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老叟抚摸胡须,眼神里露出一抹得意。 “侄儿拜见叔父”汉子闻言二话不说,直接纳头便拜,声音里充满了欢快。 “怀义,你速速去镇子上打一些酒肉来,叫我与你叔父痛饮一番。你叔父想来近些日子东奔西走,饥一顿饱一顿吃不好,如今既然回到家中当好生补补。”老叟对着地上的青年喊了句。 “孩儿这就去,父亲与叔父稍后。”汉子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将愕然之色收敛,然后骨碌一下爬起身,快步向着门外跑了去。 “怀义?”李密闻言一愣,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叔父喊我作甚?”青年汉子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向李密。 “你果然是叫怀义?”李密问了句。 “是叫怀义没错”汉子重复了句。 “我若没记错,表哥你姓薛,是也不是?”李密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叟。 他堂堂蒲山公,对一个八竿子的表亲能有印象就不错了,哪里还记得对方姓什么? 况且他当年还年幼,不过四五岁,记得住什么? “本家是姓薛。”老叟点了点头。 李密闻言点点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二人一眼,然后笑着道:“这十两银钱贤侄先拿着,且去买一些酒肉吧。” “多谢叔父赏赐。”怀义闻言接过李密抛来的银子,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第76章 下山 面对李密扔过来的银子,怀义竟然毫不推拒,直接塞入了袖子里,然后对着李密连连作揖拜谢,方才快步向门外走去。 李密看着怀义的动作,不由得瞳孔一缩,然后不动声色的看向自家表兄,心中提起警惕。 怀义? 有没有这么巧? 出门在外,如今又是天下通缉,李密绝不敢有丝毫大意。 “兄长,你的银钱掉了。”李密忽然指向自家表兄身后,老者闻言回身望去,然后接着便是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看着晕倒在地的老叟,李密一双眼睛慢慢眯起来:“只希望道长测算是错误的,否则说不得我要大开杀戒了。” 说完话自袖子里掏出一点蒙汗药,慢慢塞入了老叟口中,然后李密起身向着门外追了去。 却说那怀义出了村子,径直向城中县衙跑去,不多时衙门中无数官差皂隶迅速冲了出来。有来自于大内深宫的禁卫,紧随其后,径直向城外奔了去。 “果然,人心易变,所谓的表亲,竟然及不上区区三千两银子。”李密站在一个街角,抚摸着自家脖颈,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身形一转消失在了街头。 回到那薛家,看着依旧在蒙汗药下沉睡的表兄,李密冷冷一笑,搬起一边的石凳,猛然向自家表兄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只听得‘咔嚓’一声响,好似是西瓜裂开般的声音响起,然后李密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出了庭院外。 李密离去不久,只听得一道嘈杂声响,接着就见一群捕快、禁军将小院团团围住。 红拂与李靖一马当先,径直向小院杀来,只待推开院门,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者,二人对视一眼,俱都是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那李密端的狡猾,怕不是已经逃了。 然后冲入茅草屋内,并不见李密踪迹。 红拂低头看着庭院内尚未凝固的热血,对着门外禁军吩咐了一句:“追!那贼子刚刚离开不久,务必将其缉拿归案。” 转眼间整个庭院中众人消失得干干净净,官府的皂隶连带着禁军,纷纷向瓦岗山方向追去。 “爹!!!”官差离去,此时怀义才有机会进入院子,待看到倒地不起的自家老子,不由得悲从中来,一声惊呼扑了上前。 “李密,你这狗贼好狠毒的心肠,我爹是你亲表兄,你怎么如此歹毒?”怀义抱着老头的身躯,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仰天痛哭出声。 “背信弃义?你也配谈信义二字?”只听得身后一道阴沉的话语响起,惊得怀义连忙回身望去,下一刻惊得身躯一个踉跄,不由得松开薛老头的身体,面色惊慌的向后方退去,话语中掩饰不住的悚然:“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跑了吗?” “哼,不料理了你这背信弃义之辈,我又怎么能咽下心中这口恶气?”