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妖气大盛,楼焱神色一凛,猛地坐了起来。
第10章 老妇人 所谓四恶,乃是魔界修炼的四种…… 黑暗之中,营地里静悄悄的,守夜的人不知为何,一动也不动,一股凉意突然间肆意得扑向营地,宁清漓只觉得四周如坠冰窖,地上竟是刹那间便结上一层白霜。 阴气大胜,如洪水猛兽一般扑了过来。 楼焱冷冷道:“来了!” 他话音未落,只见方才那猞猁去而复返,咆哮着朝楼三彪扑了过去,一口咬住楼三彪的肩膀。 楼三彪本在昏睡之中,突然吃痛,不禁大吼一声,一拳砸向那猞猁头顶。 猞猁吃痛,眯着眼睛却不松口,而是狠狠咬下去,那伤口顿时鲜血如注。 “啊!痛死我啦!” 血流在地上,刹那间便结了冰。楼三彪疯狂的大叫着,顿时将满营地的人都惊了起来。 众人惶恐的看着猞猁,却无人敢上前,结果还是楼明反应最快,拿着钢叉一叉子朝猞猁钉过去。 没想到那猞猁丝毫不怕,左躲右闪,躲开楼明的攻击,间隙里,它还瞪着明黄色的眼睛,冷冷盯着楼明。 楼明顾忌楼三彪,不敢随便乱叉,竟一时奈何不了那畜生。 就在这间歇里,那猞猁的力气越发大了,它咬着楼三彪的肩膀,竟是一路把他拖进草丛里。 无论楼三彪如何挣扎求救,也无人奈何的了他。 很快,楼三彪的求救声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楼明大口大口喘息着,他的眼中有惊恐,有无奈,更有不甘心。 然而,于其他人来说,却是恐惧占据了上风,不知是谁先起了头,窃窃私语起来。 “是祖宗将军来了,是楼谷光……” “守墓的猞猁来打食来了,咱们还是快快下山去吧!” 楼焱亦是蹙眉,自那猞猁来过,这地方的阴气更重了。 楼明不甘心得看着楼三彪消失的地方,然而他身后到底还有这么多人,更有楼焱和宁清漓这两个孩子,实在不容他再追击。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追过去看看。” 众人皆不吭声,原地睡去。只是这一觉,众人睡得实在不怎么好。 第二日一早,天刚大亮,楼明竟真的循着昨夜的血迹要去找楼三彪。 只见草丛里远远便能瞧着斑驳的暗红色血点,满是铁锈的味道,只瞧这出血量,便知楼三彪凶多吉少。 一起上山的人里,有不少已露出怯意。 楼明却是面色铁青,他经验丰富,每一回入山,都是他做向导,但如这般,第一晚便折了人手,却还是头一遭。 是以,楼明心中恼火,率先踏入茂密的丛林中,循着血迹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一处空地,发现楼三彪的尸体。 楼三彪仰面躺在地上,脸上还维持着惊恐而僵硬的表情,肚子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里头的内脏都已被吃掉,身上旁的器官,却没动过。 楼焱看到这惨样,也难得的露出一丝惊讶,微微蹙眉。 下一刻,楼阿大一手一个,捂住楼焱和宁清漓的眼睛,嘴里嘀嘀咕咕着:“不看不看,小孩子不看。” 楼焱不耐烦得扒拉开楼阿大的手,刚要再看几眼,却被拎着衣领拽到了一边,视线被众人挡着,再看不着了。 宁清漓将这些瞧在眼里,抿嘴微微一笑。 这一日,楼明带着几个成人将楼三彪安葬,又开始四处寻找猎物,深入山林,果然猎物丰富了许多,一天下来,众人一起猎到一头鹿,另十几只山兔。 死了人的阴影因此才渐渐被冲淡了许多。 猎物就地剥皮,在小溪边冲洗干净,肉做成肉干,皮毛则带回去卖掉。 晚上,楼明做主,用盐巴烤了一块鹿肉,就着干粮,众人吃的香极了。 美食冲淡了白日里的悲伤,再无人提起楼三彪,他们在一处空地里歇息。 几个老猎手说起鹿肉的好处和做法。 “鹿血那可是好东西啊。”有人嘿嘿笑着,口气里暗示意味浓厚。 楼阿大又伸手捂住了楼焱和宁清漓的耳朵。 “不听不听,小孩子不听。” 楼焱脸色渐黑,宁清漓却笑眯眯得点头:“我们不听。” 楼阿大的掌心又热又硬,但这样被护着的感觉,宁清漓却觉得喜欢的不得了。 然而下一刻,空地不远处的一片草丛里,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与前日的猞猁相似极了,顿时,围着篝火的汉子面皆是面色大变。 楼明如临大敌得拿起钢叉,大吼道:“是男人都给我拿武器!看他娘的今晚敢吃谁!” 汉子们硬着头皮拿起武器,围成一圈,草丛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然而宁清漓和楼焱却都是一脸平静,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惊恐。 “是人……”她压低声音道。 “还是个修者。”楼焱亦勾了勾嘴角,“倒是有趣。” 他话音未落,只见草丛里探出一只苍白的手,露出一个满头苍苍白发的老妇人。 楼明大叫一声,猎叉刺出去,却被那老妇人随手拨开。 “各位不必惊慌,老身路过此处,见有火光,又听人声,这才上前。”老妇人彬彬有礼地说道,她上前一步,露出衣衫。 只见她穿一件紫色的道袍,腰间悬着佩剑,手中还举着一只火折子,只可惜那火光过于微弱,在篝火的映衬下,几乎看不见。 待老妇人走近了些,众人才瞧着,她胸前还垂着一块八卦镜,另外还有好几样法器。 楼明上下打量着老妇人,半晌才放下猎叉道:“是我们唐突了。” 老人家笑眯眯地摆摆手:“不妨事的,深夜叨扰,乃是老身的罪过。山中冷的厉害,老身年纪大了,还望能借这篝火用用。” 楼明方要答应,却是方才那兴致勃勃说鹿血的男人颤抖着声音道:“等等?我们怎知你……你是不是妖怪?”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老妇人并不恼火,还耐着性子道:“这世上没有妖怪,你们平时所见的,不过是四恶而已。” 说着,老妇人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她身边的汉子们如遭了电击,纷纷躲开。 老妇人却毫不在意,嘴角含着笑,一边烤火一边道:“所谓四恶,乃是魔界修炼的四种途径,分为人魔、鬼修、妖惑、魍魉。” 宁清漓微微一愣,难得的露出一丝意外神色。 这老妇人虽只是普通修者,但对魔界的事倒是知道的十分清楚。 修者,乃是取天地间灵气,锤炼魂魄,所谓化气炼神,正是如此。 而与之反其道而行的便是魔修。 有的修者为了另辟蹊径,便以吞噬旁人的力量来增加修为,只是用了如此方法,极容易走火入魔,失控时,只知杀戮,故而被称为人魔。 妖惑和魍魉则都是非人的修者,妖惑多是飞禽猛兽,而魍魉则浑浑噩噩,如野兽一般,靠血食为生。 “老身云游四海,以除恶为己任,如今你竟说我是妖怪?可笑可笑?”老妇人摇摇头道。 那人瞧着老妇人,仍是一脸忌惮,却是楼明恭恭敬敬道:“我等乡野草民,见识少,还望前辈见谅。” “你们知道就好。”老妇人也不客气。 宁清漓看向楼焱,二人的眼中俱是一般的惊奇。 此山入夜便会阴气极重,然而,就在老妇人出现之时,漫山遍野的阴气顿时轻了许多,可见她的修为还是颇为不错的。 老妇人坐在篝火前,她虽然衰老,满脸皱纹,但皮肤白皙,举止文雅,眼中含着和蔼笑意,瞧着便让人心生亲切。 楼明瞧着她似是世外高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老人家,这深山老林,野兽颇多,您深夜一个人上山,实在危险。” 老妇人幽幽叹了口气道:“实在是急着赶路,错过了宿头,这才不得不在山中歇息。” 楼明又继续问道:“却不知是何急事,需得如此赶路?老人家不妨说出来,若是我等能出上几分力,也是好的。” 老妇人听此,又叹了口气:“都是些自己的私事,明日翻过山头就好啦。” 楼明见老人不愿多说,便也没多问。 有了这个插曲,猎人们的气氛又变得平静下来。 众人很快在原地休息,楼明照例安排人手站岗,每一个时辰换一班,刚巧可以到天亮。 宁清漓和楼焱都不必站岗,二人便睡在最里面,那老妇人瞧着,便也要求跟着二人睡在一处。 楼明自然是同意的。 宁清漓将白日里收集的干稻草铺开,见老妇人过来,便也帮她铺了一些。 老妇人坐在干草上,上下打量着她,惊奇道:“好厉害的丫头,年纪轻轻竟有这样的功德?” 宁清漓微微一怔,只做茫然不知的表情。 却是楼焱,面上神色闪过一丝诡异。 好在老妇人不曾追问,只席地而坐,开始入定了。 宁清漓也不多言,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闭上眼睛。 第二日清晨,宁清漓是被楼明的暴怒声吵醒的。 “怎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歇斯底里得吼道。 宁清漓只觉营地四周,阴气阵阵,竟比昨日她入睡前更浓了些许,她起身环顾四周,却原来是昨夜谈及鹿血的男人也失踪了。 营地的草丛里又是零星血迹,宛然着往林子深处去,可这一次却又有所不同。 宁清漓瞧在眼里微微蹙眉。 只因草丛里的痕迹,显然这人并无经过挣扎,是自己走进去的。 有人露出满脸惧怕之色,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明老大,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邪门的很。” “回去?