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冷静的很!” 不知是不是因为剑身异样的气息,亦或是察觉到主人有生命危险,卿月剑忽然震动不止。 察觉到弋染背后的卿月剑如此异样,戮十三却勾着唇角松了手。 他和蔼可亲的替他理了理衣冠。 再次对上视线时却又是一番冰冷深沉的模样:“斩飏,我们走。” 那把插在前面的剑像是能听懂人言,真的跟着他转身,慢慢远去。
第13章 世人胡言 自打经历了戮十三那一茬之后,二人心情变差了很多。 在湖水边上一处无人的村落停留几日,二人继续上路。 这个戮十三,简直是个精神病! 然而说起来,比起卿月,斩飏似乎更像是魔剑。 秦煜却并不赞同:“斩飏是受了十三的影响。” 弋染不解:“戮师兄他,身遁魔道?” 若非如此怎会这般反常? 还拥有一把魔剑。 秦煜摇头:“若他真的身遁魔道,怎么可能依然是流云宫的弟子呢?” 但他一直在外,具体怎样他也不清楚。 这些年戮十三过的是什么生活,由昨日之见到今日经历可见一斑。 这么来讲精神有问题都是轻的。 秦煜道:“你若日后再见到他,切记不要惹他生气。” 整个流云惑月宫为今也只有宫上可以管他。可宫上还时常闭关。 为了令他安心,弋染应道:“师叔放心,我不会怎样的。” 秦煜直视着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又好似没什么好说的。 清澈的眸子略微复杂,又终归平静:“走吧。” 二人兜兜转转,花费了许多时日终于到了流云宫境地。 还未入山门,黎煋便飞过来了:“小师叔,你终于回来了。可还安好?” 秦煜微微一笑:“嗯。” 说起来,他可是偷偷跑出去的,如今见到黎煋心虚的很。 好在黎煋并未多说引着二人便入了山门:“这次游历如何?” 秦煜道:“挺好的。” 黎煋:“如此便好,一路上没有遇见危险吧?” 秦煜摇头:“弋染跟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黎煋便看向弋染:“看来弋染修为进益不错。如此甚好。” 弋染便道:“弟子还差得远呢。” 安十七他们已经回来多日,所以他得了第一的事情也早就人尽皆知。 黎煋见他谦虚心中自然满意:“也好,回来了便继续修行,以后也可以保护小师叔。” 听他这么说,弋染顿觉责任重大,恭敬道:“是,弟子一定加倍努力。” 秦煜弯了弯唇。努力是好事,却也并不需要为了他。 正如戮十三所说,他身上的灵宝法器,其实是够用的。 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 而关于戮十三的事情,他并没有告诉黎煋。 …… 时间回归正轨,弋染按照如今的安排,每日认真练功、或跟着别的大弟子出门历练,偶然有空还可以去弟子峰听学。 只是如今的弟子峰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太多帮助,文溯峰的大门便向他们敞开了。 一日,弋染正在收拾东西。偶然发现了两样东西: 月仙的话本子和戮十三的酒壶。 话本子是离开沈城前其他小弟子给的。 酒壶是离开戮十三之前秦煜顺手拿过来的。拿过来的时候还顺手留下了自己的药囊。 他的药囊可不是一般人的药囊,内里的灵药都是行间上品、千金难求。 想起这一茬他的心头满是不悦。 戮十三那般不尊重人,秦煜竟还如此待他。 他的小师叔真真是善良过头了。 酒香刺鼻,让他有些反感。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前是没喝过的。遂微微啜了一小口…… 翌日,贺十九的小弟子蹲在床前喊了半天他才醒过来。 看着铺了满床的话本子和置在一侧的酒壶,那小弟子哭笑不得:“怎么,你这是看的悲愤借酒消愁?” 借酒消愁倒算不上,毕竟无愁可消。 只是这番话倒又让他想起来,那些话本子里还有秦煜,瞬间便蹙了眉头。 那小弟子自顾拿起酒壶尝了尝:“你这不是在沈城的时候买的吧?味道有点奇怪呢?” 弋染如实相告:“那是戮师兄的酒壶,我只是有些好奇尝了一点。” 小弟子立刻恭谨的双手放下,简直比他的亲师父还要管用:“那个,我不知道啊,你可千万别跟师伯说!” 弋染将酒壶收好:“几时还回去还不知道呢。” 那小弟子却又沉思起来:“说起来,十三师伯竟然还喝酒吗?以前没听说过呢。等我回去查查这是什么酒,说不定以后拉关系走后门用得上!” 他自己说的兴奋,弋染又听不懂了:“?” 小弟子道:“这个你就不懂了吧。