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敬缓缓起身,打量着他,轻轻点头,“许多年了,莫要怪罪你母亲。将你送走,并非我秦府容不下你,而是你母亲清醒时的意思。” “晚辈明白。”秦啸恭敬回道。 “叫你来只是想看看,你长成什么模样了。”秦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和煦,“这般拘谨,不是一辈人,终归说不到一块儿去。天儿还在外面等你,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去吧。” “是,晚辈告退。”秦啸抱拳道,恭敬退去,与门外等候的秦天说笑离去。 秦敬返身坐回金榻,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闭上眼,深深呼吸。 “难道……是命中注定不成?” 回想起大长老让他顺其自然的嘱托,他心中犹豫不定。 为了保护自己儿子,他不论真假、冷酷无情地处理掉了之前那些冒充者,偏偏真货来时他竟刚好不在府里,让秦啸得以见到大长老确定身份。 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出手时机,难道真的要顺其自然?虽说现在秦啸修为尚低,但武道世界中从来不乏武者突然得到逆天机缘强势崛起的传说,有朝一日秦啸若是知晓真相,焉能放过他儿子? 但若此时抹杀秦啸,知情者都将猜到是他下的手,无疑将授人以柄。秦馨儿若是清醒过来且知道自己儿子到了秦府却突然死去,也能猜到是他下的手,绝不会放过他们父子。 他必须想个法子,最好能让秦啸死于非命,却不会让人怀疑到他头上! 而且,也该让他儿子秦天知道真相,提早预防。 这般思索着,他突然起身,迈入了后堂。 但是正游览秦府心情舒畅的秦啸,却并未意识到危机临近,依然与秦天谈笑风生,二人言谈甚欢。 他就这般在秦府住下,过着忧伤却也不乏快乐的日子。 又是一天傍晚,在厨房里忙活了许久后,他朝屋顶喊道:“下来吃晚饭了。” 他已经学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叫出“娘”来,否则面临的将会是一场家暴,能让他浑身痛一晚上。 “不想下去,你端上来吧。”屋顶上传下秦馨儿懒洋洋的声音。 秦啸已经习惯了和她在屋顶上吃饭,叹一声,便端着饭菜轻车熟路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又是鱼?”秦馨儿扫了一眼菜盘子,翻了个白眼,“你都不嫌挑刺儿麻烦?” “这是银鱼,没有刺儿。”秦啸将菜盘放在屋脊上,神情无奈,“你喜欢吃鱼,却又嫌挑刺儿麻烦,吃这个正好。” 因为秦馨儿的忘性,这段对话也是经常出现。秦啸上一顿并不是做的鱼,但她犯病后却只记得自己上一顿吃的是鱼,每次见是鱼都要抱怨,他也得每次都解释一番。 大概,鱼也是她美好记忆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哎,我总感觉我们好像很熟,但我总是想不起来,我是不是忘了什么?”秦馨儿端起盘子,一边吃一边看着他,娥眉微蹙。 “你忘了很多。”秦啸心中泛苦,却心中一动。 这句话之前她可从未说过,每次发病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忘记之前的一切人和事。可现在对他这亲儿子,秦馨儿却开始有了印象,是个好兆头! 同样的记忆,只有一个人有,另一个在乎的人却三天两头就忘一次,这种感受,难受苦涩都不足以形容。 喵喵对这种病症同样束手无策,但至少,这是一个好兆头。 可是这种平静,对这对母子而言,终归只是奢望。 就这般过了五天,变故突生,令他措手不及。
第35章 莲花池惊变 “秦敬,此事若不给我个交待,休怪本城主不客气!” 秦家议事厅内,陡然传出一声中年男子的雄浑怒吼,炸裂开来,简直响彻天际,让秦家族人都不由得停下手里的活,抬眼望去。 “那小子只怕活不成了。” “谁让他色胆包天居然敢偷窥城主千金沐浴,必死无疑啊!” 一身华服的秦家家主秦敬,端坐于议事厅侧位,面色铁青地看向金榻那位紫袍的中年大汉,又看向堂下被侍卫制住的秦啸,气的七窍生烟。 不是气秦啸,而是气他的儿子秦天竟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根本就是打草惊蛇。 哪怕秦啸真看到了什么,他就能借此杀了秦啸不成?真杀的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里面有鬼,不能杀也不能放,秦天根本就是将他这个父亲架在火上烤。 “城主大人,秦某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只是,如今骑虎难下,他只得点头,转头看向堂下站的笔挺的秦啸,摆了摆手,“押下去,杖毙!”