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试探自己。江沉阁低下眸,没说什么。 晏怀竹假装看不见她的不想回答,兀自解释:“三日里送来的丹药品阶不够好是我故意为之,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对阿阁来说最上乘的丹药。” 说罢,他将她抱坐在主座前的案牍上,案牍由鎏金包裹着南湘玉打造,触之冰冷,激得江沉阁汗毛竖起。 晏怀竹清澈的眼眸在此刻变得晦暗幽深,像是平静的海面慢慢卷起漩涡,他淡然而炙热道:“合欢宗的修炼心法讲究阴阳调和,在双修中增进彼此的实力,我想,没有比合体期的元阳更能令阿阁恢复功力的‘丹药’。” 江沉阁仿佛被案牍的温度冻僵,呆呆地眨了眨眼,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想用自己的元阳来给她疗伤? 换言之,他晏怀竹,堂堂正道之首的掌门居然想献身?!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抹胸上刺绣的一粒珍珠正细细摩挲,压抑着内心的惊涛骇浪而低哑道:“阿阁穿这一身衣裳真好看,该是海州府的七品珍珠吧。” 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被他碰到的地方江沉阁依旧觉得麻麻的,握住他的手腕道:“不是说要疗伤的么?” “对,还要给阿阁疗伤呢。”他一层又一层褪下繁复华丽的掌门正装,掉落在玉砖地面的衣裳足有五六件,直到露出最里层的白色亵衣,年轻修士充满力量的身躯都在那层亵衣之下。 江沉阁不动如山,毫不避讳地盯着他,她要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晏怀竹垂眸凝视着地板上的花纹,手指解开亵衣的结扣。 “够了。”江沉阁握住他宽衣解带的手,“这里是玉璃宫。 ” “那又如何?”玉璃宫是他身为掌门处理门派事务的地方,接待来客的地方,门中四十九位长老集聚一堂的地方,可那又如何?“阿阁放心,不会有人进来的。” 说罢,他转守为攻,反抓住她的手腕欺身而上,用自己的身形优势将她压倒在光洁宽大的案牍上。 作者有话说:
第五十章 紫色衣裙衣带繁琐, 晏怀竹竟一时没能解开,反而打成死结,情急之下他索性要将她的衣裙撕开。 “等等。”江沉阁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制止住他, 她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 她不喜欢被迫更喜欢主动, “这套衣裙我很喜欢,还是限量版。” “阿阁听话, 以后你要什么样的衣裙仙衣我都能给你寻到。”说着,“撕拉”一声,江沉阁的腰带在他手下已经化为碎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个合体期修士的元阳虽然不能让她重回巅峰, 但至少能跨过一个境界, 江沉阁渐渐放开了制止他的动作。 此时,脑海中的天道忽然响起:“不行, 你不能与他双修。” 江沉阁眉头一锁,不解道:“为什么?” “他到底是女主的后宫之一,现在对你有情只不过是因为愧疚, 若你与他有了纠葛, 届时会影响剧情走向。” “影响就影响, 是他主动的,又不是我求着他的。” 天道不悦:“你想的简单, 但如果你和他有了剧情之外不该有的牵扯,就算你完成剧情也会被他缠上。” 一想到会被无穷无尽缠上,江沉阁眉头紧锁。 腰带解开后,其他衣裳繁复难解的地方晏怀竹如法炮制、简单粗暴。情到深处, 却见她脸色沉闷, 晏怀竹按捺住内心的渴望, 问道:“阿阁怎么了?” 他也没有精|虫上脑,光顾着自己,纵使连吐出的气息都是炙热烫人的,还是照顾她的情绪感受。 “在想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据我所知,那个晏怀竹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不会亲自献身,做出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身形停滞,江沉阁接着说:“怎么?你忘了?那我就大方一点帮你想起好了。” “不!”晏怀竹突然害怕地抽身离开,但江沉阁更快地擒住他的手,因为他的心已经乱了。 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眉心,江沉阁带领他进入自己的灵识。 * 拨开翻涌的云烟后,是一座又一座伫立的指状山峰,栈道自山脚蜿蜒而上,羊肠小道上一队身穿门派道服的修真弟子艰辛地运送物资上山。 他们一行八人,是点苍派数量众多也是最底层的打杂弟子,连外门弟子的门槛都摸不着边,只能干些打杂的活计。 打头的弟子说道:“这次多亏师弟机灵我们才能以低价买下这几箱质量不错的修炼灵石。” 