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秦啸要去找的，不，是要去杀的，便是烈风长老门下的林毅。
什么得罪长老的后果，他懒得去想。
烈风长老的住所，在天剑山腰东部，也是大部分长老居所所在的区域。每日太阳东升西落，这里是元气最先汇聚之地，也是除去那些特殊修炼之地元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骑着扎眼的风铃横跨大半个宗门，一路收获无数惊异目光，紧接着发生在住宅区的事情便口口相传迅速传播开来，一大波弟子意识到秦啸是去找回场子的，纷纷紧随其后聚拢而去。
“听说这次何熙他们做的非常过分，打就打了，我们也认了，居然还把莫师兄双臂给砍下来了。”
“是吗？那真是过分。不过秦啸这次去又能做什么呢？打不打得过何熙还两说，只怕秦啸也不敢真砍下林毅的手臂来吧？”
“他背后没有长老撑腰，还说不会拜长老为师，早已不被长老待见。万一得罪烈风长老以后就有他受的了，他应该不会这么不理智。”
“也对，得罪烈风长老以后禁地、试炼什么的只怕都会卡着不让他去，那可真够难受的。”
“……”
秦啸不知道其他弟子在议论什么，也不想知道。他骑乘着风铃伫立在烈风长老宅邸前的宽阔广场上，周围上百个弟子窃窃私语，而且赶来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他却神色平静。
“林毅，滚出来！”他雄浑而低沉的嗓音，滚滚散播而出，不带感情。因为他根本就没把林毅放在眼里，来这儿只是走个过场，不管怎样林毅都要下地狱。
他不需要进去找林毅，因为他知道，只要林毅这个傻缺知道他来了，即便不想出来也得硬着头皮出来。否则今后林毅在剑宗绝对就是个笑话，天天被人嘲笑缩头乌龟。
武者之间武斗成风，打输了并不可耻，因为人外有人，总有比你强的，可耻的是连应战都不敢。
但这里没人知道，他今天是带着杀心来的，只有林毅敢冒头，他就敢要他的命。
今天是斩断莫峰的双臂，明天，说不定就是削去莫峰的头颅。何熙、林毅，他们这些长老亲传弟子根本就没把莫峰那样的弟子当成同门看待，甚至没当人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秦啸心中明悟，这也算是他不想拜师长老的一个原因吧。因为拜了师，牵绊就更多，顾虑也更多，杀起同门来还要考虑会不会为师父添麻烦，难免束手束脚。
“哟！”宅院大门内缓缓走出一道白色身影，却不是林毅，而是神情戏谑的何熙。
他看着面无表情地秦啸，嘲笑道：“你就是飞羽？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大呢，明知道我林师弟不是你的对手，你还专拣软柿子捏？欺软怕硬，你还要不要脸？”
他浑然不记得自己趁人不备、落井下石，砍去了莫峰一臂，卑劣无耻之极。
秦啸看了他一眼，依旧面无表情。
“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叫林毅出来。”
何熙的命，要留给莫峰来取，他不能越俎代庖。
何熙闻言，嗤笑了一声，冷笑道：“你是怕了我不成？不过也对，你入门才半个多月，只怕连剑都还拿不稳，说到底还是个废物。”
围观的弟子不禁面面相觑，继而窃窃私语起来。
秦啸连剑都拿不稳？那还能砍死展鹏？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八成是装的吧，故意打击对手士气，不过这招估计没什么用。”
“我说的是终极式砍曹南那事……”
“……”
议论的两人再度面面相觑。
何熙只知道曹南被秦啸砍了一只手，但具体是怎么砍的，除了莫峰和那几个执法堂弟子，其他人都不是很清楚，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都已经变了味道。
当然，即便知道秦啸会剑气篇终极式，他也不会害怕什么。因为他能接下莫峰的终极式，便有足够的自信，还能接不下秦啸的终极式不成？
可，他不知道，莫峰和秦啸的实力差距……很大！
即便是同一招，不同的人用出来，那差距……
秦啸并不想理会他，朗声喝道：“林毅，你就不想为你弟弟报仇吗？就不想知道他死之前说了什么吗？”
“铿”一声脆响，原本被何熙拦住不让出来的林毅，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无穷怒火，拔剑冲出，剑指秦啸，袭杀而去，面色发青，厉声吼道：“我弟弟果然是你杀的！纳命来！”
何熙急忙拉住他，转头盯着秦啸，阴冷笑道：“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有种，连我师烈风长老门下的弟子都敢杀，今天你不死也得死！”