李密冷冷一哼,随即手掌伸出,扣住了之前砸死自家表兄的石墩子。 庭院内一声惨叫过后,李密跃出院墙,向着远处密林内钻去。 官府都以为他去了瓦岗山,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走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李密眼神里露出一抹沉思:“我究竟是该去投靠翟让,还是去投靠单雄信?” 他有心去投靠翟让,但朱拂晓卜算如神,确实是惊到他了。此时对于朱拂晓的话,他绝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罢了,就先去单雄信哪里瞧瞧,单雄信手下能人无数,不知瞧不瞧得起我。”李密略做沉思,然后身形消失在了群山之间。 瓦岗山脉前 红拂与李靖并肩而立,一双眼睛看向远处枯黄的山林,目光中露出一抹无奈。 “还是晚了一步”红拂低声道了句。 “若不是青牛观管闲事,李密岂能逃脱得咱们的手段?此次罪责不在你我,回去之后向上面汇报,参那青牛观一本。”李靖双拳紧握,眼神里满是气恼。 并非他们禁军无能,而是有人明着给朝廷添堵,他们又能怎么办? 没办法!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要打得过那袁守诚才行? 白云道观内 朱拂晓正在收拾行囊,他的行囊并不多,只有一些粗布麻衣,以及早就埋在土里发霉的银子。 “冬天到来天寒地坼,就算是魔法老鼠、魔法蝙蝠,也要受到天气的影响。此乃动物的本性,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违背。”朱拂晓将行囊收拾好,他在白云观呆了三个月,不论是对魔法的掌握,还是对于魔法阵的推演都大有收获。 他心中总惦记着洛阳城的繁华,呆在这深山老林总归是有些寂寥。 有本事的人就喜欢折腾。 尤其是小妹的魂魄伤势逐渐治愈,灵智逐渐回归,他更是心中犹如装了一只脱缰马儿。 “道友当真要下山?”白云观的观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道士,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筋骨却强壮的很,比三十岁的青年也不差多少。 “山中少了一些人间的烟火之气”朱拂晓看着老道士:“多谢道长这两个月的照顾。” “道友乃青牛观真人,能莅临我这小小道观,是鄙观的荣幸,还望道友不要嫌弃我这白云道观简陋才好。”老道士笑眯眯的道了句。 “岂敢。不瞒道长,在白云观这两个月,是我这辈子最为安生的日子。我可以在山中千百年,但朱丹却还有大好年华,不能随我在山中耗费光阴,浪费了青春。”朱拂晓说完后,牵起朱丹的手,对着老道士又行了一礼,然后兄妹二人向山下走去。 大好男儿,既然来到世上,又岂能不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伟业? 况且,隋唐的风流,若不下山他怎么可能得见? 看着朱拂晓兄妹二人远去的背影,老道士矗立在道观的门前,许久不语。直至那两道人影消失在群山间,方才幽幽一叹:“非凡俗中人也。” “哥,咱们要去哪里?”小妹朱丹穿着熊皮大衣,脑袋上戴着虎皮帽子,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与嘴巴。 这个时代还没有棉衣,所以动物的皮毛格外贵。 这熊皮与虎皮,还是朱拂晓自山中狩猎得来的。 至于朱拂晓,已经脱胎换骨非凡俗中人,寒暑不侵诸般邪气不染,区区冷风对他来说犹若春风拂面。 “去洛阳。”朱拂晓一双眼睛看向远方洛阳的方向,目光里露出一抹向往。 修得一身本事,若不能建功立业,岂非愧对列祖列宗?愧对了自己的机缘? “尤其是我如今掌握了雷电魔法”朱拂晓低声喃呢了句,雷电魔法才是他立足这个世间的底气。 “据说洛阳有整个天下间最繁华的酒楼,最美丽的歌姬,最烈的酒、最好的刀枪!”朱拂晓抚摸着朱丹的虎皮脑袋。 “还有最好吃的烧鹅,最好吃的泥糖。”朱丹补了句。 “对,是有最好吃的烧鹅与泥糖,去了洛阳之后,哥哥请你吃尽洛阳城最美的事物。”朱拂晓笑眯眯的道了句。 “谢谢哥”小丫头傻乎乎的笑了一声。 休养几个月,朱丹养的又白又胖,就好像是一个瓷娃娃,叫人见了恨不能抱在怀中啃一口。 朱拂晓牵着朱丹来到山下,左右打量一番,见周边山地无人,然后看向了朱丹:“小妹,哥哥给你变个戏法,怎么样?” “哥哥会变戏法?好呀好呀!”朱丹拍拍手,眼神里充满了欢乐,瞪大眼睛看着朱拂晓。 “看好了!”朱拂晓对着朱丹吩咐了句,然后神魂波动魔咒传出,在天地间扩散,接着只听群山间一道道吱吱声音响起,一只只肥硕的大老鼠自山中窜出,口中叼着银两,窜入了朱拂晓的袖子里。 