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参加科考了?”宇文谷一愣。 大家进入书院,为的就是参加科考,可你竟然忽然说不参加了? 这不是有点吓人? 朱拂晓眯起眼睛,抬起头看向远方,眼神中露出一抹笑意:“每个人皆有每个人的道路,对于你等来说,科考是一条路,但对于我来说,还有另外一条路。” 宇文谷恍然,露出一抹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莫非你得了牛圣人的提点,可以直接平步青云入朝做官了?” 然后又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折纸:“这是牛夫子提点的金科题目对不对?” 朱拂晓一愣,诧异的看着宇文谷,眼神里露出一抹哭笑不得。 不过宇文谷这么理解倒也没错,这确实是金科科考的题目。 朱拂晓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起身看向远方蓝天白云,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宇文谷不愧是宇文家最为精明的子弟,世人皆以为宇文谷是宇文成都家的旁系,在家中遭受排挤不得重用,但唯有朱拂晓通过命运泥板知晓,此人竟然是宇文成都的儿子。 不错,是宇文成都的亲生儿子。 此人竟然觉得自家老子没前途,日后不敌李阀大势,竟然提前造势跑路,脱离了宇文成都的控制。 宇文成都或许是觉得自家信心不足,亦或者觉得砝码不能全都压在一家,也没有管在外面胡混的宇文谷。 看着朱拂晓潇洒离去的背影,宇文谷摇了摇头:“真奇人也。我宇文谷在江湖中厮混十几年,十三岁就开始在江湖中流浪,可如此奇特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 “姜兄弟,要不要为兄替你践行?” “不必,日后自然会在长安相见,到时候在把酒言欢。”朱拂晓背对着宇文谷摆摆手,人已经消失不见。 来到女子学院,将正在读书的姜黎叫出来。 “哥,你喊我?”做男装打扮的姜黎生的白白嫩,是个美人坯子,不比那些从小培养的大户人家子女差。 朱拂晓敲了敲姜黎的脑袋:“收拾东西,咱们该走了。” “该走了?去哪里?”姜黎诧异的看着朱拂晓。 “去长安。”朱拂晓道。 姜黎没有多说,只是乖巧的道了声:“哥哥你在这里等我,我要去和朋友告别。” 姜黎跑回女子学院,等朱拂晓在门外站立了两个时辰,才听见远处一群莺莺燕燕声响,一群女子自学院内赶出,拥簇着姜黎走了出来。 姜黎背着一个小包裹,与众莺莺燕燕打了招呼,然后才向着朱拂晓走来。 看着姜黎微红的眼眶,朱拂晓没有多说:“走吧。到了长安就可以看到你小花姐姐了。” 兄妹二人径直出了书院,一路来到了书院外,却见书院外早就准备好了一辆马车。 赵元阳的一个天魔化身站在那里,看着自门内走出的兄妹二人,犹若是一个雕塑般,静静的站在那里。 “你可记住,不要将人家的身体损坏了。毕竟人家也有儿女、家人。”朱拂晓看着赵元阳,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你放心好了,每一个宿主对我等来说,都是珍贵的种子,岂能轻易舍弃?”赵元阳道了句。 朱拂晓点点头,扶着朱丹上了马车,然后赵元阳一挥舞马鞭,向着远方而去。 “公子在徐州呆的好好的,为何忽然去长安?”赵元阳心中不解。 “办一些事情。”朱拂晓看向赵元阳:“你应该是清楚我当年手段的,我自然是有些事情要在长安解决。” 赵元阳闻言不再多说,然后专心赶路。 三人出了城,一路径直向着长安走去。 行至半路,忽然万籁俱静,丛林中一股难以言述的压抑气氛在天地间弥漫。 “公子,有人劫路,而且还是一个大高手。”赵元阳簕竹马车,一双眼睛看向远处茂林,目光里露出一抹慎重。 听闻此言,朱拂晓掀开车帘,看向了远处群山,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是个老熟人。本来还想着去找他们,没想到竟然主动送上门了。这回去长安城的打手有了。看来当年的疑惑,似乎也可以解开了。” 老熟人? 赵元阳闻言一愣,能被朱拂晓称之为老熟人的,绝不是寻常人。 五百年前的人物。 而且还是在五百年前能和朱拂晓有过交往的人物。 五百年前能和朱拂晓来往的人物,会是小人物吗? 马车辘轳,依旧在官路上不紧不慢的晃悠,阵阵冷风吹来,吹得丛林一片呼啸。 即便如今已经开春,冻土还是融化,但依旧还是有点冷的。 一个身穿黑袍,裹着老旧棉衣,头上戴着毡帽的男子,站在了官道的中央,挡住了马车去路。 “劳烦阁下让个路。”赵元阳故作穷苦汉子打扮,一双眼睛看向对面的男子,眼神中露出一抹戏谑。 “姜重寰?”李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作为吸血蝙蝠,他虽然已经可以汲取大日精华,但却依旧难以抵抗本能的属性,整个人怀中抱着火炉子,恨不能回到温暖如春的南方。 “是我。阁下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马车内传来朱拂晓的话语。 “既然叫姜重寰,那就没错了。有人想要买你的命,特意托我来取。”李密好奇的看向马车:“说实话,老夫其实很好奇,你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是如何引动那般大人物杀意的。不知阁下可否出来一见?” 车帘掀开,露出了朱拂晓那张稍显稚嫩的面孔,只是那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气质,叫李密不由得精神一阵恍惚,似乎是跨越时空看到了一个刻印在脑子里的人影。 话语到了嗓子眼,不由得脱口而出,惊呼道:“是你?” “没错,是我。”朱拂晓道。 “不,你不是!”李密稳住心神,按捺住转身就跑的冲动,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朱拂晓,开口反驳了句: “只是神似罢了,你不是他。他已经消失五百年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物?要不是你这张面孔,我都差点将你错认成那个人。”李密一双眼睛打量着朱拂晓,口中啧啧有声暗自称奇: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要是拿个面具将你的脸给挡住,任谁都会觉得你是五百年前的那个人物。”李密啧啧有声,上下打量着朱拂晓。 一边赵元阳嘴角抽搐,看向李密那副猫捉耗子的表情,低下了头。 他怕自己再不低头,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边姜黎面露畏惧之色,却被朱拂晓挡在了身后,然后盖上帘子:“乖乖的在马车里等着。” 李密目光自朱拂晓身上移开,然后一步迈出,一棵大树应声而倒。 刀光浮现,一只面具出现,被李密拿在手中,随手甩给了朱拂晓。 “你给我面具作甚?”朱拂晓好奇的看着手中那简单的面具。 “小子,将面具带在脸上,老祖我给你一个痛快。本来有人叫我将你千刀万剐,但我觉得你这神似的气质,却不能被糟蹋了。就凭你与那个人相似的气质,也不能折辱。所以老祖我要给你一个痛快。”李密看向朱拂晓: “快,将面具带上。” 朱拂晓闻言面色怪异的将面具带上,然后一双眼睛静静的看向李密。 “嚯~” 李密被朱拂晓面具后的眼神吓了一跳,忍不住一个哆嗦,然后砸舌:“真像!真像啊!” 然后却见李密摘下毡帽,随手甩了身上的大氅,扔了怀里的火炉,整个精神抖擞的站在北风中,整理好仪容之后,方才看向朱拂晓: “朱拂晓,想不到你也有今日。想当年你百般欺辱于我,害的老祖我见到你犹若是老鼠遇见猫,叫老祖我数百年来不得安生。今日落在我的手中,你想怎么死?” 朱拂晓闻言一愣,呆呆的看着面色严肃的李密,然后方才恍然:“这厮是在玩角色扮演呢。” “朱拂晓,你这人厌狗弃的玩意,想不到你竟然也有近日。事到如今,你想怎么死?任凭你当年横推天下压服世间的一切,可如今也落得这般田地。那翟让猪狗不如的玩意,凭什么骑在我头上,还不就是因为他有个好儿子吗?凭什么?”
第671章 你就这么恨我吗? 李密指着朱拂晓,越骂心中越畅快,只骂的是酣畅淋漓,整个人神清气爽,目光中的戾气不断消散。 “该死的混账,你父子当年如此欺辱于我,如今落得我手中,却是活该。”李密指着朱拂晓的鼻子骂了足足有一刻钟,只骂的是浑身大汗淋漓,扯开了身上的衣衫,整个人精神亢奋的拔出腰间的长刀: “当年我不是你的对手,没有机会斩了你,出了我心中的这口恶气。但天见可怜,你竟然落在了我的手中,当真是风水轮流转,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李密拔出腰间的长刀,指着朱拂晓鼻子:“狗贼,别说爷爷我欺负你,给你个自己选择的机会,你想怎么死?” 朱拂晓不语。 李密看着朱拂晓,看着那神似的体魄,长刀猛然割裂寒风斩了出去:“今日我便取了你的狗命,祭奠老夫数百年来的梦魇,叫老夫出一下当年的那口恶气。” 李密意气风发,钢刀裹挟着呼啸,径直向朱拂晓头顶劈开,欲要将其竖披成两半。 眼见着那长刀距离朱拂晓头顶三尺,只要再过一个呼吸,便可将其劈的血肉横流,可不知为何,那面具下的目光猛然射出,与李密的眼神碰撞。 那眼神是如此熟悉! 熟悉到李密做梦都能梦见。 