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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女修在修罗场苟命

作者:焰衣侯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06 00:00:02

  江沉阁默了默,“我想给晏怀竹道个别。”
  苍霄浅浅的笑容淡了,眉心的纹路烈焰火红。
  江沉阁又道:“我并非食言小人,来日方长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不知是不是江沉阁说的“来日方长”,总之苍霄脸色缓和,笑容更盛。
  *
  日暮之后,金光洒在细雪上时,晏怀竹回到自己的寝宫,没骨头一样靠在圈椅上,揉着酸痛肿胀的额角,嘉圣和晏寒英留下的烂摊子太大,他就算日夜不眠也不一定能在几日的时间中收拾好。
  有的事情急不得,他先把手头最重要的清点幸存人数,治疗伤患,清点宗门库房等事情处理好,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已是日暮时分。
  日光渐熄,寝宫里既空旷又昏暗,晏怀竹缓了缓,再睁眼时眉眼间虽然还有疲倦之色,但已是十分清明。
  他终于有时间去寻阿阁。
  拉开寝宫的门,玉石台阶下一个红色身影静静伫立。
  江沉阁率先开口道:“我猜想你在休息,便没有打扰。”
  晏怀竹眨了眨眼,似乎有点不敢相信,“阿阁你找我?”
  “恩,”晏怀竹的一丁点欢喜还没有升起就听她说,“我是来向你辞别的。”
  唇角落下弯起的弧度,“你一个人能去哪儿……是因为苍霄吗,你想和他回魔宗?阿阁,魔宗皆非善类,苍山贫瘠苦寒,你为何一定要与他掺和在一起……”
  晏怀竹念念叨叨大有不劝住江沉阁就不罢休的趋势,江沉阁不得不打断他,“那也是我的决定。嘉圣受罚,晏寒英已死,如今你再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宗门中惟你说得算,也不会被长老们掣肘,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听后,晏怀竹却问道:“苍霄是不是胁迫你了?”
  江沉阁无奈地看向他,“他好歹救过你。”
  忽然觉得与他无法好好说下去,江沉阁甩袖欲走。少年的苦难加上这些年的如履薄冰造就了一个多疑敏感的晏怀竹,他对其他人的好总是心怀顾忌。
  “阿阁!”晏怀竹从玉阶上步下来,站在高处看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遥远。
  “是我想错了,可魔宗毕竟与点苍派势如水火,我也是下意识……”他低声解释道,语气低弱生怕又惹她生气。
  忽然,他仿佛忆起什么,“那日在客栈,你出发为我寻药之前,是不是答应了苍霄什么要求……?”
  江沉阁面色平静地答道:“没有。”她不想让晏怀竹知晓她和苍霄借人马的事,说到底她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能够完成任务获得善缘值。可晏怀竹知晓此事就不一样了,她不想承他的情,再继续纠缠下去。
  然而晏怀竹却找到端倪,抽丝剥茧出来,“如果你没有答应苍霄要求,魔宗又为何会屠杀剩余的妖兽群而不对其他人下手呢?”他怔怔道,“我知道你答应他什么了……”
  清润的面容上漾起自嘲又显得支离破碎的笑,“若我的宗主之位是你用委曲求全换来的,我宁可不要!”
  江沉阁又气又恼,勾心斗角、耗尽心血才得来的宗主之为他怎能说不要就不要!
  “你想撂担子不干也不是你能决定的。点苍派从建派开始历任宗主皆姓晏,三千年前你初登宗主,几乎所有流淌着晏家血脉的长老都被屠戮。仅存的晏家血脉晏寒英已死,嘉圣也毁了道根,无法修炼,现在除你外还有谁能继承这个位子?”
  晏怀竹想不到当初为搬开绊脚石而清除的一干长老,会在数年后的某日反噬自己。他死死捏着拳头,骤然想起一人。
  *
  玄圃山脉的第八十一峰,灵气枯竭,草木不生,清泉干涸,早已废弃。
  踏上自己曾生存了数月的山峰,晏怀竹心中莫名感慨,彼时他还是弱小得连肚子都吃不饱的草芥,如今锦衣宫阙,既是世人眼里的高洁道君又是宗门万人之上的掌门宗主。
  江沉阁跟在晏怀竹的身后。此处草木不长,土壤缺失,露出光秃秃的黑褐岩石,他们在一座小小的岩石山前停下,只见晏怀竹掐指念诀,眼前的场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岩石山移开,露出黑黝黝的地洞。
  地洞下是长长的台阶,直入地下足有十丈,台阶消失后是一个地底洞穴。
  江沉阁从未见过这样的洞穴,比封印她三千年的瑶山还要漆黑,她方一进来就像被如有实质的漆黑掐住喉咙。
  洞穴里只有石桌、石椅、石床,岩壁上还有斑驳的刀刻痕迹,一个须发苍白的老者团坐在石床上,若不是神识告诉江沉阁他还活着,否则她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石像雕塑。
  晏怀竹摘下腰间掌门羽令,丢在他面前,“自由,权势,宗主之位我都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攻略苍霄,和晏怀竹的苦大仇深不同,阿阁在苍山会过得逍遥快乐得多~


第七十二章
  老人杂草一般的白发里两只眼睛幽幽地看来, 江沉阁不由脊背发发寒,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仿佛在问为什么?
