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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些忙忙碌碌的人们,在此刻的永夜泊洛奈特城中,已经是一副副白骨了。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所有人还沉浸在少年温柔如春风的和煦嗓音中时,自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磁性优雅的声音。
来者也一如他的声音那般文雅淡然,身姿挺拔步态高贵典雅,似出身贵族的绅士,随时都有可能弯腰行一个绅士礼。
如果不是在阁楼之上听见过对方难掩脾气的话语,他们还真有可能被表面伪装所蒙骗。
文森特站在他们身后的路口处,面带得体礼貌的微笑向一众人打招呼。
“几位走得这么匆忙,我都来不及留几位下来品茶。”
他将一行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行为修饰得十分动听。
眼下云焦等人所处的位置在一片有点坡度的小树林里的边缘区域,整片林子里摆着许多长椅,是用来给港口做工累了的工人休息用的。
文森特站立的地方,恰好是他们这一小块区域通往外面的唯一一条路的口子。除非文森特让路,否则他们就只能跳下高度足有三四米的围栏直接到码头上去。
但短短一分钟能折损数名玩家,文森特的实力可见一斑。想要逃跑未必能成功。
云焦被保镖和玩家护在了最后面,只要再退个一两米,腰背就会碰上防止跌落的围栏。
“你们有几名同伴已经在圣殿歇息喝茶了,正等着几位过去与他们汇合呢。我看得你们不像是本地人,刚才走得急,想必已经忘记来时的路了。不如随我一起过去吧。”
文森特笑容依旧,但微不可查的隐晦视线却越过壁垒一样堆叠紧凑在一起的玩家和保镖,穿过缝隙窥见了像珍宝般被守护得极好的一片泄露出来的莹白。
他眸光闪动,唇边的笑意深厚了些许。
“请这边走。”
文森特侧让了半边身子,抬手朝向路口。摆明了是要赶鸭子上架,逼迫众人前往圣殿。
向君和宣郁就在云焦前面挡着,两人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围栏,对视一秒后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三四米的高度对他们两个身经百战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小少爷细皮嫩肉,就是磕碰一下也不行。
所以得要有一个人先下去接应,另一个人护着少爷下来。
就在他们短短一个对视就确定好了谁先谁后,准备行动时。
文森特意有所指的话飘入他们的耳里。
“最近几天经常下雨,地面湿滑。这片树林坡有些陡,土壤又没有加固,所以我们担心会有滑坡伤到码头上的工人。就让人封锁了这片树林区域下面的道路。”
向君和宣郁脸色一沉,耳边是文森特含着笑意的下一句话。
“几位可要小心身后的围栏,万一撞坏掉下去了,你们可出不去了。”
沉默之后,云焦扯了扯向君的袖子,朝他点了点头,意识是跟着文森特去圣殿。
既然他们没办法脱身,也只能跟着他离开。虽然可能会没办法更直观地看见泊洛奈特城献祭后海域附近发生的变故,但城里也多少能看见一点。
顺便趁机看看献祭仪式的具体操作流程。
云焦有种预感,系统最后让他必须完成的死亡任务极有可能跟献祭有关。
毕竟每次泊洛奈特城来外人,表面失踪实则是被献祭了。
这次一行人里,最有可能被献祭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云焦又摸了摸手腕,小触手微凉的体温穿透衣袖抵达他的指腹,像在抚摸一块凉玉。
说到献祭流程……
若是献祭的方式是像民间传说里奉山神那样直接将人绑束扔进山洞的话,那他和辛连肌肤之亲都有了,辛应该不至于会对他做什么威胁到性命的事情。
但如果是先将人杀死,再用鲜血做引子。那他就只能希望到小触手那个时候还在他身边。
死亡任务是跟着玩家的任务推进程度同步的,只要玩家的任务进行到了关键时刻,死亡任务也就会在此时突然颁布。
这也就断送了玩家通关后连带着他的任务就不用做了的想法。无论如何都是躲不掉的。
云焦咬了咬唇,眉心微皱。
只要系统不恶意刁难,这次他有很大的机会可以活下来。
众人最后还是跟着文森特一路回到了圣殿。
一开始玩家以为文森特说落单的另外几名玩家在圣殿里喝茶只是一个意有所指的示威。
结果他们刚踏入圣殿前厅后面的大房间,还真的看见了并排坐在一起的吗那几名玩家。
他们个个脸色苍白如纸,连唇色都淡得彻底。麻木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手里捧着的茶杯,一言不发。
其他人都以为他们是吓傻了。只有蔺臻定定看了他们的表情,随即半眯着眼睛,似乎了然了什么。
这些玩家和文森十分相似,像极了被操控的傀儡,只按照操纵者的意愿行动。
而那名操纵者也昭然若揭。
蔺臻移目看向文森特。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时候文森特就已经具备这种能力了。
难怪死在他手里后还能复活,看来是小瞧他了。
房间很大,但座位却像西式餐桌两边的椅子,对立着摆放了一长条。以至于他们也只能并排坐着,无法报团围坐。
而云焦在坐下之后,抬眸便发现对面有那么多空的座位,文森特却偏偏坐在了他的对面。
绿意盎然的眼眸流露出兴味十足的暗芒,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危险。
给人一种被黑暗里的怪物盯上的感觉。
文森特薄唇轻启,丢出一句一石激起千层浪的重磅炸弹。
“这位小先生是刚结束一场鱼水之欢吧。”
房间里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云焦瞳孔震颤,蜷缩着手指无措地看着对面噙着笑意的文森特。
“我闻到了欢愉过后留下的味道。”
“好香啊……”
第50章
偌大又空旷简洁的房间里比云焦喘息那次还要寂静,所有人要么低头看地,要么抬头望天,或者是直视前方。
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正经,但耳朵却一个比一个竖得更高,生怕遗漏半个字。
云焦掐着指尖,圆润浅粉的指甲都被摁得泛着月白色。
他能感觉到坐在身侧的向君和宣郁不断释放出来的冷气,挤占着周围的空气,压迫他的呼吸道。
为什么文森特能闻出来?