但凡是咱们修剑的,谁不梦想着跟十三师伯出门历练。 而且你知道吗?十三师伯的任务从来都是自己决定的,跟着他保准比跟着别人有趣!” 弋染表示绝对的怀疑,这些人真的见识过戮十三? 那动不动神经的行径确定有人受得了? 怕是宫中传闻有许多不实。 “你来这里做什么?” “哦,你今天没来练功,师父问了两句。我闲来无事所以过来看看你啊。” “那真是多谢了。” “对了,你这些话本子看完没有,要是看完了我顺便给带回去?” “还没呢,过两日我送过去吧。” “那行。哎对了,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流云峰,你带我转转呗?” “这个真是对不住,流云峰上禁止乱逛,我顶多带你在诸位师兄的院落间看看。” “那也行,我要去看看流云峰的弟子跟别处有何不同,为何就这么难进呢?” …… 送走了这位小弟子,弋染又回到住处,看到屋内散了一床的话本子,他随意的拾了两本:《月仙传奇》、《月仙传》? 如此俗气的名字看来便没了兴趣。 今日怎么忘记问一问哪几本是跟小师叔有关的了? 无奈,他只得一本一本囫囵看着。 版本不同,故事也不太相同。这其中有月仙跟古城小姐的、有跟故国公主的,甚至连女妖的都有。 不怪有人看哭了,这话本子写的虽然不尽不同,却确实跌宕起伏,‘师祖’实在情路坎坷。 而这其中最有趣的大概是跟那位女妖的了。 传闻,月仙原是集天地灵气而成的精怪,得天人点化降生为人。 他自打出生便是为了造福黎民百姓的,因而格外心系苍生。 心系苍生必会斩妖除魔。月仙也是心怀悲悯,对于做乱的妖魔从不手下留情。 直到遇见了那只妖娆魅惑的女妖,是只狐狸精。 月仙被狐妖魅惑,对她痴缠爱恋,誓死都跟着她。 他再也不是那个斩妖除魔、心怀苍生的道士了。 这狐妖却借着月仙的强大法力,日渐吸食,成了道行高深到即便是月仙也无可奈何的大妖。 这大妖心思贪婪,为祸苍生不说,手底下还聚集了一众小妖驱使,惹得妖界动荡,甚至密谋夺得了妖界之主的地位。 天界再也看不下去,派了天神下凡助月仙一臂之力。 可狐妖与月仙早就生出了刻骨铭心的感情,月仙除她,她竟饮泪自尽,全了他飞升的劫难! 至此,月仙便成了真正的月仙,而狐妖却再也寻不着了。 可是月仙忘不掉她,一直心系与她。多年来一直寻找着她的转世。 终于,几百年之后让他找到了! 狐妖的转世就是他最后收入座下的小弟子玄钰! 历经几百年,月仙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自然是再也不愿分开。 不管小弟子多么普通,他都尽心的呵护着。 因果轮回、恩怨两清,终于可再续前缘。 看着最后那一行字,弋染惊恐至极的合上了话本子。 人间的书生都这么厉害的吗?性别不同也可以接上? 可是小师叔天赋不高,也没有别的过人的本领,师祖为什么要收他为弟子? “弋染,这么晚了有事吗?” 也不知怎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便站在秦煜的门前了。 他着着单薄的中衣,站在门口,微风灌了满袖。 弋染想问真的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吗? 但话将出口瞬间觉得自己傻,世人胡言、岂能信之? 于是他改口道:“今日整理东西发现了之前戮师兄的酒壶,弟子不知如何处置,所以问一下师叔的意思。” 那酒壶一看便是怪异的法器,收了妖怪也未可知,两人不敢怠慢。 戮十三近日不回宫,给黎煋少不得便被知道二人遇见过他。又怕酒壶法阵减弱。 于是秦煜随意的摸出两块灵石填进去:“至少这样不会使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弋染眨眨眼睛:“师叔好像很不希望黎师兄知道我们见过戮师兄?” 秦煜咧嘴:“叫他知道免不了一番麻烦。” 他本就生的年轻,如今退却华服坠饰,再配上这番表情,竟像是家中做错事即将被抓包的小弟,还在极力的遮掩着。 弋染不自在的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师叔要不要尝一尝?” 他干脆便忘了戮十三的事情,只觉得莫名有些头晕脑热。 酒能使人迷醉,但想来秦煜应该不会像他一样一杯便倒…… 更不会,仅仅是闻着便醉了。
