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好说，我明日再来。”秦啸说罢，扫了她一眼，便要转身迈下假山。
现在天色渐晚，夕阳西垂，今天说不了那就明天再说，倒不急于这一天两天。
“小雨，你怎可随意带外人入府？这是哪家的公子？”
假山台阶处突然迈上一个发福的中年男子，身着锦衣，慈眉善目，双眼却略显贪婪地扫视着花雨曼妙的娇躯，泛起异样的光芒。
“三叔？”花雨原本娇羞动人的妩媚面庞刹那间转为苍白之色，神情化为冷漠，躬身恭敬回道：“这位是秦啸秦公子，三叔想必听闻过他的名字。”又不动声色地来到秦啸身后，低声道：“秦公子，这是我三叔花子寿，花府的主事人之一。”
“久仰。”秦啸略一拱手，神情变冷。
这花子寿看花雨的眼神，让秦啸反胃。须知花雨是他亲侄女，而且在外人面前那淫邪的目光都显露无疑，丝毫不曾收敛，秦啸几乎当场就要灭杀掉他。
“哦？就是你？”花子寿有些诧异地打量着秦啸，点了点头笑道：“那可真是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后生可畏啊！小雨，你可得好好招待这位秦公子，切勿怠慢，否则三叔决不轻饶了你！”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言语中却总带着些莫名的意味。
“三叔放心。”花雨移步侧身，让秦啸雄健伟岸的身躯挡住了花子寿那令人作呕的目光。
花子寿又看着秦啸笑道：“花府虽小，但景致极好，秦公子就先与我侄女一道欣赏。我去大哥那处安排一出别开生面的宴席为你接风洗尘，让你体会体会身为男人的妙处。我花府别的不多，各色美女绝对让你眼花缭乱，哈哈哈哈，请！”
秦啸几乎快忍不住一道流光将他斩首的冲动，花子寿幸运地转身大笑离去，才没让他失去最后的忍耐力。
闭上眼深深呼吸，他突然转身盯着花雨，神情极冷，喝问道：“花府到底是个藏污纳垢之地，你如何让我相信你是出淤泥而不染？”
“公子，我喜欢你那句‘出淤泥而不染’！”花雨苍白的面庞迅速染上一层红晕，看着他的脸两眼闪烁着奇异的辉光，激动之下踮起脚尖又是一记香吻。
“你……”秦啸猝不及防，又被她吻个正着，香酥蚀骨之下有气也无处发了，抬手隔开她，冷着脸道：“花小姐，你对男人都是如此热情吗？”
“公子，”花雨看着他，神情突转变为凄冷，笑意凄楚，纤柔玉指放在腰间的系带上轻轻一拉，罗裳半解，“你若不信花雨是清白之身，不妨亲自验明正身？”
“你不必作践自己，也不用疑心于我。”秦啸转身背对着她，冷声道：“此事了后，你我再无瓜葛，你是否清白又与我何干？”
“公子这话，还真是有些伤人啊……”花雨看着他的侧脸，凄冷笑道，却又面露疑惑，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心似乎碎了。
“我无意伤你，也无意与你多纠缠。”秦啸闭上眼，深呼吸，又睁眼道：“若你有办法，愿帮则帮，在下感激，必有回报；若不愿帮在下也不勉强，告辞！”说罢飞身直接跃下假山，大步往外走去。
无比肮脏的花府，他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等等。”花雨系回腰带，也纵身跃下，看着为她而转身的秦啸，嫣然笑道：“方法自然有。但你说会回报我，你会如何回报？”
秦啸微微蹙眉，沉思过后，又道：“花小姐自己说吧，我尽力办到。只是……别再是陪你一天那种不着调的要求。”
“你真那么讨厌我么？”花雨自嘲似地笑笑，撇开脸去，眸中泪光闪烁，“说到底，你还是嫌我脏。”
她知道自己妩媚漂亮，能吸引住很多男人的目光，甚至连她亲叔叔和兄弟都觊觎她那曼妙多姿的身躯。
但花府，却是一个大染缸，能把白的染黑，把黑的染的更黑。她多想早点脱离这个大染缸，但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慕她的公子少爷们，却没有一个人会为她来花府提亲，甚至看她的眼神里还隐含着许多不屑和轻视。
他们都以为她早就不干净了，恭维她爱慕她，都只是想和她玩玩罢了，真让他们娶她却不可能。花府势大归势大，但大多数武道世家还是要脸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秦啸并不想过多解释，叹道：“言尽于此，你无需多想。若想要元石丹药、功法武技之类，我可以尽量满足于你。”
“我不要那些。”花雨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带我走，就行。你放心，脱离花府之后，我绝不会纠缠于你！”
秦啸与她对视片刻，蹙眉问道：“如何带你走？以何种身份带你走？若你只是离家出走，花府之人必会派人将你抓回。”
“你既可以帮李雪妃，便顺道帮我一次吧。”花雨嘴角微翘，“你纳我为妾，将我一并带回天星城就是。然后我会自己去六大宗门拜师，你不必再管我。”
