岗村往西千里,高耸入云的山脉大半是藏在云里的。 山上青松遍地,长势巍峨,有拔地百丈,已不知活了多少年,颇有灵性。 此处正是青云派的驻地青云山。 山门前,一阵强光闪过,十几位修者轻盈地落在山门前,剑身分离,为首的少年踉跄了两步,一落地便单膝跪下。 只见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目清秀,面白斯文若书生,一身绿衫,腰间悬一佩剑,乃是青云派首席大弟子姚正锋。 他面色苍白,神色悲怆,对着山门前一男子哽咽道:“师父,正锋来晚了。” 山门前站着的,则是青云派两大长老之一的于青松,他长叹一口气道:“跟我来吧,掌门师兄撑了许久,便是要见你的。” 说罢,于青松转身带路。 姚正锋跟着他一路行到门派内,此时的青云派一片惨淡,二人一路行到掌门院外,只见地上跪满了弟子,为首一人瞧着比于青松年轻许多,他身形略微削瘦,跪的笔直,手掌却握在剑柄上,见二人进来,冷哼一声。 “还晓得回来?” 姚正锋不恼,只上前行礼道:“师叔……” 那人还要再说几句,却是屋内传来一声垂垂老矣的叹息。 “叫正锋进来吧。” 姚正锋应了一声,走进屋内。 寝室内,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姚正锋眉头紧蹙,快步走到床前。 只见一个干瘪老人躺在床上,苟延残喘,他满头白发,曾经拿剑的手如今却如枯枝一般,颤颤巍巍得抓住姚正锋。 “正锋!” “掌门师伯!”姚正锋哽咽道。 姚正锋乃是于青松首徒,更是青云派年轻一代的翘楚,石道仁对他寄予厚望,二人虽无师徒名分,却有师徒情谊。 今年年初,石道仁练功走火入魔,自此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今终是走到最后一步。他满身修为,皆已散尽,如一个普通老者一般,身体渐渐腐朽。 石道仁的眼睛已不能凝光,只胡乱抓着姚正锋的胳膊,使了十分的力气,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道红痕,“我死以后……掌门之位……掌门之位……” 院外,青云派两位长老皆是身体微微僵硬,紧张地盯着屋里。 “掌门之位……”石道仁又喃喃重复了一声,突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本门镇派至宝天舞灵簪已流落在外二十多年,若是谁……若是谁将此物寻回,便是下一任掌门。” 说罢,石道仁狠狠捏了捏姚正锋的手腕,咽下最后一口气。 门外,青云派大长老于青松和二长老张顺,听到此话,皆是面容扭曲起来。 天舞灵簪被盗多年,青云剑派从未停止过寻找,可茫茫人海,若容易找到,那又岂会耽搁到今日? 石道仁这般说,可若迟迟无人寻回此物,难不成青云派便一日无掌门吗? 二长老张顺看了自己的师兄于青松一眼,心知不好。长幼有序,若长此以往,寻不得灵簪,那师兄于青松可就比自己多一分胜算。 然而掌门去世,眼下又哪里好争论这些? 张顺按下心中焦躁,装模作样的放声大哭起来。
第8章 旱灾 狐狸精本精正站在村口,和一群小…… 自村长家的房子被宁清漓给克没以后,她八字硬的名声不胫而走,不光楼岗村,县城周边的十里八乡,皆知道宁秀才的女儿天煞孤星,只有楼明家的八字硬,压得住她。 流言渐渐越演越烈,待到后来,人人都道楼明家的儿媳妇是个狐狸精,能吸人精气。 楼焱淡然地听着楼铁柱手舞足蹈地说着这些传言,转身对楼阿大道:“大哥听着没?现如今你知道那些狐狸精的故事是如何传出来了吧?” 楼阿大憨憨地点头,深以为然。 而此时,狐狸精本精正站在村口,和一群小丫头跳皮筋。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二十一……”宁清漓拎着衣摆,在皮绳上来回跳跃,灵巧得转动身子。 身边的小丫头们帮她喊着号子,直到夕阳西下,村里的农妇们来寻孩子们吃饭,见着宁清漓吓得都变了脸色。 “敢跟狐狸精玩?小心她张嘴把你吃了!” “快走快走,那可是个煞星!” 没一会儿,村口的大树旁,只余下宁清漓和楼三丫了。 楼三丫撇撇嘴,很为宁清漓打抱不平。 “她们都是胡说八道!” 宁清漓却无所谓的笑了笑:“也不是。” 不过,无所谓,这样的事她早就习惯了。 在宁清漓登上仙尊之位的那几年,她在浮山剑宗,便也是这般,人人避之。虞瑶心机深沉,拉拢了不少弟子,散播她的流言。 宁清漓口舌笨拙,自来不会分辨,渐渐的,背上了各种污名。那些有学问,懂四书五经的剑仙,骂起人来,没有这些庄户人家骂的直接,却字字锥心如刀。 他们说话,素来不带一个脏字,却能叫你无地自容,恨不得跳下浮山,以证清白。 “想什么呢?瞧着像是要哭了。”宁清漓恍惚间回过神来,转身便见楼焱坐在大树上,嘴里咔嚓咔嚓啃着一个野果子。 他瞧着她抬头,便随手丢了一个给她。 宁清漓接过,咬了一口,微微一愣,这果子里蕴含水灵,应是楼焱偷偷在家里头种的那棵,他宝贝的很,一直不许三丫随便偷吃,想来今日是特意为她摘的。 想到此,宁清漓不禁抿嘴笑起来。 “好甜。” 楼焱哼了一声,从树上跳下来,两手抄兜,走在前面。 “走啦,回去吃饭了。” 宁清漓应了一声,跟着楼家兄妹两个,一起回家。 嗯,是回家。 她在心里想,粗茶淡饭,一间陋室,却是她如今的家。 最近这些日子,宁清漓勤奋修炼,已初有成效,她本命有木水双灵根,最适合耕种仙草,只可惜如今她修为尚浅,无法打开本命空间,但却可以用灵息浇灌麦苗。 她在楼家的后院辟出一小块田地,以灵息浇灌,不过几日的功夫,麦苗便长得足有半人高,硕果累累。 