第14章 饮酒醉梦 “啊?”秦煜凑近嗅了嗅“你想尝吗?” 流云宫虽然不禁酒,但也是规矩严苛,像流云峰惑月峰这样的山峰一般是见不到的。 别的弟子那里倒是有,但弋染一直住在流云峰,也几乎没和别的弟子一起吃过饭,自然是没喝过的。 如今好奇也是情理之中。 弋染掩唇道:“有一点,师叔可否陪我一起?” 秦煜犹豫片刻:“那好吧。” 戮十三的酒并不是普通的酒,他原非好酒之人,只是偶尔才会喝上那么几杯。 这酒清香阵阵,细闻又只剩酒气。也不知是仙界美味还是人间圣品。 二人各倒了一杯,弋染假装饮酒实际上却是紧紧盯着秦煜。 让他失望的是秦煜喝的很保守,仅仅是抿了一小口。 他轻声道:“师叔,好喝吗?” 秦煜转头看他,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十三的酒应该是不错的。” 他也不懂。流云峰上许多年,何时煮过酒? “哦。” 见他兴致不高,秦煜道:“喝完了便回去睡觉吧。” “嗯。” 弋染真的很失望。 另一边的秦煜却实诚的全部喝完了。他垂着头不言语,像是等着弋染喝完回去。 只是,有些出神。 弋染定了定心神,小心问道:“师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他的声音有些朦胧。 果然果然。这法子多亏了那些话本子,据说月仙与那古城小姐相知相识,却从未表露心意。 眼见着他就要离开了,小姐大着胆子将他灌醉了,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月仙自然酒后真言没有否认。 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弋染问:“小师叔是怎么被师祖收为弟子的?” 先是一声笑,秦煜用手抱住了头。 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害羞的事情。 见他这般模样,弋染呼吸都屏住了,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下文:“小师叔?” “嗯?”他放下一只手臂偏头看他。 那眸子清澈,却又混沌。虽混沌,又单纯美好的不行。 两相对视,弋染呆住了。 像是盯得累了,秦煜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便靠进了他的怀里:“抱抱我吧。” 多么自然。 弋染下意识屏住呼吸,静到极致才发现心跳的声音有些吓人。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真的环手抱住了他。 秦煜很开心。 他抬头看他,看了许久许久。 微笑敛去,嘴唇微张,已然是出了神。 弋染正要叫他,却被他一下扑在了地上。 嘴唇柔软湿润,带着微微酒香——炽热急切。 “小……” 他一句话说不完整,便再次被堵住唇舌。 桌椅翻倒,屋内陈设不知乱了几何…… 修习日久,弋染每日寅时必醒。 算时间,再过半个时辰前来伺候秦煜的小弟子也要来了。 但他还在安然睡着,弋染便掖好被角,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他一边寻思着满室杂乱须得收拾,一边理着衣衫往外走。 谁知刚过了屏风,屋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黎煋走了进来:“小师叔,我进来了” 这也怪不得他,感受到屋内有人走动,他自然而然以为秦煜已经起了。 谁知竟是弋染? 黎煋的表情有些惊楞。 这份惊楞很是有限,不消片刻便转身出门,连关门的动作都细微到听不到声音。 又过了片刻,伺候的小弟子来了,只听黎煋轻声道:“小师叔还未起身,你们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行了,莫要惊扰。” 一群小弟子恭敬应声,轻放下东西这便走了。 于是,整个院落再也没有旁的人了。 弋染在原地愣了片刻,收拾好屋子又轻手轻脚钻进了被窝。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秦煜才慢慢醒转过来。 他一睁眼,便看到了身侧一条长长的人形,当即便惊得起了身。 熟料对上视线才发现这人熟悉的很。 记忆恢复,他一张白净的面孔一点一点变得通红,又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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