  “晏寒英死了,这宗主之位我不要了。”说到后半截话时, 晏怀竹握紧江沉阁的手。
  “寒英……死了……?”老人像是只听到前半句话, 一双眼变得呆滞。
  忽然, 在死寂的地下洞穴中他猛地拔高音调,刺耳的声音像鸟兽临死前的挣扎鸣叫, “你还是害死了他!你还是害死了他!我儿还是死了……”
  “他是……”江沉阁转头看向晏怀竹。
  晏怀竹颔首,吐出三个字,“晏剑洲。”
  晏剑洲居然没死,而是一直被困在丹心山荒芜的第八十一峰。
  江沉阁看去, 面前的人哪里还有半分前任宗主的模样, 须发又长又白,衣衫破烂堪堪蔽体, 浑身脏污散出臭味,怪不得他起初没有任何反应,提及晏寒英时才“活”了过来。
  “是你将他关在这儿的……?”江沉阁咬唇,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暗无天日、失去自由的滋味。
  晏怀竹急于解释, “不, 不是……当初他将宗主之位传给我后,自己在此处画地为牢, 我曾多次劝说不得,也只能由着他去。”
  他是恨晏剑洲,可这恨意在晏剑洲传位给自己,并且画地为牢、不问世事, 在地底洞穴隐居三千年后, 已经消淡得差不多了。他们的身体里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脉, 他还没有狠心至此。
  江沉阁忍不住道:“晏寒英掀起宗门内斗,点沧派几乎全灭,他还想取晏怀竹的命。他们都是你的儿子,一死一伤,在你眼里就只有晏寒英吗?”
  晏剑洲发出古怪的笑声,“谁说晏怀竹是我的儿子?”
  江沉阁却觉得他疯了,他被晏寒英的死刺|激得六亲不认。
  晏剑洲却仿佛豁出去了一般,突然暴起喊叫道:“你娘就是个贱|人!勾引了我,又勾引了大哥!你就是个野种!”
  江沉阁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个水蓝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晏怀竹拽住晏剑洲的衣襟,“你!什么意思!”
  晏剑洲的脸涨成猪肝色,眼角猩红的晏怀竹却并未察觉,江沉阁眼见情况不对,她迫使晏怀竹松手。
  江沉阁紧抓着晏怀竹的右手手腕不放,一方面是担心他,给他安慰,另一方面也是阻止了他失掉分寸害死晏剑洲,那样就再问不出什么了。
  “你说清楚。”江沉阁冷静地对晏剑洲道。
  晏剑洲跌在石床角落,捂着脖子,“咳咳……哈哈哈哈……”
  见他装疯卖傻想要逃避,江沉阁语带威胁,“想清楚了再说,事关你的性命。”
  “事到如今我还会怕死吗?当年我对青棠一见倾心,向她献殷勤,百般讨好,她都不屑一顾。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眼里只有大哥,大哥风度翩翩,又是修炼之才,我因为有一张与大哥六分相似的脸,在修炼上虽不似他天资聪颖,但也算勤奋,可还是难免有人将我与他做对比。
  若是没有遇见你娘那个贱|人的话,大哥会继承宗主之位,光大点苍派。大哥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连宗主之位都要舍弃,你娘就是一个祸水,更别谈她还出自合欢宗。大哥为了她,道根尽毁,几成废人,她却视若无睹、转身就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住在丹心山脚?我监视了你们十余年,若不是大哥的遗愿,你娘早就该去陪他了。我刻意不让她知道点苍派的宗主早已换人的事,让她在山脚下,离大哥最近的地方备受煎熬,忧郁死去。她没了勾引人的本领,又转过头来找我大哥,她凭什么!