一股寒流自后背蹿起,李密不知为何只觉得身躯僵硬,那裹挟着疾风的长刀,却是再也斩不下分毫。 李密只觉得自家身躯仿佛是本能一般,意志想要将长刀斩落,但是自家的大筋却死死的拽住骨头,不敢有丝毫放松。 长刀停在了朱拂晓头顶的一尺之处,那一迟就仿佛是天堑,惊得李密犹若是遭遇雷击一般,猛然间手中的长刀拖拽了回来。 所有的意气风发酣畅淋漓,尽数都化作了恐惧。 之前有多意气风发,此时就有多恐惧。 “这……这……这……你……你……”李密一阵精神恍惚,然后许久后摇了摇脑袋,猛然甩了甩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朱拂晓,半响过后在定睛细看,那熟悉的眼神消失,之前的一切仿佛是错觉。 “邪门了,眼神也这么像,差点将老子吓死。”李密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露出一抹骇然: “看来老子的心魔还是太深。” “老子我今日非要斩了你,灭了我心中的魔障。”李密咬了咬牙,然后长刀又一次划破虚空,向着朱拂晓斩来。 依旧是同样的眼神,没有任何气势,就那般静静的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每当一接触到那眼神,李密就觉得自己的气势像是泄了一般。 筋骨明明是自己的筋骨,身躯也依旧还是自己的身躯,但却仿佛遭遇到了天敌一样,手中的长刀再也斩不下去。 长刀依旧是落在了朱拂晓头顶三尺,然后碰到那熟悉的眼神,李密就再也斩不下去了。 “造孽啊。这小子究竟给我留下了多大阴影。”李密将手中长刀扔在地上,颓然的坐在枯叶上:“我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不但不敢面对他出手,就连面对与他相似的人,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说完话李密面色颓然的摆摆手:“你们走吧。” 既然杀不了人,还留在这里作甚? 他现在只想静静,祛除了自己心中的魔障。 “你就那么想杀我?你心中就那么恨我?” 就在李密颓丧的坐在那里,对自己恼恨不已之时,忽然只听耳边传来一道悠悠的声响: “要不是我,你怎么会有千秋不老之躯。天人才不过八百年大限,而你的寿数何止万载?我对你也算是有恩,你就这么恨我?” 听闻耳边话语,李密犹若受惊的兔子,猛然蹿起身,骇然的看着朱拂晓,惊疑不定的道:“见鬼!见鬼!你这话真的是见鬼。你究竟是谁?” 朱拂晓摘下面具:“人的面孔可以变,但很多东西是烙印在灵魂中的,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朱拂晓看了李密一眼:“我正好缺了一个马夫,身边缺少了一个伺候的人,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说完话朱拂晓转身登上马车。 李密惊疑不定的看着那马车,又看看装作老实人的赵元阳,此时站在那里竟然不知所措。 “驱赶马车走吧。”赵元阳将缰绳递给了李密。 “你当真是道君?”李密呆呆的上前接过缰绳,然后木木然然的牵扯着马车,在丛林中走了一会,方才问了一声。 又何必问? 在牵起缰绳的那一刻,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你不是已经消失了吗?”李密坐在马车上,裹住身上的棉衣,像是一个小老头般,驱赶着马车。随着心境逐渐恢复了平静,李密李治回归,问了一声。 “又不是死了。”朱拂晓道了句。 李密不再言语,朱拂晓也不再言语。赵元阳带着那天魔身躯向徐州赶去,还要将这身躯安置妥当。 到了晚上 李密停下马车,在野外升起篝火,然后猎了三只兔子放在架子上烧烤。 一边姜黎好奇的看着李密,眼中满是疑惑,他总觉得自家哥哥有秘密。 自从那一日后,她的人生就全都变了。 吃着精米饭,穿着绫罗绸缎,以及各种不可思议的食物,超出了自己见识的各种事情。 从那日起,她读书识字习武,从此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哥,他不是想要杀你吗?”姜黎偷偷的看向李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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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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