回去等着看老婆孩子饿死吗?”有人反对道。 一群人七八个,很快七嘴八舌的吵起来,到头来还是楼明喝了一声道:“都闭嘴!我楼岗村的,没一个孬种!这鬼神固然可怕,回家去没饭吃,难道便不可怕了?横竖都是个死,留在这里,好歹还搏一搏。今天起,咱们白日多打一些,待满了包袱,就回去!” 众人听此,皆是点头。 农户们可怜,总共也没多少选择的余地,想到家中老小,皆是来了力气,预备早些备好猎物,快快下山去。 是以这一日白天,众人也不多言,只专心致志打猎,竟也赚了不少,临到傍晚,楼明轻点数量,缓缓吐了口气道:“够数了,明日一早,咱们便往回走。” “明老大,瞧这天色,起码还得半个时辰天才黑呢,不若咱们现就往回走走,也好早些回去。”有人提议道。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赞同。 获得猎物虽然高兴,但接连没了两个人,却叫农户们吓丢了魂儿,都是归心似箭。 楼明听此,点头同意了。 众人一路往回走,楼焱和宁清漓跟在后面,没走出多远,宁清漓突然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蹙了蹙眉,方要开口,便听前头有人一声怪叫,“啊啊”得声音在空荡荡的山间回响,越发诡异起来。 “是老六!那是老六!” 老六正是昨夜失踪之人的诨号。
第11章 楼谷光 我乃前朝天下兵马元帅楼谷光。…… 一群人围了上去。 宁清漓和楼焱好不容易才摆脱楼阿大挤过去,只见下山的大路上,一个人影挂在树梢。 天色渐暗,已看不清他的脸,可凭着身影和丢在树下的包袱仍能分辨出此人的身份。 宁清漓靠近了些,只觉周围阴气浓郁,树下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已然成了褐色。 有胆大些的,七手八脚得上前,将那人放下来,正是与前夜的楼三彪一般的死法,开膛破肚,面色惊恐。 众人皆是汗颜。 楼明饶也算是见多识广,如今也被这场面吓得脸色惨白。 余下的人更有甚者,吓得失魂落魄,跪地朝树林子里哀嚎着求饶起来,脸上眼泪鼻涕横流。 那老妇人幽幽叹了口气,神色间亦是惋惜。她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串紫檀串珠,轻声吩咐楼明道:“去将他埋了吧,老身今夜为你们守夜,必不会再叫那妖孽出来祸患尔等。”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动容。 楼明眼前一亮,忙上前道:“那便多谢仙人了。” 老妇人听他这样说,眼底却略过一丝嘲讽。 “仙人?老身差的远了。” 然而楼明哪管得了是不是真仙人,忙拉着乡民齐齐跪下,领头给老妇人磕头,“您救我们于水火,于我们而言,就是仙人。日后我们楼岗村必定家家户户供奉你的长生牌位。” 宁清漓和楼焱站在一旁,楼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道他这个便宜爹倒是激灵的很,知道先把派头做足了,管那老太婆说的是真是假,磕个头,说几句话又不花什么银子。 可惜他们却不知,真正的仙人就在旁边站着呢。 无论是不是心理安慰,这一夜,众人的心情明显放松下来。 宁清漓和楼焱照例睡在最里面,只见篝火旁,老妇人佝偻的背影远远看着,竟是瘦削又单薄。 她心头隐约有些不忍,忍不住道:“婆婆也要当心呀。” 老妇人微微一怔,回眸看向她,笑着点头道:“姑娘心甚好。” 楼焱听了,眼底的嘲讽越发明朗。 如此,到了后半夜,宁清漓被身边的楼焱轻轻拍了一下。她慢慢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前面已经空了,篝火不知何时尽数熄灭,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预示营地仍是平静。 只是老妇人却消失了,周围阴气浓郁,叫人心悸。 宁清漓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慌了神,却见楼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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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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