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渊，”萧汜也站起身，颇有些惊喜的迎了上去，“你吃过了么？吃的什么？从哪儿打来的兔子？”
“吃过了。”墨北笑笑，将兔子递了过去，“刚看到有野兔跑过，想着吃顿肉不容易，就去给捉了回来。”
“哎哟我儿子就是孝顺。”萧汜顿时被感动的不行，接过兔子就要亲手剥皮处理，“你吃饱了没？再一起吃点儿。”
墨北笑着点点头，拿起另一只兔子帮忙处理起来，再没回头给王麻子一个眼神。
身后的王麻子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精彩极了。
旁边的亲兵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吹了声口哨，嘲笑道：“团长，您太厉害了，将军的儿子都得给您打山鸡，啧啧，赶明儿将军是不是要亲自给你擦鞋啊？”
哄笑声顿时响起，王麻子知道自己踢到了块铁板，还是块镀金层的铁板，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双腿顿时一软，跪了下来，身上瞬间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墨北和萧汜有说有笑的烤着兔子，肉香四溢，萧汜吃进嘴里，甜在心里，觉得自己此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老父亲。
子牙瞥了眼王麻子，接着低头朝天博轻声说了些什么，天博边听边点头，子牙说完就再没提此事。
“好吃么？”墨北问萧汜。
萧汜笑着点点头：“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兔肉。”
“美味啥，味道太淡了，再多撒点儿盐。”子牙盯着墨北手里的焦香的兔肉，“可惜没别的调料了。”
“是给你吃的么？你就上赶子往前凑。”萧汜说。
“少渊，给你子牙叔分一点呗，别像将军似得小气。”子牙腆着脸。
墨北笑着分了一根兔腿给子牙，又给伯言和天博分了点兔肉。
“你都分给他们了你吃什么？”萧汜将手中的兔子撕了一半，递给墨北。
“你吃，我不饿。”墨北又推了回去。
“让你吃你就吃，你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萧汜举着兔腿塞到墨北嘴里。
“哎哟，我也想有个人这么心疼我。”子牙转头朝着伯言，“伯言兄，快把你手里的肉喂到我嘴里。”
“滚。”伯言头也没抬。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第45章 首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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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军浩浩荡荡的前行了五日，途中墨北一直跟随萧汜左右，再也不回亲兵团中去了，此举也正合萧汜的心意，他从子牙那边已经听说了王麻子的事，天博也已经将王麻子撤职了，换上一个武艺普通，但老实本分的人。
一行人来到了距离鲁国谷河城十里远的地方停下，再靠近就会被城头的哨兵发现了。
“直接攻城吗？”墨北问。
子牙冲他神秘的笑了笑，示意他听萧汜安排。
萧汜调转了马头，传令下去：“骑兵两万，步兵两万跟着天博去前面山坡处扎营，剩下人随我继续前进。”
指令下达后，队伍训练有素的分成了几个阵营，各自跟随军长行动了起来。
“少渊，你跟着子牙去营地里等我。”萧汜对墨北说。
“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去！”墨北抗议道，“我是亲兵团的，当然得跟着你，不然你有了危险谁来保护你？”
自从之前萧汜说他更适合用刀之后，他便开始了练习刀法，此次出战腰上便挎着一柄大刀，正想找机会在萧汜面前展示一下他的练习成果。
“你就让他一起去吧，难不成还能永远不让他上战场？那还不如当个后勤兵呢。”子牙在一旁劝说萧汜。
“我不当后勤！”墨北连忙申明。
“知道。”子牙看了他一眼，“但你到时候得听将军的话，不能擅自行动。”
“我保证。”墨北点点头，目露恳求的看着萧汜。
萧汜无奈的说：“你俩一唱一和的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我还能说什么？”
墨北立刻欣喜若狂，萧汜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点：“别以为自己耍了几天大刀就天下无敌了，你爹爹我还没老到需要你来保护，到时候你乖乖的跟着我身后，哪怕有了危险你也必须首先保护好自己，听到没？”
墨北一听，神色便有些犹豫。
“少渊，你得向我保证，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自身的安全。”萧汜严肃地说，“否则你就还是跟着子牙留在营地吧。”