秦啸细想之下觉得此法可行，帮一个是帮，两个一样是帮，既然花雨不在乎什么名声，能助她脱离花府这个藏污纳垢之地也好。于是他便点头道：“好，那便一言为定。不过你毕竟是花府千金，即便我要纳你为妾，只怕你花府长辈也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那些你就别管了，我自会处理。”花雨看着他，神情有些古怪，心道玩心机男人终归还是不如女人的，这就上钩了，真当她这么好打发？
一言为定？见鬼去吧！姑奶奶看上的男人，这辈子都别想跑掉！
第90章 我心中自有论断
秦啸点头，又问道：“说吧，什么办法？”
“要先要从我堂弟那里下手。”花雨早已仔细思考过，胸有成竹道：“他虽然四处拈花惹草，但只是狗仗人势而已，实际为人胆小怕事，要不是有太爷爷撑着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回到家里就是一只缩头乌龟。被你打了一顿之后他肯定不敢对李雪妃再有什么想法，先说动他让他主动退婚。”
“然后？”
“然后是我二叔。”花雨看向主院方向，却叹道：“他简直比我爹还难说话，想打动他很难，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自恃棋艺高绝，一直痴迷于和人赌棋，只要你能在棋桌上给他下套，以这门婚事做赌注，胜了他就可以了。”
“若他反悔呢？”秦啸不禁蹙眉，这花府之人的信誉，他不敢相信。
“他最讨厌悔棋之人，相应的，他也算是守信重诺吧，应该不至于反悔。”花雨神情无奈，“若真反悔，我也没辙。不过这门婚事本就对他没有好处，李雪妃那种美女我花府也不缺，他未必会放在心上。”
“那你爹呢？”秦啸微微眯眼，对她二叔没有好处，那应该是对花子泰有好处了，会是什么好处呢？
李府只怕拿不出什么能让花子泰看重的东西，唯一可能的就是雪妃身后的天香阁，难道是想借此和天香阁搭上关系？若真是如此，花雨之前说的这些东西就都成了废话，因为这门婚事最后的决定权在花子泰手里。
“我爹他……”花雨神情古怪了些，低垂臻首，不敢看秦啸的眼睛，低声道：“他喜欢女人。”
“你的意思，是让我送几个美女给他？”秦啸看着她，嘴角翘起，气极反笑，“花小姐，或许我该收回方才和你的约定？也罢，我以自己的方式解决便是！”
花雨伸手拉住转身欲走的他，低声道：“我知道，你会看不起我。只是……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这世间女子不是个个都有好命，也并非每一个都是贞烈女子。你大把的银两撒出去，总能找到自愿的。”
“你说的，没有错。”秦啸缓缓回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只是，我不屑为之！”
“你不愿，就让我来做吧。”
前方拐角处一声轻叹传来，阿秀转过墙角，出现在二人面前。
方才见秦啸跃下假山身影消失，她心中担心，还是再度返回了花府。其实已经到了有一段时间，却藏在一边安静听完了二人下来后的对话。
她看向花雨，目光中带着怜悯，却道：“此事了后，你直接去想去的宗门拜师即可，若有需要，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顿了顿，面色一冷，继续说道：“但你那点小心思瞒得住他，瞒不过我。既然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就该好好珍惜才是。”
花雨幽幽看向蹙眉不语的秦啸，久久不言。
“要我具体查查你的过往吗？”阿秀见她不肯放弃，神情渐冷，“光从方才我接到的情报来看，你的身子干不干净，我不知道；但你的手，绝对不干净！”
花雨面色骤然煞白，点了点头，美眸之中再度泪光闪烁，凄冷笑道：“好。”她颤颤巍巍地转身，双肩耸动，双手死死捂住小嘴，一点哭声也未发出，眸中泪水却如江流之水一般滔滔不绝地涌出。
她双脚发软无法迈开，只好痛苦地蹲下身子，紧紧闭眼，浑身颤抖。
痛苦、凄楚、无助，任谁都心生同情和怜悯。阿秀心叹一声，拉着疑惑的秦啸径直往外走去。
直到出了花府，她才开口解释道：“我知道你同情她，我也同情。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任她如何辩解，手也不干净了。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秦啸回想起花雨那好似千变万化的不同脸孔，时而天真烂漫，时而忧郁感伤，时而决绝自信，凝眉道：“说吧。我想我有必要知道。”
阿秀回头看着他，渐渐拧眉，压着心头火气道：“你还真被她勾搭上了不成？”
“或许我被她勾搭上了，或许没有。但这与我所问，没有关联。”秦啸回视着她，微微眯眼，“你只管说就是，我心中自会有判断。”