稍后跟随的弟子附和道:“是啊,也正好是有一个钱妖作乱,竟敢当着我们点苍派弟子的面前作乱,真是不知死活,幸好怀竹师弟机灵抢先拿下,否则就被青阳宗抢了去。” 他们每月都会下山门去宁州府采买修炼灵石,修炼灵石经过特殊的锻造可以用作阵法阵眼也可用来汲取灵力修炼功法,可以说是门派里必不可少的日常修炼用品。修炼灵石虽然不比天地鬼斧神工的灵脉来得灵气充沛,但胜在可随身携带,乃仙家弟子必备。 今日初一,他们在琉璃阁买修炼灵石的时候正好碰见钱妖作乱,钱妖攻击力不高,但胜在敏捷狡猾,喜欢食用灵石,简直就是每个售卖修炼灵石铺子里最头疼的老鼠,抓又抓不到,那家店因为这只钱妖已经有不少损失。 没想到他们瞎猫碰着死耗子,那钱妖屡次得手,此次更是搬动一大堆灵石拖慢了自己的行动,也多亏小师弟机敏过人,捏了个低级法诀就成功抓获。 当时在场的还有青阳宗的人,他们的人已经围拢成法阵,差点被他们捡漏。 在运气这方面,还是小师弟略胜一筹,不仅一举抓获钱妖,让琉璃阁的老板给他们这个月的灵石价格打了对折。并且那钱妖嘴里居然含着一朵五品金莲,真是意外之喜。 如今他们的小师弟正将五品金莲抱在怀中,跟在队伍的最末尾。 小师弟据说是一年前来到点苍派,他生得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年纪不过十六上下,但已能初见日后是如何迷倒一众小师妹的绝代风姿。 小师弟正是晏怀竹,他身穿最普通的八卦纹门派服,在一众师兄里也是鹤立鸡群。 他踏上修炼道路不久,只会一些简单的法诀,造不出属于自己的灵识空间,更没有价值不菲的百宝囊,只好将五品金莲抱在怀中寸步不离。 师兄们问他如何处置手里的五品金莲,毕竟那是他依靠自己得来的,如何处置他说了算。他看着怀中金枝玉叶的五品金莲,眼中带着希冀的微光小声道:“我想将它献给掌门。” 这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最珍贵的礼物。 打头的师兄闻言诧异道:“掌门大人啊,他洞府里的灵花灵草多得用不完,不过五品金莲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你献上去掌门说不定也会很高兴且记住你。” 走在第二位的弟子却不以为然,“那可不一定,最近寒英少主突破开光境,就算送给掌门他也会转送给少主。五品金莲那可是巩固新升境界最好不过的灵花。” “是啊,依师兄看师弟你还不如直接送给少主算啦,少主待人亲和,结识他你也不用继续在第八十峰受苦受累。” 点苍派九九八十一座山峰,第八十峰都是他们这些打杂弟子的所在,排名垫底的第八十一峰早因灵脉枯竭而废弃,实际上第八十峰才是垫底。 晏怀竹一愣,被脚下的碎石子绊倒幸好有师兄眼疾手快扶住。 扶住他的师兄啧啧道:“娘诶,你能不能省点心,脚下可是百丈深渊掉下去都没人给你收尸。” 晏怀竹抓住他的阔袖急急问道:“师兄你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 “啊?”师兄挠头,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如此大,但还是老老实实复述一遍:“师弟你还不如直接送给少主罢了,少主待人亲和,结识他你也不用继续在第八十峰受苦受累。” “不,不是这一句。” “你是说刚刚老二说的?他方才说,掌门最近寒英少主突破开光境,就算送给掌门他也会转送给少主。的确,寒英少主是掌门唯一的儿子,当然宝贝得紧,事事以他为先,少主闭关三年就突破瓶颈,也是修道的好苗子啊……” 后面的话晏怀竹再也听不见,脑海中不断地回荡,寒英少主是掌门唯一的儿子,宝贝得紧事事都以他为先,而他闭关三年就突破筑基期瓶颈升入开光境。 他们只知道晏寒英三年突破开光境,却不知他在灵气枯竭的八十一峰仅一年就破开光。 “师弟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脚踝?”师兄们关心地询问。 晏怀竹扬起无害的笑容,“无碍,劳师兄们费心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还能赶上晚饭。” 师兄们听他一说也放下心,拉着载满物资的小板车继续前行。 “所以师弟到底怎么打算处置那五品金莲啊,金莲娇贵得很,可别时间一长放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要我说拿去换钱也不错,至少能换一个中品灵石。” “要不找个保存的阵法存起来,等日后破境了自己用得了。” 师兄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五品金莲可是他们这些只堪堪摸到修道门槛的弟子一辈子也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晏怀竹却笑了笑,“当然要送给寒英少主,他最近破境正需要金莲巩固。” “小师弟你真舍得啊?那金莲可是你靠自己的实力的来的。” “只要能为点苍派的师兄们做出贡献,就是值得的。” 