“行，我保证。”墨北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此时刚出正月，寒风凛冽，站在谷河城城头上的哨兵们被大风吹的睁不开眼睛，冻的瑟瑟发抖。
“还有多长时间交班？”一个哨兵牙齿打着颤问道。
“应该快了。”边上的人看看天色，“再坚持一下。”
“今天在营里吃还是去外头吃铜锅？”先前那人问。
“去吃铜锅吧，”边上的人咽了口口水，“烫几片羊羔肉，再煮一壶黄酒下肚，啧啧，神仙来了也不换。”
“啊，”第一个人也跟着憧憬起来，他目光望向远方，“光这么想着我就暖和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后，他看向远方的目光渐渐聚焦到一处，紧接着神色紧张起来，他伸手推了推旁边的人：“你看前面！那是什么？！是我眼花了吗？”
旁边的人凝神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只见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点，速度飞快的往这边移动过来，那人暗道一声“糟了”，便立刻转身，大声喝道：“有敌军来袭，快叫赵将军和周大人上来——”
身边立刻响起击鼓声，在城头上执勤的弓箭手瞬间准备就位，刷的抽出箭矢，搭在弓上，一排弓箭齐齐对准了正在前进的梁军。
片刻后，掌管谷河城军务的赵羽将军和守城太尉周千大人急急忙忙的登上了城头。
“怎么回事？”周千披着一张皮袄，头上的官帽匆忙中戴歪了，火急火燎地问，“怎么突然有敌军了？是哪国的？”
“报告大人，是梁国来的。”哨兵看清了来者旗子上的梁字，汇报道，“大约有五万人左右。”
“五万人？”周千吃了一惊，转而又有些茫然，“梁国？梁国怎么来了？”
“不知道。”赵羽一身盔甲，手持大弓，“周大人可曾听到过风声？”
“没有啊。”周千更迷茫了，他刚在睡午觉，猝不及防被叫起来，此刻还没回过神。
“无需慌张，先看看情况。”赵羽沉着地说，“你们去准备守城。”
“是！”边上的副将领命后，便下去准备起了石头、开水、拦刺等守城装备。
眨眼间，梁军已经跑到近处，为首的萧汜举起左手，右手一勒缰绳，马匹便停了下来，身后的梁军跟着他停下，恰好停在墙头弓箭的射程范围外。
“来者何人？”赵羽喝道。
“在下萧汜。”萧汜气沉丹田，声音远远的送了出去，“你们已经被我方包围了，速速束手就擒。”
萧汜？赵羽眯起眼睛看了看，他们之前并没有打过交道，也没听说过萧汜。
“赵将军，他们来了五万人，我们城中才一万驻兵啊。”周千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他看到浩浩荡荡的敌军，头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这能守得下来吗？”
“怎么，守不住就不守了？”赵羽看着周千。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千还想再说什么，赵羽打断了他。
“派一人快马加鞭通知唐忠将军，请求支援。”赵羽下令道。
他知道唐忠此前不久刚刚收复了一个边上的小城，现在应该还没有走，他带兵三万，有了他的支援，或许还可一战。
而在等到唐忠前来支援之前，他只需拖住对方即可。
“萧汜。”赵羽高声喊道，“鲁国一向与梁国井水不犯河水，先前也从未有过使者来访，所谓先礼后兵，你们这样，不合规矩。”
“哈哈哈。”萧汜放声大笑，显得狂妄至极，“打你，还需要规矩？”
闻言，墨北和赵羽俱是心头一跳。
墨北心想：将军打仗的时候都是如此嚣张的吗？
赵羽则心想：出言如此张狂，一看就是个没打过仗的毛头小子。待我吓他一吓。
他沉声说道：“如此，便来吧。”
声音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胸有成竹般的漫不经心。
“万万不可……”周千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阻止。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赵羽便顺手拿起了边上的一面战鼓，几十斤的大鼓被他单手提起，随后往空中一抛，战鼓飞到了头顶上空。
他抽出一支箭矢，拉开大弓，看也不看就往空中一射，箭矢破空而出，直直的飞向在空中翻滚的战鼓，只听的“砰”的一声，鼓面被击中，随后被尖锐的箭头刺穿，赵羽的力道极大，箭矢去势未减，带着战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一头扎在了萧汜面前不远处。
谷河城城头轰然响起一片叫好声。
赵羽露了这一手，便是为了震慑对方，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有经验的将领自然不会上他的当，因为如果他真的十拿九稳，直接开打就是了，那还有闲心整这个花活儿？
然而赵羽对萧汜先入为主，料定了他是个色厉内荏的新手将领，便用此招吓唬他。
果然，他看到萧汜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再出言不逊，显然是被他震慑成功了。
