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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以前众多追求者示爱讨好，都没能换来伯爵一个眼神。
大厅里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克雷格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和怀疑，可伯爵已经发话说认识这家伙，他不能去拂了少年的面子。
亚尔特知道少爷是在给自己搭台阶，面具下的深麦皮肤泛起无人知道的红。
因为暴民袭击的事情，让亚尔特非常不放心少爷独自前往治安署的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所以他在和少爷分开后就立马雇了一辆马车，尾随着少爷的马车跟到了治安署，想亲眼看见少爷平安进去之后再离开。
结果他就看见了治安官挤开车夫，搀扶着他的少爷下马车，还握着少爷的手不放，距离也太近了。
亚尔特妒忌心作祟，差点上去给这个混蛋一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拎着两个暴民带着少爷进了治安署。
他很想进去，可自己要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也没有资格进去。
就穿着少爷给的礼服，也改变不了他是个下等人的事实。一旦失去了这身衣服装扮，他就重新变回了那个不受待见的仆人。
亚尔特失魂落魄地离开，去酒馆散布消息的时候他发现了这个知道点未来传承工会消息的混混，觉得机会从天而降砸在他头上。
于是故意露富，引他来偷。这样就有了正当理由去治安署见他的少爷。
男人嗓音哑了半秒，调整过来后望着少爷的眸子道：“我经过一家酒馆，就想尝尝这里的麦酒味道怎么样，结果发现这人想要偷我的金币，就把人带来了治安署。”
“半路上……”
亚尔特突然压低了声音，微微弯腰靠近，用只有云焦和克雷格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继续说着：“我多问了他几句，听到他提起一个神秘的组织，似乎与邪/教有关。”
云焦靓丽的桃花眼倏地迸出惊喜的微光，卷翘纤浓的眼睫扇动两下，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亚尔特所说的那个“邪/教”上了。
他知道亚尔特口中的“邪/教”肯定代指的是未来传承工会。也就是说亚尔特抓到的小偷知道未来传承工会的事情，这绝对是个意外收获。
少年都以为第一天亚尔特应该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想到对方短短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捞了条鱼回来。
云焦的绯chun翘扬起来，在亚尔特说完以后。下意识地又想去揉揉他的脑袋表扬一句，反应过来不对后，他的手已经举起来了。
于是在治安署大厅前后左右大约十几个人瞪着铜铃眼的注视下，云焦改变了落手点，在亚尔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落针可闻的大厅里，除了慢半拍的抽气声，就只传来伯爵一人的声音。
清脆优雅，温柔绵软。像一脚踩进了棉花里，让人耳根和心都飘飘忽忽的。
“福斯先生真厉害。”
第190章
对于治安署的署员来说，今天绝对是一个可以载入史册的日子。
优雅高贵彬彬有礼待人温和却始终保持距离，淡漠疏离的伯爵，在这天竟然回应了追求者半直白式的示好，甚至还出言称赞了这个在夏天裹得像一只刚从棺材里醒来的吸血鬼的男人。
‘福斯先生真厉害……’
厉害什么？
署员们没有听清亚尔特压低声音后说的话，因为戴着面具所以也看不见口型，完全不知道伯爵听见了什么才会施以赞扬。
他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移向想条蛆虫一样在治安署大门前的地板上扭动的青年。
双手被绑让青年无法借力从地上站起来，只能蛄蛹着身躯往大门爬去，试图趁着没人注意他时偷偷溜走。
署员们面色复杂地看着那个混混用脚去蹬治安署的大门，那扇大门非常厚重，就是把鞋底蹭秃噜皮也别想蹬开，因此混混整个人都tòu着一股十足的滑稽感。
“……”
他们思来想去都不明白亚尔特哪里值得称赞，而对方消音之前，最后提到的就是有关这个混混的事情。
难道伯爵是在夸奖男人抓到了小偷这件事吗？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件事情说得通了。
于是部分心思活络的署员立刻拔腿冲到门前，一把擒住混混乱扭的腰和腿，生怕伯爵会没听见似的，特别大声地喊道：“你还想跑，这回非得把你多关几天。”
震吼的声音正义凛然，急迫间又是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在里面，硬生生地把大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带偏了方向。
窜梭在云焦，亚尔特和克雷格三人中翻卷的死气沉沉也被突如其来的喊声给搅活了。
最先有反应的是云焦，他侧了一步，往大门的方向看去。见几名署员压制住逃跑被发现后嘴里骂骂咧咧的青年，颇有点像捕鱼收网时的情形。
见那几个署员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眼里填充着希冀，似乎是等待着什么。
“……”
云焦看着他们，递了一个微笑过去。