“林师兄，你别冲动。”山道之上的那名少女，竟也跟出挡在了林毅身前，转头盯着秦啸，冷冷道：“飞羽，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嚣张了吗？”
“嚣张？你是没见过什么叫嚣张不成？”
秦啸冷哼，冷冷回道：“好男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林毅，你看不惯我，直接来找我便是，我还敬你好胆量！可你带着何熙去找莫师兄，你打不过他，何熙便以修为压人，最后竟还砍去他双臂！这位师姐，我倒想问问你，你看上这种男人，是不是眼瞎？”
那少女双眉一拧，又反问道：“纵然他有错，其罪也自有长老定夺，又哪里轮得到你来管？”
“世间不平事，天下人，皆可管之。”
秦啸神情渐冷，盯着那少女一字一句道：“莫师兄，是我兄弟！即便你不能理解‘兄弟’这个词的份量，也请不要挡在我面前，否则——杀！无！赦！”
三字一出，杀意凛然！围观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气氛极其压抑。
谁都看得出来，秦啸是认真的，他没有吓唬谁，也没有开玩笑。
“……”少女盯着他杀意弥漫的面庞，紧咬着嘴唇，却冷冷道：“天剑山上，长老门前，你还敢杀我不成？”
“你是想挑战我的耐性？”秦啸驱使座下风铃缓步上前，神情冷冽。
“有些人，活着还不如去死。”他长剑出鞘，嘴角微翘，笑意却异常冰冷，“比如你这种瞎了眼的。”
“你若敢伤我一根毫毛，”少女神情变得傲然，冷笑不已，“不管你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的，都只有覆灭一途！”
“你这一说，我倒真想试试了。”秦啸怒极反笑。
隐世家族？他有个屁的隐世家族！
“小妹，是谁欺负你了？”
一个熟悉的、慵懒的男子嗓音突然传入耳中，让秦啸面色一沉。
第146章 人性考验，兄妹离心
转头看去，秦啸眸光一沉。
果然是陌情。
他的目光在陌情和那少女脸上扫了几个来回，面容确实有些相像，只怕还是亲兄妹。
而两人也确实是亲兄妹，哥哥陌情，妹妹陌路，都是真名，因为天绝之巅实力够强悍，不怕麻烦上门。
陌情嘴角含笑，懒洋洋地自围观人群让出的道路走了进来，打量了秦啸几眼，嘿嘿笑道：“哟，飞羽师弟，真是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哼。”陌路冷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傲然说道：“哥哥，就是这个人说要杀我。”
“杀你？”陌情嘿嘿笑了两声，却盯着秦啸，不屑道：“你想杀我妹妹？行，你动一下试试？本少爷借你十个胆子！”
“这可是你说的。”秦啸嘴角勾起，长剑轻颤，真气灌注，元气汇聚。
“剑气纵横！”
霎时间银白剑气铿铿作响，轰隆隆便朝陌路铺天盖地劈斩过去！
陌路色变，众人哗然。
“你敢？”
陌情大怒，挥掌便手握雷霆之光，朝秦啸怒拍而去。
“一剑飞雪！”
却听身后娇斥传来，冰冷而凌厉的气息令他透体冰凉，丝毫不用怀疑身后出剑之人欲致他于死地的凛然杀意！
刹那间，情急之下，他选择了转身应对身后突袭而来的夺命之剑。
“你妹妹已经身首分离了。”
却不料转身之后却听到秦啸一声戏谑之极的轻蔑笑声，而韩飞雪也半途撤剑。
他猛地收掌再度转身，却见妹妹陌路面如死灰地盯着他，心神俱颤。
“妹妹，我……”他几欲解释，却是无从开口。
秦啸看着他，漠然道：“你中飞雪一剑未必会死，可你妹妹中我一剑的话，她必然活不成。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他修为比陌路要高，而陌情修为却比韩飞雪高，况且凝气期武者的生命力较之聚气期武者也要强悍许多。
但关键点并不在这里，而是——秦啸这句话，不管是真还是假，都足以让两兄妹产生隔阂。
陌情在生死关头选择了先救自己，更在意的明显是他自己，这对妹妹而言却是一个有些可悲的事实。
这种考验人性的事情，若是一直不曾被人引动，便不会有什么；可一旦被人引动，展现出的结果却往往令人难以接受。
秦啸也是兄长，对妹妹小鱼自然关爱，甚至将她看得比自己还重。若方才换做是他，他必然拼着一死也要先救小鱼，这就是他和陌情的不同。
换做其他亲人，他一样会如此。所以在天星城面对尸鬼宗长老之时，他宁愿施展“唯我独尊”耗尽生命力也要斩杀那尸鬼宗长老，为其他亲人争取一线生机，而不是选择自己用传送灵符逃跑。
陌情只怕也是如此，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而一旦他表里不一的面目被拆穿……
