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血染红他的视线后,晏怀竹便再也不能视物了。搭在肩上的手不断有鲜血滴落,晏怀竹知道那是阿阁抓住晏寒英剑刃所留下的伤。 江沉阁知道他的状况十分糟糕,“我带你回玉璃宫。” “不,不能回去。”晏怀竹否决,“晏寒英能进入禁地背后一定有帮手,我遭此大难却无任何救助,说明宗门内已经出现叛徒。” “那去哪里?” 晏怀竹无奈,“去哪里都好,总之别回宗门。” “好。” 接下来一路无言,江沉阁知晓他并不好受,便让他依靠着自己稍加休息,她则加快速度御风赶路。 二人下了丹心山,再走几里路前面就是宁州府。 江沉阁有些力竭,她虽然中毒比晏怀竹轻,但又是逼毒又是施展瞳术,丹田灵力消耗得很快。 于是她搀扶着晏怀竹前往州府,途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一队人马。 他们约百来人,领头四人一个是手摇羽扇的儒士,一个是赤|裸上半身的肌肉大汉,还有一个是苗疆银饰打扮的女子。 第四个人的身量很高,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般显眼,那男子身穿玄色暗纹的衣裳,即使只有一个背影也完美呈现他蜂腰猿背,鹤势螂形的身材。 听闻动静,他转过身来,江沉阁只觉得脑袋嗡地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江沉阁:滴——富婆卡。 终于,第三只前任出场了。
第六十章 【叮——探查到重要人物——魔宗宗主, 渡炎尊上,苍霄。】 灵识中的五花缠枝手镯上的曼珠沙华绽开,露出赤色的玉珠花蕊, 上面赫然刻着“霄”字。 江沉阁定定望去, 他脸型略长, 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鬓角若刀裁, 剑眉星目之中蕴含坚毅,眉心有一簇赤红的火焰纹。 他一身玄色衣裳、高束的头发与一袭红裙、扎起马尾的江沉阁的装束不谋而合,二人像一对璧人,屏蔽了四周山林人影, 遥遥相望。 最终, 还是晏怀竹打破静谧局面,他咳嗽道:“我们遇见谁了么?” “小子, 你遇到的可是魔宗哦。”苗疆女子灵月嗔笑道,等着看他屁滚尿流爬开的滑稽场面。 对于正经修士来说,魔宗的名号无疑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果然, 晏怀竹的呼吸有一刻的不稳, 落难之际居然遇上与点苍派势不两立的魔宗, 天要绝他。 晏怀竹此刻发髻散乱、满面血污、腰间的玉佩碎了,宫绦纠缠, 让人难以与平素着装讲究、一丝不苟的清润君子相联系。他扬起苍白的笑容,“阿阁,你放下我走吧。” 江沉阁看他一副认命赴死的模样,“说什么呢, 你先在这儿等我。” 她将他扶着靠在一棵树后, 临走时, 晏怀竹抓住她一片衣袖。 “我不会有事的。”扯开衣袖,她坚定道。 魔宗恰好在山脚下与自家的宗主相逢,便休整队伍准备回驻地,正好让江沉阁碰见。 昳丽的红衣从浓郁的苍翠茂叶中步出,不知是红与绿的鲜明对比令灵月刺目,亦或是女子艳冶柔媚的五官令她不忍逼视。 灵月微眯眼眸,此人太过耀眼。 魔宗不相信一个看起来柔弱纤瘦的女修会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招数,都冷冷看着她走近,江沉阁一直走到离魔宗一丈的位置。 灵月拦住她,“你不能过去。”见到魔宗没有屁滚尿流爬开,她敬她有骨气,但不代表可以放任她。 江沉阁没有看她,就在原地缓缓抬眸,对上那一双墨色深浓的瞳仁,“苍霄?” 灵月只觉一股巨大的风将自己掀到一边,身后出现无数的惊呼,她稳住身子定睛一看也震惊地愣在原地。 苍霄不顾余下弟子的想法,众目睽睽下他用上最快的身法,来到那烈焰火红的身影前,一把将她拥入怀。 这个拥抱相隔了三千年,是漫漫黑夜里疯狂生长的想念,是死寂混沌中手脚冰冷的锁拷,是天界宫门前喷洒的鲜血,是……那么多东西将他束缚缠绕,可在听到她口中叫出自己的名字时,一切藩篱都破碎解开。 如果说水下的亲吻是情不自禁,那么现在的拥吻就是失而复得后的深情。 这个吻漫长而热烈,江沉阁几乎快要窒息,就在即将晕过去时,她被松开,从未觉得空气是那么香甜清新。 江沉阁定定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没有太多的话语,但墨眸只有她的倒影,满是想念。 肌肉汉子盍功安好掉落的下巴,问:“我们什么时候有了宗主夫人?” 