师兄们皆有些惭愧,“还是小师弟有一颗赤子之心,日后在大道上也能有所造诣……” 晏怀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第八十峰的,日暮时分,金乌西沉,他们下山采买再辛苦运送物资上山,回来都是一身疲软。 他明白自己该尽早入睡,因为明日天亮便要去升火做饭给外门还未辟谷的弟子送去吃食,砍柴、挑水、梳洗下品坐骑……作为门派打杂弟子,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等着他。 可那是他花了半年、六个月、一百余天的努力才从荒芜废弃的八十一峰来到八十峰,难道仅仅是作为一个打杂弟子,在点苍派与那人在同一个地方苟活一生? 晏怀竹看着怀中的五品金莲出神,最终他亲手将莲花的花瓣片片摘下,花瓣落地即化不见踪影,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瞬间枯萎的花茎。 “谁?”少年偏首,眼中射出冰冷寒光。 江沉阁跟了他许久,从他们下山去采买直至回到宗门。 第八十峰的结界阵法年久失修,她很轻易就混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看见他心狠手辣地摧残掉手中的灵花,和以往温顺无害的印象大相径庭,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令他察觉到。 “沉阁……?”被撞破后的晏怀竹下意识握紧手里的花茎,他紧绷着下颌线,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相识以来来,她就像是自己心中的一个秘密,给他寒凉的心带来唯一的暖意。 江沉阁率先打破沉默,“为什么要毁掉它?” 似乎想通什么,晏怀竹直白道:“因为不想让别人得到,宁愿它毁在我手上。” 江沉阁看着面前才认识半年多的少年,恍惚间觉得他已经长大了。 紧接着,她听见他说出一个令她震撼,更能令整个正道震惊不已的事。 他说:“我也是点苍派掌门的儿子,为什么我和寒英过得生活却完全不一样,他如手中珍宝,我却命贱如草。” 作者有话说: 晏怀竹还不能这么快吃。睡啦,晚安呀~
第五十一章 冰凉手指猛然抽离, 灵识里的记忆被迫中断。 江沉阁睁眼,她又回到了玉璃宫,身下是坚硬冰冷的案牍。 她直直看着眼前的青年修士, 一双水眸黑得纯粹, 平静无波, 她开口像在审判什么,“我认识的晏怀竹自幼备尝艰苦, 但性子温厚谦逊有礼。直到有一天无意的撞见,我才发现自己的认知是错的,温厚谦逊只是他的面具,面具下是对命运不公的无声嘶喊, 你恨自己出身低微, 恨自己为何不能与晏寒英一样受人景仰。 你们都是宗主的亲儿子,为什么他是高高在上的少主, 而你却是卑微到尘土里的野草。明明你也不差的,对么?于是你就想着,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都要向那人, 也就是点沧派的前掌门证明你并不比晏寒英差。” 江沉阁稍作停顿, 她目睹他陷入无尽回忆,攥紧拳头拼命死压内心的不平静。 随后她接着说:“所以这样的你, 所做之事皆有目的的你,为何会不图回报地要献身于我,甘愿做我重获实力的踏板?” 他闭着眼极为痛苦地溢出声:“阿阁,别说了……” 他想逃离, 江沉阁却从案牍上跃下, 抓住他薄透的亵衣, 似乎是想扯下他身上仅剩的一块遮羞布。 她锲而不舍地追问:“所以你一定是欠了我什么,有愧于我,你才这么做的对不对?只有这样做了,你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不至于动摇道心。你看似一切为我,实则还是为了你。若我说得不对,那你告诉我,三千年前你把我留在苍山洞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沉阁猛地被推开跌在地上,只听布帛撕裂的声音,她手中多了一片白色衣料,晏怀竹亵衣的衣领被撕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他似乎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惊到,伸手想去拉她,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弯了弯便没有动作。 江沉阁却没有任何难过的迹象,她站起身,捡起自己的衣裙,发现已经被晏怀竹撕破无法再穿,干脆仅着贴身衣物就要走出殿外。 天道不让她与晏怀竹发生纠缠,她成功制止,达到目的后也该走了,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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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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