赵羽微微一笑。
萧汜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做了个手势：“全体听令，后退五十步。”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梁军齐齐后退。
第46章 首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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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千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你可也忒托大了，吓死我了。”
赵羽没搭理他，看着梁军后退的步伐，神情显得有些困惑，依照他的经验来看，梁兵后退过程井然有序，显是十分训练有素，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新手将领能带出来的兵啊？
他转过头去问：“通知唐忠将军的人出发了吗？要赶快！”
“回禀将军，已经出发了，选的是脚程最快的马。”边上一个士兵回答。
赵羽点点头，转回头盯着远处的萧汜。
“将军，咱们这就不打了？”墨北有些纳闷，“那赵羽这么厉害？”
在他心中，赵羽也就是力气大了点，萧汜一个能打他十个，实在是不需要害怕。
“嘘。”萧汜的语气没有了狂妄，又恢复了正常，“他想让我觉得他厉害，那我就让他觉得我觉得他厉害呗。”
墨北：“……您舌头真利索。”
萧汜笑了笑：“等着看好戏吧。”
另一边，赵羽派出去请求支援的骑兵已经快马加鞭到了唐忠的小城，唐忠一惊之下立刻整顿兵马，前往谷河城。
从小城到谷河城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远，但又是山峰又是树林的，极其不宜军队前行，他们只好稍微绕了个远路，从一处山谷中穿行而过。
谷中道路狭窄，并且极易被敌军埋伏，但是赵羽那边的情况危急，唐忠权衡再三，认为梁国不一定知道附近会有援兵，于是选择冒险通过。
唐忠打头阵，然而刚刚走到山谷中央时，便发现前面横着一块巨石，将道路堵的严严实实。
“糟糕，中埋伏了！”唐忠也是名老将，看到巨石心念电转，瞬间反应过来，转身呼喝：“有埋伏！赶紧撤退！”
然而山谷不比平原，一众兵马拥挤其中，连调个头都要费不少功夫，而在山上埋伏已久的天博又哪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和机会？
“放箭！”天博一声令下，山上的成百上千的箭矢便像雨点一般纷纷落下，唐忠的军队瞬间被击中。
“去通知赵羽！我们赶不过去了！”唐忠举着盾牌，朝身后的士兵大喊。
“既然来了，就一个也别想走。”天博抬手示意，一队骑兵立刻从山谷后方将他们撤退的路线堵上。
前有巨石，后有敌军，头上还有乱箭，唐忠知道这下是彻底中了敌人的奸计，他大吼一声，声音中透露着愤怒与不甘。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千急的团团转：“唐将军怎么还不来？”
“应该快了。”赵羽算着时间，心里也有些着急。
“我们在等什么？”墨北见萧汜一直按兵不动，忍不住问了一句。
“稍安勿躁。”萧汜说。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士兵前来在萧汜耳边说了一句话。
萧汜转头一看，身后远处的山坡上有着隐隐的火光窜动。
他嘴角微微一扬，紧接着声音焦急的喊道：“营地着火了！我们被偷袭了！梁军听令，随我后撤！”
墨北一愣，还来不及问什么，就被萧汜赶着上马往回走。
“到底是怎么回事？”墨北在马上对着萧汜大喊，“我们被偷袭了？”
“怎么可能？”萧汜策马来到他身边，“营地里我们的人早就撤走了，那把火是子牙放的，烧的都是些枯草。”
“啊？假的？”墨北吃了一惊，随后立即反应过来，“是要骗对方出动吗？”
萧汜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聪明。不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上当，不上当的话我还有两个后招，就是麻烦了点。”
萧大将军神机妙算，就是略微高估了敌人，还不等他们撤退到一半，城头上就开始行动了——
城头处，周千指着火光，欣喜地说：“是不是唐将军来了！他直接烧了梁军大营，哈哈，真是妙招啊！”
赵羽没说话，看着远处的火光，心里有股隐隐的不安。
这不像唐忠的行事风格，唐将军素来稳健，如果前来支援的话绝不会连招呼都不和自己打一个就先行进攻。
“梁军走了！”周千看到萧汜他们已经后退的不见人影了，立刻喜上眉梢，他对赵羽说，“赵将军，你还等什么？唐将军釜底抽薪，就等着我们痛打落水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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