  你和她长得那么像,就应该替她偿还欠下的债!你该死的!为什么你没死,死的却是寒英……天神大人啊,我已经按照你说的传位给他,为什么寒英还是死了……”
  说到最后,晏剑洲跪趴在地上,喃喃自语。
  至于他口中的“天神大人”,江沉阁猜测是那个身携月桂叶的男人。
  江沉阁紧抓着的大掌被挣脱,晏怀竹一步一步往后退,江沉阁却不敢上前触碰他,此刻的他好似一尊琉璃雕像,一触即碎。
  直到被身后的台阶绊倒,晏怀竹才停下,“不会的,不会的,我娘不是那样的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脑海中有关母亲的记忆,一幅又一幅闪过,慈爱笑着的,垂头忧悒的,小心希冀的……
  “砰砰砰——”晏剑洲突然朝着阶梯的方向,不停地磕头,额头的鲜血流经眉眼、鼻尖、流进嘴里,他嘻嘻张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黄黑牙齿,又是欢喜又是惧怕地道:“剑萧大哥,你来了,你又来了……不是我的错啊,我不是故意杀你的,晏家男儿即使身死也比做一个废人来得好的,我是帮你解脱啊……”
  晏怀竹爬起身,踉跄地跑上台阶。
  江沉阁也紧紧跟随,站在洞穴出口,她对那癫狂的晏剑洲道:“你们的事无论谁对谁错,都与晏怀竹无关,若是你没有那么多算计报复,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告诉他真相,晏寒英不会死,你还会有一个令你感到骄傲的侄儿。”她顿了顿,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说到底,你还是怨恨他的母亲当初为何没有看上你,怨恨你和晏剑萧长得极像,却永远都是他的影子。”
  江沉阁走了,在她之后,晏剑洲顺着台阶膝盖颤抖着,一步又一步往上走。
  夜幕低垂,星月璀璨,走出地底洞穴的他眯了眯眼,他望了一会儿夜空,随后在第八十一峰山巅直走。
  “错了,终究是错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山巅边缘。
  *
  山门倾塌,被视为禁地的第七峰夷为废墟,冰湖不复清澈,被一层厚厚的黄浊洪水淹没,在凝成冰的洪水之中插着一柄泛着青寒幽光的女剑。
  江沉阁一路寻到第七峰,秋水剑与波涛汹涌的洪水一并冻结,暂时没有办法取出。
  天地辽阔,一人一剑伫立在冰面上。
  渐渐地,那个孑然的人慢慢蹲下,在秋水剑旁蜷缩成一团。
  江沉阁无言地走在他身旁,抚了抚他的脊背。
  晏怀竹取下抹额,那颗冰种琉璃珠被他捏在手心,好半晌他才哑着嗓音道:“我母亲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我见过她的模样,她不是那样的人。”怕晏怀竹不愿相信,江沉阁补充道,“何况这只是晏剑洲的一面之词,他对你母亲有偏见,自然有意诋毁无法做到客观。”
  “阿阁,我觉得好冷。”明明已经完完全全是他人眼里值得尊敬的宗主,明明已经有了超群的实力,明明不缺金银玉石、锦衣华服,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
  江沉阁与他并肩坐着,肩挨着肩,他忽然觉得好累,难以抵抗的疲惫席卷而来,缓缓地将头枕在她的膝上。
  夜风吹拂,冰湖在星月照耀下显出一片宁静,江沉阁手指卷着他的发梢,清瘦的道君面容憔悴,唇色苍白,身侧秋水的剑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寒之色。
  “嗒嗒嗒”脚步声由远及近,眼帘里突然出现一片黑色的衣袂和同色金线的皂靴。
  苍霄眼底幽深,“走吧。”
  “嗯。”
  苍霄将晏怀竹抱回寝宫,放在软床上,江沉阁为他盖上被子。
  疲倦的道君还沉沉睡着,眉头紧锁,并不安稳。
  有些东西的获得是用某些东西的失去换来的,无论是否愿意,是否会在某一日后悔,它都不会改变。
  再见了,晏怀竹。
  *
  江沉阁算是功成身退,点沧派的内乱终于平息了,她便遵守约定随苍霄一同回苍山。
  灰色的苍穹下,一座山峰在冰雪中白了头,若说宁州府丹心山头上的雪是绵软的,那么苍山上的雪就像是含着冰刀,与寒风一同刮切着裸|露在外的肌肤。
  饶是江沉阁也在紫罗兰色的诃子裙兼大袖衫外,裹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狐裘,整日窝在魔宗的宗门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实则,她意外收获相柳的内丹,正想办法融合。
  布置简单的屋中,江沉阁盘膝而坐,青色的内丹漂浮在胸前,绽放的光芒照亮整个密闭的空间。
  吐出一口浊气,江沉阁看着明显缩小一圈的相柳内丹,再进入灵识看见自己内丹上的缝隙已经被修补好。
  太好了,她不知天界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发现她已逃脱,可能是在明日、亦或是后日,她没有时间耽搁,只要能尽快恢复到以往的实力,什么办法她都可以去做。
  如今,她融合了相柳内丹,已经升到大乘境界,甚至摸到了渡劫期的壁,只差一点她就能突破,重回巅峰。
  可如果贸然升到渡劫期,势必会引来天劫,她的行踪也会暴露,只好慢慢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升阶。
  “砰砰砰——”屋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一个清脆如铃的女声响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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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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