虽然伯爵什么都没说，但对署员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按着混混的署员里面还有两个肌肉扎实的壮汉，被云焦的笑颜臊红了脸，炙热痴迷的神情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把他押到三号审讯室去。”
克雷格沉声下达指令，戴着白手套的手时不时摩挲着制服袖边上的金色袖扣。
治安署的老人都知道这是克雷格情绪烦躁和生气时的习惯动作，但眼下没人注意到这点。
收获伯爵微笑的署员乐颠颠地抓起混混的胳膊，架着对方脸上开出朵花地押着人前往审讯室，剩下那些脚步慢了点的署员没能沾上光，个个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瞪着他们离开，而对方洋洋自得，甚至想绕着整个大厅走一圈再去审讯室。
下属们没发现自己上司的脸色已经是冰原雪崩的程度了，但离他很近的云焦却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而招惹克雷格挂不住微笑假面的罪魁祸首亚尔特，还直愣愣地站在自己面前，因为那一句夸奖而恨不得长出一只尾巴疯狂摇摆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隔着纯粹的黑色面具，男人盈盈闪动的森绿眼眸饱含炙热滚烫的情绪，呼之欲出。
“多谢福斯先生为约德波尔的治安出了一份力，这个人会由治安署接管的。我想福斯先生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忙，那就不多打扰阁下的行程了。”
克雷格冷淡地看着下属带着混混去审讯室，扬起不冷不热的笑，对着亚尔特下了逐客令。
既然和伯爵相识，再让对方摘下面具就是在惹伯爵生气了，克雷格也不提让亚尔特去做登记了，直接了当地要哄人走。
“伯爵一定很渴了吧，不如先到我的办公室里喝杯茶休息一下。”
他根本不给亚尔特找理由拒绝的机会，扭头就和云焦说上了话，邀请他去自己的办公室坐坐。
反正犯人已经关在了治安署里，插上翅膀也绝对逃不出去。比起马上审问犯人，他更关心伯爵的身体情况。毕竟刚刚少年的状态实在是不怎么好，哪怕现在已经恢复如常，克雷格也担心伯爵是在勉强硬撑。
云焦抿了抿chun，并没有立刻答应。
亚尔特出去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抓到了一名与未来传承工会有关的人，一是男人的本事确实厉害，二来也有可能是代表着未来传承工会的爪牙已经渗入了约德波尔的底层群众里。
未来传承工会还有权贵在背后支持，连他的宅邸都被渗入了，难保不会渗入其他阶层。
还有亚尔特抓到小偷的那个酒馆，可能也有其他眼线盯着，他们知道自己的同伴被抓走了，那下次亚尔特再去，就肯定会心生警惕，什么也打探不出来了。
说不定还会被对方盯上，亚尔特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脚，人数上不占优势，万一让他出去接着搜集情报，遭遇危险就不好了。
“……福斯先生舟车劳顿，还是回去修整一下。改日我再请福斯先生喝下午茶。”
以亚尔特的智商，他应该能明白自己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先回家，等他回来以后再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亚尔特承载着过多情绪的绿眼睛逐渐冷却下来，他微微颔首，向小少爷道别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治安署。
云焦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掀抬起单薄的眼皮，澄澈平静的蓝眸看向克雷格，表示不用泡茶，喝杯水就可以了。
少年想要尽快问询犯人，挖出他们知道的关于未来传承工会的一切信息。
“好的。”
碍眼的东西虽然走了，可克雷格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好。
他邀请伯爵喝一杯茶被拒绝了，而那个外地来的家伙却能得到伯爵的下午茶邀请。
克雷格带领云焦喝了杯水后去向一号审讯室，手指轻轻拂过系在腰间不知何时已经滴干血迹的牛皮鞭。
锐利锋芒从男人黝沉的眸子里匆匆划过。
推开审讯室的房间门时，克雷格完全将右手按在了皮鞭的鞭身//上，晦暗的思绪在眸底浮沉。
他必须有所行动了。
一号审讯室关着的犯人是之前翻窗进来袭击他的歹徒。
对方已经醒了，正蔫蔫地被拷在一张审讯椅上。
听见声响，他抬起头望过来。面目一片青紫的肿胀，把两只眼睛都框在了里面，非常像两截经过高深峡谷的河流，几乎要完全被耸立的高山遮挡住全貌。
云焦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
审讯室里的灯非常亮，照在对方脸上完全看不见阴影，所有细微的表情在其之下都无所遁形。
所以云焦发现歹徒在看见进来的人是克雷格时，有些血结痂的嘴唇猛地抖了两下。
原来是睁着眼睛的。
“你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来吧？”
克雷格先为云焦拉开了一把椅子，然后坐在他身边，解下了腰间的长鞭盘缠起来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皮鞭触碰桌面时发出了很小的闷响，但落在歹徒的耳朵里，那和火铳射击时的乍响无异，甚至克雷格问话的嗓音，也像子弹上膛的动静。
歹徒犹如惊弓之鸟，打着哆嗦点头。
克雷格刚才借着喝水的空挡，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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