旁边手拿羽扇的儒士也不要扇子,哑然道:“我也不知……” 盍功打断他,“你怎么可能不知,你父亲跟随宗主的年份最久,离世时不都将宗主的事□□无巨细地告诉你,就希望你接替他好好照顾宗主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程阴闷闷,“我是真不知道。不过我看得出来宗主对她有意是真的。” 说罢,程阴和盍功偷偷觑了灵月一眼,灵月神色十分难看,眼里是说不清的羡慕与嫉妒。 他们都是宗主身边的人,对彼此也十分了解,他们的父亲或母亲都是当初追随宗主的人。三千年前宗主传闻陨落,实则是闭关,但也只有程阴的父亲了解内情,焰山荒凉,又怎是闭关的绝佳地点?宗主是受了情伤,将自己画地为牢罢了。 程阴的父亲去世时便叮嘱程阴,要他待宗主出关后,一心一意追随宗主。事实上,程阴也那么做了,不仅是程阴,盍功、灵月也如此。 灵月生性跳脱,游戏人间,本对灵月母亲的临终嘱托不甚在意,可当宗主出关后,她便收起爱玩的性子,满腹心思都放在宗主上。 魔宗里是人都瞧得出来灵月喜欢宗主。 可如今看来,灵月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一番依偎后,江沉阁将晏怀竹在宗门禁地受伤的原委说出,并说他们没有去处。 苍霄听后朝身后的门徒下了命令,留下五十人,其他人先回宗门。 吩咐下去后,苍霄凝视着江沉阁,身经百战的江沉阁也被他盯得脸颊发烫。 就在这时,虚弱的声音打破他们之间暧昧的氛围,晏怀竹撑着树木,虚弱道:“阿阁……” 江沉阁被惊醒,见他朝着与自己南辕北辙的方向叫她的名字,不由心中一紧。 她离开苍霄的怀抱,握住晏怀竹在空中乱抓的手,“我在这儿。” 像是淹死的人抓住救命绳索,晏怀竹抓住她的手不放,嗓音嘶哑道,“阿阁我看不见了,你不要走……” 苍霄似乎并不在意他夺取了江沉阁的注意,于他而言,一个丧家之犬没有任何威胁。 于是他走上前道:“他的伤势很严重,我们先去州府,那里有治伤的药。” 晏怀竹却拉紧江沉阁的手,不安地问道:“他是谁?”他是故意出声的,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让阿阁不惜暂时抛下身负重伤的他的男人是谁? 苍霄也放缓脚步,竖耳聆听。 “我曾经的男人。” 晏怀竹苍白得脸上一片死灰,魔宗,修为高深,阿阁曾经的男人,他若还是猜不出是魔宗苍霄就太蠢笨了。 如今苍霄就站在他面前,他却没有斩杀苍霄的气力。当日他曾放话,如见苍霄定诛杀,不止是为了维护正道的秩序,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是阿阁的修炼对象。 就晏怀竹所知,在阿阁为数不多的修炼对象中,他苍霄占据的重量只重不轻。 今日之耻,不管是晏寒英还是苍霄,他都忍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宁州府,魔宗虽然身穿各色衣物,并没有像其他的宗门一样有统一的门派服,但衣襟最显眼处都会绣上一条黑底的金色蟠龙。 在蟠龙绣纹的震慑下,不少修士都自动绕道,也只有毫无修为的平头百姓看魔宗就跟看其他的宗门一样,就是看起来不太好惹罢了。 宁州府客栈内,江沉阁用重金寻来宁州府最好的医修,晏怀竹得到治疗后在自己的房中渐渐睡去。 医修说他中的毒名唤缚魂,无色无味,让人不知不觉中毒,中毒后初期会无法使用灵力,形如普通人,若强行运功则会毒素倒逼,损伤五感,之后毒素深入肺腑,整个人都将会陷入沉睡,但意识却是清醒的,无法支配身体,就像神魂被束缚在□□的束缚中,在惊恐害怕又无能为力中死去。 这就是缚魂的可怕之处,江沉阁听后不由脊背发麻,好在她唇上的口脂都被晏怀竹悉数啃了去,若是时间一长,她也会中毒。 江沉阁送走了医修,回到客栈自己的房门前,左边的房间里有沉睡过去的晏怀竹,右边则是苍霄的房间,两个人既是她曾经的修炼对象,又是黑白两道的头头,光想想就令人头大。 头脑一团乱麻,江沉阁索性上了客栈屋檐,此时暮色降临,人间忽晚,路上的人赶着回家,很快街道冷清,只有仗剑而行的修士,穿梭在鳞次栉比的凡人房屋,屋内门前点亮烛灯,天上月的冷辉哪能与人间暖暖的烛光相比。 身边的位置被人坐下,苍霄待她心绪平静才说:“你打算拿晏怀竹怎么办?” 江沉阁放下心,幸好他不是来质问自己她和晏怀竹的关系的,便也老老实实道:“他之所以会中毒也有我的原因,我不会抛下他,一定要解开他身上的毒。” “可他到底是点苍派的宗主,虽然逃得了一时,但他的对手一定还会不竭余力地追杀他,届时你当如何?