辛的身体虽然是由无数根触手组成,表面还覆盖了一层滑腻的粘液,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气味。
当时馥郁在房间里似深海的咸涩清冰气息就像是刚刚淋浴之后身上裹挟着还未散去水汽,又像是一瓶装满了汪洋的香水。
随着意识和身体的飘摇,云焦也没有空闲去留意气味还是否残留。
之后和其他人汇合,也没有人发现他身上带着特殊的气味。
因为文森特窃取了辛的力量,和辛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源,所以才能闻见辛在他身上留下的一些普通人闻不见的味道吗。
文森特露骨直白的视线从云焦立刻飘红的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下移,仿佛能tòu过衣袍看穿内里,窥见那些缠绵之后留下的暧昧痕迹。
“小先生比我想象地要……”
性感。
明明长得纯净娇柔,似美得不可方物且弥足珍贵的雪莲,却又偏偏不是开在无人踏足过的天山雪原,而是绽放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过往之人无不为其倾倒,那份格格不入的干净就成了最极致的魅惑。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下来肆意玩弄,沾染上自己的色彩和气息。
文森特喉头滑动,眼神里藏匿的灼热快要呼之欲出。
少年身上的气息旁人无法辨认,但他掌握了神明才能拥有的能力,早就不是真正的人类了。对于神明的气息他更是了如指掌,哪怕微乎其微,文森特也感知到了少年身上独属于神明的气味。
古老且神秘,饱含着热烈而兴奋的诉求。那是求偶前的最炙热活跃的信号。
就像是抖落开绚丽尾翼的公孔雀,在一个劲地向母孔雀展示,妄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但神明是霸道且强势的,即使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并没有成为神明的眷族,但残余的气息就如同为自己的所有物打上标记。
告诫任何觊觎少年的生物:
祂和少年似伴侣般亲热过,他是祂尚未举办仪式的准伴侣。
可这又如何……
文森特移转回视线,将含有深意的目光久久驻留在少年画满烟霞的红面之上。
只要献祭仪式成功举行,少年作为被神明眷顾之人肯定是毫发无伤。
而献祭仪式结束后,神明再次陷入沉眠。
那少年便是他的池中之物,笼中之雀。
他甚至可以想办法延长神明的沉眠期,不断积累窃取的力量,将少年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文森特并不认为和云焦有着肌肤之亲的会是神明的真身,充其量是神明的化身而已。
神明存在了不知多少光年,有神明自己的规则。祂不会轻易显现真身,也只有以信徒供奉之由做掩护的献祭仪式,也仅是窥伺冰山一角而已。
倘若是真身,祂早就该察觉到他们的小偷行径并加以惩戒。断然不会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我讨厌你说的话。你真恶心。”
云焦头一回用这么犀利的言辞去描述一个人,但文森特这种极为无礼的行为让云焦生理性不适。
不管他是否和旁人做了什么亲密的举动,都轮不到一个外人在公众场合大谈论阔,还用这么轻浮的语气。
云焦很好地遗传了妈妈温和的性格,很少真的动气。但少年要是真的被逼急了,也会像小猫一样炸毛。
纯粹的墨色浸染着冷冽的寒芒,褪去了原先还盈着几分的娇羞劲。
凌人的气势倒真把文森特镇住了。
“先生说话不干净,想必茶水也肯定难喝。本少爷不想待在这里喝你的破茶了。”
云焦直接站起身,作势要往外面走,文森特见把人惹生气了,跟着站起身抬手想要拦在少年身前。
“滚开。”
云焦小脸紧绷,投过来的视线充满了厌恶和鄙夷。文森特心里一紧,难以忍受少年对他这般冷落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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