阿秀盯着他坦然的面容，许久后，终于开口。
“第一件，她将自己的一个亲姐妹卖进了乡下的窑子，花家找回之后不久，自尽而死。”
“继续。”
“第二件，她曾亲自绑了两名良家女子，送给她爹享用，下场未知，但想必不会好。”
“还有么？”
阿秀呼吸一滞，突然感觉有些泄气，摇头道：“没有了，也许是……还没查到。”
“也许吧。”秦啸回头看了眼花府方向。
昏暗的夜色下，那处假山之顶，坐着一个妩媚动人的艳丽女子，望向这边的凄冷脸孔上，两道晶莹的泪痕闪烁着点点莹莹光辉。
秦啸微微点头，轻声叹道：“或许花府这个大染缸，真的能染黑任何人。以后我会回来一趟，彻底砸烂这个缸！”
说罢袖袍一震，飞身而起。
阿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知道秦啸不是那么容易被美色打动的男人，但她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随着接触越来越深，她竟发现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明明他不是一个心机重、心思深沉的人，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呢？
回到李府之后，后院屋内，李家家主李斐面对秦啸，却是笑颜以对。他根本不关心秦啸对他女儿是真情还是假意，如今能医治他体内寒疾的炎火草近在眼前，他又何必再去苦苦哀求花家那位风云门长老期待别人的怜悯？
“贤侄……”
“滚。”
李斐神色一僵，见秦啸面沉如水，明显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废话，干笑道：“那你好好休息。”说罢灰溜溜地离去。
就算他是秦啸名义上的岳丈，也根本不敢托大真拿自己当长辈。
雪妃与茗儿面面相觑，都缩了缩脖子。
“秦大哥，喝茶。”茗儿赶紧给他沏了杯茶。
“没事，你们也早点休息吧。”秦啸接过茶杯，却又蹙眉问道：“苏灵呢？”
“她……”
屋外突然冲进一个白影来，猛地扑进他怀里，连那杯茶水都被撞洒了。
“我再沏一杯。”茗儿哭笑不得道。
“不用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她房间在哪儿？”秦啸无奈打横抱起闭着眼闷声不语的苏灵，准备先送她回房休息。
阿秀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禁气急，才刚在花府解决掉一个，这又来一个！
她冲过来便要将苏灵抱走，苏灵却死圈着秦啸的脖子不肯撒手。
“你还真抱上瘾了是吧？”阿秀无奈松手，却气急说道，“苏小姐，他又不是你男人，你还要脸吗？”
“不要了，反正我什么都没了。”苏灵眼也不睁，竟这般回道，双手又圈紧了些，“你爱咋的咋的，我就不松手！我抱他一辈子！”
“你……你还赖上了是不是？”阿秀恨不得直接一鞭子抽过去，简直快被气晕过去。
早知会变成这样，她真就不该去救苏灵！
苏灵突然睁眼看着她，皱眉道：“你只是丫鬟而已，雪妃姐姐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啊？”
“我……”阿秀瞪着她呼吸一滞，发现自己竟是无言以对，全身顿时僵硬，不由转头看向雪妃。
“呃……”雪妃小嘴微张，与茗儿面面相觑，又看向秦啸，继而屋内四女都看向他。
好尴尬的场景。
“好了，都别闹。”秦啸面度这一幕，只感觉有些好笑，低头看着苏灵道：“凡事总会过去的，我送你回房休息，这是我最后一次抱你。男女授受不亲，以后还请自重。”
“你抱也抱了，摸也摸了，还想赖账不成？”苏灵自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会喊出这种没羞没臊的话来。
或许，她是真的害怕，苏府已经容不下她，甚至天月城都容不下她。失去秦啸的维护和保护之后，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无家可回，无处可去，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
秦啸嘴角一抽，叹道：“你这又是何必。”细想过后，又笑道：“小时候你总喊我‘哥哥’，不如我们就做兄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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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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