妹妹陌路眸中，渐渐闪烁起泪光。她低下头，默默安慰自己，人都是自私的，没有谁有资格要求别人即便是亲人为救自己而舍弃生命。
可，她的心还是很痛。
失去了那些关爱和奉献，所谓的亲人除了那一层血缘关系，和路人又有什么区别？
广阔的广场上，有一千多人在围观，此刻却静的令人悚然，气氛格外沉重和压抑。
陌情看了看陌路，又转头扫了韩飞雪几眼，继而死死盯着秦啸，咬牙切齿地喝道：“好险恶的用心，飞羽，是我低估你了！你不止嚣张霸道，更是阴险卑鄙！”
经历了这次事情，他知道，他和自己的亲妹妹，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已经有一条宽阔无底的深渊横在了两人之间。
秦啸并未辩解什么，方才他并没有想考验二人兄妹感情，一切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而妹妹陌路，也缓缓抬头，盯着秦啸的目光充满恨意。
她恨，恨秦啸揭开了这可怖的现实，她宁愿永远活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刻。
“哥哥，你杀了他，我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妹。”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语气平静，平静到不带一丝感情。
“好！”陌情双眼怒睁，死死瞪着秦啸，狞笑道：“你就安心去死吧！”
“你确定你能杀得了我？”秦啸嘴角勾起，笑意却冷。
“想弄死你，有很多种方法，未必要我亲自出手。”陌情嘿嘿冷笑，转身向外走去，扫了飞雪一眼，嗤笑说道：“你能和她呆一辈子不成？还是你一辈子都呆在山上？”
“我等着。”秦啸低笑应道，心中却在冷笑。
若是陌情敢向他身边之人下手触碰他的底线，他一样有千百种方法能弄死陌情。
他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
陌情走后，秦啸转头看向妹妹陌路，却见她依然挡在林毅身前，异常冰冷而怨恨地盯着自己。
秦啸嘴角一翘，放声大笑道：“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杀！林毅，你弟弟在下面孤单的很，让你赶紧下去陪他呢！”
不错，今天他就是来杀林毅的，必然得罪烈风长老，既然如此，林建被他所杀的事实公布不公布都已经不重要。况且他现在说出来，只怕听者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激怒林毅，并不会当真。
剑宗几乎每天都有弟子丧命，哪能个个都将死因真凶查的一清二楚，往往死了就死了。只因为这次死的林建是长老亲传弟子，才引起一番轰动罢了。
林毅看着张狂大笑的秦啸，气得浑身发抖，低吼道：“师妹，你让开！”
“林师兄，你先进去。”陌路依然不肯退让，冷冷盯着秦啸。
何熙也低声劝道：“你不是他的对手，先避让一下，师兄帮你顶着。”
林毅恨得咬牙切齿，怒视着秦啸，终是返身，准备回院。
“慢着！”一个压抑而颤抖的少女声音，突然从围观人群中传出，周围人纷纷避让开来。
秦啸转头看去，双眼微眯。
竟是那位在铸器坊遇到的绿衣少女，但现在她已经换上了剑宗大气得体的白衣服饰，却依旧显得楚楚动人。
“伊伊，你怎么了？”韩飞雪见她死盯着正欲退去的林毅娇躯轻颤，不禁担忧问道。
少女，名云伊伊，半月前入门，持信物，拜入大长老门下。
云伊伊盯着远处的林毅，迈步上前，呼吸急促，咬牙切齿，眸中绽放出仇恨的目光。
“是你，就是你！”她一步步上前，缓缓拔剑出鞘，依旧死死盯着林毅。
“我永远都忘不了你那张脸，永远都忘不了……”
她的出场，吸引住全场人的目光，令所有人噤声不语，默默注视。
林毅回头看着她，却不记得自己曾经得罪过她，皱眉问道：“这位师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云伊伊眸中杀气与泪水同时浮现，盯着他，俏脸含煞。
“你……大概忘了……一个月前……天妖山脉……一株草药……一个绿衣少女……”
林毅渐渐色变，骇然盯着她，长剑之上再度凝聚出剑气。
“你想起来了？是吗？”云伊伊手中长剑颤鸣，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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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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