楼明瞧着却不高兴,只当她又用灵簪的力量,直到宁清漓再三赌咒发誓,这是她靠父亲流传下来的小办法,修炼出来的,不但不损身体,且吃这样的麦子,对修炼也极有好处。 现如今,不但她会,就连二狗哥哥,也在修炼呢。 猝不及防被拖下水的楼焱只得点头称是,还装模作样的浇灌出一棵苹果树,以表示自己确实也会。 楼明见两个孩子面色红润,也无甚异常,这才勉强同意。 自此,宁清漓和楼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干家务活,或者用灵息来做,只把楼三丫看的羡慕不已。 可惜三丫“天资愚钝”,练了大半个月,也不成事。搂三丫气极,脾气越发大了。 到头来,还是宁清漓用灵脉蒸得第一锅馒头,好好贿赂过楼三丫,此事才算过去。 灵麦成熟的极快,蒸的馒头也可口,又个顶个的顶饱,楼家自此吃的用的,都好了起来。 楼明性子小心,叮嘱子女们绝不可声张,麦子也不许送人,只留着自己吃。 然而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这一日宁清漓今日归家,家中却是一片狼藉。 鸡舍里全是鸡毛,却一只鸡也没有,地上散落着一些谷子和灵麦的碎粒。 刘氏正呜呜大哭,楼明坐在院子里抽烟。 楼阿大被打破了头,正捂着脑袋垂头丧气得看着他们。 “弟弟妹妹回来了。”他憨憨地,还咧嘴笑了笑。 刘氏见宁清漓回来了,终于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都是你惹得好事!” 宁清漓怔忪地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局促不安。 楼三丫上前打个圆场,问楼明道:“爹爹,怎么了?” 楼明叹了口气:“村长刚才带着人来,把家里的粮食都抢走了,他们人多,阿大一个人打不过。” 宁清漓心中咯噔一下,她气的眼角通红, “我去找他去!”她咬了咬牙,转身便走,却被楼焱一把拦住。 “你去做什么?再用灵簪?你以为你那小身子骨能扛得住几次?”楼焱嘲讽道,他慢慢走进院子,将地上的谷物一粒粒捡起来,难得的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凝重起来。 “若是叫他们看出端倪来,只怕会引来祸事。” 宁清漓听此,渐渐变了脸色。 这日夜,村长家中,油灯一盏,村长媳妇把从楼明家抢来的食物做了一大桌子,热情得招呼道:“道长您吃,道长您吃!” 只见桌边坐着两个年轻男女,皆是一身青衣,绣翠竹纹路,发间插着玉簪,瞧着仙风道骨。 二人瞧着那肥腻腻的肉食,粗糙的烹饪,具是露出嫌恶的神色,至于那馒头,其中灵力过于低微,二人也没有放在眼里。 村长媳妇见二人毫无反应,心里很是嘀咕,小心翼翼道:“二位道爷可瞧出这些吃食里有什么古怪?听闻吃了那家人的馒头,便会被他们鬼上身哩!”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露出不屑笑容。 那男子道:“不过是寻常的粗鄙食物,哪里会有鬼?今夜多谢主家款待,只是我二人有要事在身,待明日收拾了那跳梁小丑,便离开此地。” 村长听此,脸色一变:“道爷可不能走啊!村里那妖精为非作歹,可把我们给害苦了,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村长媳妇呜咽道:“就是啊道爷,那妖精不但推倒了我们的屋子,还偷走了我们家传的宝贝……前两日我们去讨要,连孩子都被打伤了……” 年轻男子不耐烦道:“不是说了吗?明日便帮你把那妖精收了。” 然而边上的女孩却微微蹙眉,轻声道:“若如你们所说,要妖精有如此本事,怎我们入村以来,不曾感到一丝妖气?那当真是个妖怪?” 此话一出,村长和媳妇面色一变,村长媳妇勉强笑了笑道:“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那要不是妖精,又会是什么呢?总之就是些个残害平民的。” “无妨,不管什么,明日收了便是。只是我们二人身负师门重托,收了那妖精,我们便走。”年轻男子不耐烦得说道,“这饭食我们吃不惯,都撤了吧,准备好上房,我们要沐浴更衣。” 村长十分畏惧地看了二人一眼,诺诺地点头称是。 第二日天刚亮,那两个年轻修士便破门而入,进了楼明家的小院。 只见那院子里可谓穷迫潦倒,一个没了鸡的鸡舍,整个小院子里更是寸草不生。 听到声响,一家子老小搓着眼睛出来,瞧着二人一副愣愣的模样。 那两个年轻修者虽年纪不大,但举手投足已是大家风范,宝剑镶嵌灵石,衣衫质地,皆是上品。 打头的男子在屋内转了一圈问道:“谁是宁小丫。” 宁清漓认出二人的装扮是青云派弟子,不禁感叹楼二狗前辈果然料事如神,村长敢来打家劫舍,当真是因为有所依仗。 就在昨天,宁清漓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单看楼二狗的修为和遇事的沉着冷静,此人上辈子的修为定然在自己之上,只怕若论资排辈起来,她还得尊称人家一声前辈。 按照楼焱提前排好的剧本,宁清漓一脸怯生生地站出来,看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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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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