但又对侍卫打了个眼色。 如今先平息城主的怒火更要紧,至于秦啸,总不能真因为这个就将他杖毙了。两名侍卫会意,便推着秦啸往外走。 “秦天。”堂下少年便是秦啸,被两名聚气期侍卫押着,却盯着秦天,神情漠然而平静,“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陷害?”秦天闻言,冷笑连连,“秦啸,你以为你是谁,本少爷要你死的话,一根手指足矣,还用得着陷害你?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见秦天这副陌生且冷漠的嘴脸,秦啸眯了眯眼,却恍然明悟——只怕秦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他辩无可辩,却不会将火烧到自己身上。 确实,天星城第一天才少年,觉醒六道玄天真气的秦天,与他一见如故兄弟情深的秦天,有什么理由要陷害他?而且事关秦家和城主府两家颜面,谁会相信幕后主使居然会是秦天? 但是,为什么?他不明白。 就在一刻之前,他们还在谈笑风生互相切磋;可马上,他就被秦天陷害,快要万劫不复。 他身边还缺美女?凌梦儿韩飞雪柳卿音,个顶个的漂亮,哪个比城主府千金差了,他吃饱了撑的去偷窥她沐浴? 整件事太过巧合,如果不是被设计陷害,他想不出其他可能。 “告诉我为什么?”秦啸神情平静,却黯淡了几分,“这些天的兄弟情深,难道都是假的吗?” 这一次陷害与背叛,来的实在太过突然,摧枯拉朽一般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但,很快他便调整好了情绪,迅速冷静下来,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早就有预感,母亲会将他送走是因为秦府容不下他,只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感伤。 “兄弟?哼!就你也配与我做兄弟?”原本端坐右侧位的秦天怒而站起,看向另一边俏脸含煞的红衣少女,又盯着秦啸,神情冰冷。 “彤彤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竟想玷污她的名节、毁坏她的闺誉!俗语道‘朋友妻不可欺’,何况我还一直将你当成亲兄弟看待!你就这样对待你嫂子吗?” 秦啸低下头,却突然抬头看向那俏丽动人的红衣少女,他想知道这件事少女有没有参与,别以后寻仇打错了人。 红衣少女神情漠然,却并不看他,眼角余光流露出来的,却是厌恶之情。她不过是想借莲花池灵莲浸染的池水淬炼体魄,想借此突破淬体大关,却不想会遇到这种糟心事。 原本她对形貌不比秦天差、言谈举止都有大家风范的秦啸印象还不错,却没料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竟是一个登徒浪子。 虽然只有短暂接触,但秦啸知道不该怀疑她,这样高傲的女子不会舍得拿自己的名节来陷害他。 “我不知道你在莲花池沐浴,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这个打算。”他轻轻摇头,微微一叹,“当然,信不信在你。” “还敢狡辩!”紫袍大汉虎目圆睁,怒视着他拍榻而起,身下金榻竟被一掌拍塌,成了“金塌”。 雄健身躯陡然爆散出一阵无形气浪,“轰”一声几乎将侍卫连带被制住的秦啸都吹飞出议事厅去。 感受着那厚重凛然的压迫气势,秦啸瞬间被冷汗浸湿全身,心中却在想,难道又要拼着折损十年寿元施展一次“唯我独尊”才能逃出秦府? 如果真是如此,他只能庆幸没有在喵喵沉睡的时候一头扎进秦府中来,否则一堆聚气期高手在身边,他连跑都跑不掉。 一家之主秦敬见进来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却不动手,拧眉低斥:“你们耳朵都聋了不成?还不押下去!” “是。”两个侍卫立即低头拱手,便要拖着秦啸出去。 但他们一转身,便看到厅外缓缓走进一个鲜红身影,扑鼻的酒气迎面而来,不禁停下步伐。 “娘亲……”秦啸回头看着这缓缓走来的秦馨儿,忽然放松下来。 是了,他不再孤苦无依,母亲的修为与实力足以荡平天星城,谁能奈我何! 紫袍大汉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女子,暗自握拳,眉头拧紧。 秦敬看着她,又瞥了面色剧变的秦天一眼,心中叹息。 秦天这个儿子,平时聪明,一遇大事就变糊涂了,竟想出这种馊主意来打草惊蛇,让他的精心布置付诸流水。如今别说暗地里下手,他甚至都不敢再去动秦啸半根毫毛。 因为不管秦馨儿犯没犯病,她能找到议事厅来,都说明她在意秦啸,有这样一个实力可谓真正深不可测的强者在,他根本不敢出手。 “馨儿……”紫袍大汉面露震惊之色,噼啪攥拳,看着与印象中别无二致的动人女子,定了定心神,久久无言。 “我说今天怎么没人给我做饭,原来被抓到这儿来了。”秦馨儿疑惑转头看向被侍卫制住的秦啸,眨了眨眼,轻笑了笑,“咋的,打人了还是被人打了?” 见她又发病了,而且这次好像持续了一两天的时间,对他竟还有些印象,秦啸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制住了。”秦啸哂笑一声,“秦家不愧是天星城第一大家,不知一共有多少聚气期高手?” “很多。”秦馨儿轻笑,抬手挥退了侍卫。 秦啸转头看向秦天,叹道:“秦天,你为了给我下套,居然拿自己未婚妻的名节来陪葬,够狠!够绝!佩服!真是佩服!” “你还敢血口喷人?”秦天神情一变。 “若不是你叫我,我怎会跑到莲花池去?”秦啸冷哼反问,神情骤冷,“凭我的身份,侍卫又怎么可能放我进去?” 秦天一惊,眉头一拧,却又冷笑:“编,继续编!” 他深知说多错多,反而容易露出马脚,索性不与秦啸争辩这些细节问题。反正罪名已经坐实,秦啸怎么说都是错。 他原以为,性情一贯暴虐的城主会盛怒之下一掌将秦啸打死,这样既能杀了秦啸除去心头大患,也能不将火烧到自己身上。 若换做平时,紫袍大汉确实会如此,一掌下去,一了百了。可是,恰逢两家议亲成功并已经在准备婚事,他却不想让自己宝贝女儿人生中可能唯有一次的婚礼沾上血腥。 秦天自己不是一个父亲,显然不曾料到这点,这也注定了这次阴谋陷害的计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哦?”秦馨儿见状,偏头看向一直漠然不语的韩彤彤,不禁轻笑,“丫头,你自己说,有没有被我儿子看到什么?如果有,你便嫁给他罢,你这样的儿媳妇婆婆我还是满意的。” “你……你竟还想让本小姐下嫁给他?他配吗?”韩彤彤立时羞怒交加,颤声娇斥。 “看看,我儿子长得也不差啊?这还配不上你?”秦馨儿又笑嘻嘻道,“虽然修为还差你一些,但爱情能超越一切,这些都不是问题!” “谁……谁跟他有爱情啊?”韩彤彤尖叫,气地跺脚而起。她简直要气疯了,娇躯直颤,真恨不得生撕了这口无遮拦的秦馨儿。 虽然她确实渴望能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的! “别乱点鸳鸯谱。”秦啸嘴角抽了抽。 “难不成你心里有人了?”秦馨儿不禁轻笑问道。 “很多人。”秦啸瞥了韩彤彤一眼,微微摇头,“唯独没有她。” “那回头得好好聊聊。”秦馨儿轻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馨儿,休要胡闹。”秦敬终于开口制止,神情压抑,“啸儿如今犯下大错,不得不罚,否则秦府和城主府颜面何存?” “可是兄长,你若真要了他的命,谁来给我做饭啊?”秦馨儿松开秦啸的脸蛋,眼眸轻转了转,可怜兮兮。 面对犯病的秦馨儿,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可能片刻之后她就再次犯病完全给忘了,再给你大闹一场,秦敬一时间也是气闷不已。 “秦府难道还差一个厨子不成?”紫袍大汉冷哼。 “可是儿子只有一个啊……”秦馨儿同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神充满哀求,根本令人无法拒绝。 紫袍大汉面皮猛抖了抖,心中怒火竟骤然消失的一干二净,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无奈道:“秦敬,我可以不要他的命,但你必须给我女儿一个交代,给城主府一个交代!” 秦敬见锅又甩到自己身上,不免神情一变,思虑片刻,眯了眯眼。 “先祖祠堂,跪三月思过。城主大人,如此可否?” 紫袍大汉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点了点头。
第36章 送上门的沙包 不管是武者界还是凡人界,最丢颜面的惩罚并不是杖责,而是跪祖宗祠堂。因为这代表的是那个人愧对先祖和整个家族,是整个家族的罪人。 何况秦啸要整整跪上三个月,简直是前所未有之重罚,绝对是他这一生都难以洗清的污点。 秦馨儿正欲再度求情,却被秦敬一瞪,心知求情无用,只得拉着秦啸出了议事厅。 到了先祖祠堂,秦啸忍不住问道:“娘,难道真要我在这里跪上三月?我根本就没犯错,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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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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