准确来说,并不是窜入朱拂晓的袖子里,而是窜入了朱拂晓袖子中的魔法箱内。 朱丹瞪大眼睛,看着群山间奔驰而来的老鼠,竟然也不害怕,只是觉得有趣。 老鼠并不可怕,尤其是这个时代,老鼠更是随处可见。 待到最后一只老鼠归位,朱丹伸出白胖小手拿住朱拂晓的袖子,不断来回翻找,然后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哥,之前不是有很多老鼠吗?那些老鼠哪里去了?” 朱拂晓的袖子里空荡荡,唯有一只巴掌大小,似乎玉石雕成的箱子。 不论是银两也好,老鼠也罢,都没了踪迹。 “哥哥这戏法怎么样?”朱拂晓笑眯眯的道。 “哥哥,你再给我变一次,我还要看!我还要看!”朱丹拍着双手,小脸激动的一片潮红。 朱拂晓摇了摇头:“哥哥这个戏法变起来太耗费精力,只能偶尔的变一次,下次等哥哥准备好了,再给你变好不好呀?” “那好吧。”小家伙很懂事,听见朱拂晓这么说,瞪大眼睛眨了眨眉毛,好奇的翻着朱拂晓袖子。 任凭她怎么想,小脑袋瓜也想不出,明明那么多的老鼠,怎么忽然就没有了呢? 怎么就忽然没有了呢? 莫非自家哥哥是个神仙? 定然是个神仙。
第77章 路遇紫阳道人 “嗯,确认过,自家的哥哥是个神仙!” 朱丹捏着朱拂晓袖子,小脑袋瓜内无数的念头流转而过,本来就不怎么灵光的小脑袋里此时全都是小星星。 “要下雪了!”兄妹二人走下山,忽然天空起了大风,一道冷风吹来,朱拂晓仰起头看向天空中那略带湿润的云头,目光里露出一抹思索。 在这个世界上,云朵是最接近、相似于水元素的存在! 他虽然不能呼风唤雨逆改乾坤,但却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水汽波动。虽然是严寒冬季,但只要行云布雨,空气中总是少不了水分子。 “走吧。”朱拂晓牵着朱丹,自山下取回自家的驴车,兄妹二人晃晃悠悠的在严寒中向洛阳方向进发。 洛阳方向在哪里,朱拂晓完全不知道,只能顺着大路一路沿途行走。 果然才走到半路,天空中就已经飘起了鹅毛大的雪花,看着天空中飘荡而下的一片片洁白,朱拂晓坐在驴车上缓缓伸出手去接住半空中鹅毛,眼神里露出一抹凝重:“糟了!” 一旦下大雪,到时候大雪遮掩了道路,看不清前面的车辙,他怎么走? 没有办法走! 走不了! “亏得我有魔法,即便是露宿在荒郊野外,也饿不死。”朱拂晓嘀咕了句,轻轻一拍毛驴的屁股,一个水系魔法咒语扔了过去,加持在毛驴身上: “水润万物” 只见本来在寒风中略显疲惫的毛驴瞬间恢复了生机,然后屁颠颠的在寒风中活蹦乱跳的奔跑起来。 “从那个世界的魔法语言翻译过来,可以译成‘水润万物’吧?”朱拂晓吧嗒一下嘴。 水润万物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水润万物,只是从那个世界语言翻译过来的词语而已。 就像是英语中的上帝,可以翻译成中国的神仙、老天。 语言与语言之间,并不是一个标准词,也没有一个标准。 水润万物可以缓解疲劳,治疗伤势,止血解读,具有诸般种种不可思议的效果。 寒风冷冽,朱拂晓虽然不冷,但却依旧披上了胡裘。 朱丹整个人都钻入了熊罴大氅内,趴在马车上,只有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打量着这个世界。 漫漫风雪之中,一道人影映入了朱拂晓的眼帘,只见那风雪之中,人影跨步而去,所过之处地上竟然不见半分脚印。 似乎是听到了马车的动静,人影立足观望,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风雪中的人影。 却是一个熟人。 紫阳道人。 “小子,贫道可是等候你许久了,你可终于来了。”遥遥的便听紫阳道人的声音传来。 “见过道长,道长莫非在这里是专门等我的?”朱拂晓下了驴车,对着紫阳道人抱拳一礼。 “不是等你的,而是等一个能顺路搭载我前往洛阳的人。”紫阳道人看着朱拂晓,面露诧异之色:“咱们还真是有缘,竟然又见面了,想不到老道士我等的人竟然是你。” “贫道我在瓦岗山中办了点事,如今正赶上大雪即将封山,于是随即起了一卦,算到会有人路过此地,带我赶往洛阳。”老道士笑眯眯的道:“咱们倒是有缘,你那首随缘颇合我心意。” “道长谬赞,若不嫌弃驴车简陋,道可搭在道长一程。”朱拂晓对着紫阳道人请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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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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