继续救他,让自己陷入点苍派的宗门之争吗?阿阁,你根本不是点苍派的人。” 江沉阁的心情又落了回去,低低地说:“我不知。”她是真的不知道,晏怀竹的好感值没有刷满前她是不能离开的,加上苍霄也是自己的攻略对象,她还要想办法顾及苍霄的好感值。 看到她忧愁的模样,苍霄于心不忍,爽朗大笑道:“罢了,若你真打算插手点苍派,我苍霄便与你一起。别忘了,我还有五十名弟子对付点苍派足矣。” 不去想他到底是过于自信,还是魔宗弟子各个都身怀绝活能以一挡十。江沉阁感动道:“谢谢你,苍霄。” 苍霄摸了摸她的发顶像以前一样,他叹了口气道:“阿阁,对不起。” 江沉阁一怔,她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只听苍霄说:“我曾去瑶山找你,也在梓州府呆了很久都都没有寻到你。直到点苍派百年祭典上出现了瑶山妖物,我才赶过来只为寻你。”他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这些年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却不敢见你。” 作者有话说: 江沉阁:端水好难qaq
第六十一章 苍霄的话将江沉阁拉入回忆中。 江沉阁负伤来到药宗却被拒之门外, 心灰意冷下她只能选择离开,离开的时候遇上了晏怀竹。 晏怀竹护住她的心脉,将她留在山林间的一方洞穴里。 可从夕阳残红等到夜幕降临, 她都没有等回晏怀竹。 江沉阁决定先走, 并非她怀疑晏怀竹的品性, 久等未来她担心的是晏怀竹的安危。 他是不是被天界的人拦下了?此刻,他是不是在与抓捕自己的人交手?天界的目标是她, 如果她走了晏怀竹的处境会不会好一点? 她没有选择先找晏怀竹,现在的她连剑都拿不稳,就算找到了不也是给他添乱吗? 江沉阁唯有自救,于是她趁着夜色摸黑逃走。 纤瘦的身影若风雨中展翅欲飞, 却总是被暴雨击倒的蝶在黑夜中跌跌倒倒前行。 江沉阁摔在地上, 她已不知痛,胸口的疼令她麻木。 “吼——”头上传来野兽的低吼, 她的血勾起了野兽的食欲。 想她半生飘摇,全村覆灭的天劫没能夺去她的性命,波云诡谲的地宫没能将她的命留下, 就连霁光神君的剑都没能一下夺去她的命, 到最后她竟然要命丧野兽之口…… 不甘呐, 真的好不甘心……江沉阁手里紧攥着几根野草,柔韧的野草就好像她的一生…… 野兽喷薄的呼吸逼近脖颈,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一个湿润的舌头舔舐她的脑袋。 江沉阁抬头看去,那是一只皮毛油亮、威风凛凛的黑豹,有着铜铃大的琥珀眼, 怜爱地舔舐自己的伤口血迹。 “小, 小黑……”江沉阁灰暗的眸亮起来, “小黑在这儿,苍霄呢?苍霄是不是就在附近?” 抓住小黑粗糙的舌头,江沉阁让它带自己去找苍霄。 可没走几步她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小黑只得驮起她,奔了几里路赶上队伍。 穿银赤足的女子看见小黑,娴雅的脸上露出诧异,“小黑,你出去觅食一趟怎么还托回来一个女人?不吃野兽改吃人了?” 小黑鼻腔喷气,撞开那个苗疆打扮的女子,径直跃上马车。 马车内宽阔,车壁贴着柔软的锦布作内衬,车板上海铺着厚厚的毯子,小桌上的鎏金紫香炉白烟袅袅。 小黑几个跳跃,将迷迷糊糊的江沉阁弄醒。 小黑来到车内,俯趴下来低吼一声,试图引起座位上的人的注意。 那人一袭玄衣银甲,睁眼见到小黑背上的人神色一震,眼里闪现出挣扎,最后还是强压下来,不动声色。 江沉阁看到的是他的冷眼相看,似乎她只是路边的一根草,生死与他无关。 他也不愿帮自己了吗…… 小黑低低地哼唧了几声,却依旧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驮着心如死灰的江沉阁下车。 黑色的猎豹完美融入夜色,它奔赴一段距离后,在一处山崖上放下江沉阁。 江沉阁仰倒在地上,浑身虚脱无力,“小黑,你的主人不要我了,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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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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