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团:“嗷嗷嗷呜——”挺委屈的样子,眨眼屁颠屁颠跟着敬闲进厨房了。 敬闲亲自下厨,给研究阵法的路迎酒做饭。各种厨余垃圾直接往毛团子嘴里丢,方便得不行。 晚上他们便在小屋里过夜。 依旧是碧瓦红墙,黑色的屋檐。屋内虽然简单但十分舒适。 敬闲还是不满意。 第二天,鬼拉拉公司就拉着一堆家具来了,一件件往镜子里搬。什么檀木茶桌什么豪华床垫,什么蚕丝被什么天鹅绒靠枕,一众排开任由路迎酒选。 张书挽算是沾了路迎酒的光,欣赏了一通阴阳间家具,也拿了一堆走。 临走前她和路迎酒说:“你男朋友真贤惠。” 路迎酒心想,可不是嘛,不然怎么会是闲妃。 他们就这样在镜中世界待了两三个月。 中途,天道的侍从再次出现。 这回路迎酒遵守了他的承诺,没有再推开敬闲、独自面对。 两人一同战斗,并肩浴血。 大部分时候侍从们都被杀光了。 偶然它们也源源不断、来之不绝,路迎酒和敬闲就会去鬼界避风头,等过个几日,侍从们放弃搜寻了再回来。 路迎酒的笔记写了一本又一本,在屋内堆得密密麻麻,还整天和敬闲一起骑着毛团子,到处看阵法。张书挽给他讲了很多阵法的细节,只不过东西太多太杂,她也无法全都知晓、全部理解。 闲妃一直负责一日三餐,充分发挥新东方老师鬼的教学成果,各种美食轮流来,什么东坡肉、柠檬虾、炒菜心和水煮羊排…… 三个月下来路迎酒没胖,毛团子没胖,敬闲也没胖。 张书挽胖了。 她每天站上体重秤,都会深重地叹一口气:“人比人气死人啊,我明明吃得是最少的……” 在第三个月,路迎酒的研究碰见了瓶颈。 有个地方他怎么也弄不懂。 而张书挽也焦虑起来。 她说:“我们的时间很可能不多了。从阴气的波动和我算的结果来看,那场百鬼夜行就要来了。” “还有多长时间?”路迎酒问。 张书挽摇头:“我只能保证,这两个月内我们还是安全的——可能它在两个月之后就来了,也许还要等一两年。” 如果真的是两个月,那时间所剩无几。 路迎酒便联系了其他驱鬼师,提醒他们的家族、驱鬼师公会做好准备。会占卜、推测的驱鬼师有很多,对此事并未毫无察觉,都在积极地预测更准确的时间。 再回到镜中世界,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浓茶泡了一壶又一壶。 他盘腿坐在桌前,转着钢笔,微皱着好看的眉。 “休息一会吧。”敬闲和他说,“睡一觉说不定就想通了。” “昨晚你也是这么说的。”路迎酒继续转笔,“一点用都没有。” 敬闲就凑过去看。 他不懂驱鬼师的符纸,但还是坚持看路迎酒写笔记。 驱鬼师多少都有点画功。 路迎酒就算画画还不错的,简单几笔,画出了四个形象的鬼神:灵猿、离蛇、谛听和孔雀神。 分别对应了四大世家。 见敬闲过来看了,路迎酒瞥了他一眼,指着阵法解释说:“这里的四角,分别画了请神的符纸,需要有这四位鬼神同时在场,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接下来的部分我完全看不懂了呢?感觉像是缺了什么一样……” 他又想了很久。 直到夜深,他躺在敬闲的怀中时,还在迷迷糊糊想这件事情。 敬闲就闷笑道:“怎么感觉和之前一样。” “什么和之前一样?” “就是你睡觉还在想问题。”敬闲说,“在鬼界的时候,你不也有个地方想不明白吗?”他摸了摸路迎酒的头发,“另外一个阵法。” 路迎酒当然记得这事情。 那时,他还在研究前往鬼界的阵法呢,也是有个地方没琢磨透。 他本想继续研究,结果来到了镜中世界。 “嗯。”路迎酒应了一声,“说实话,这两个地方还挺像的……” 他顿住了。 不单是挺像的。 现在仔细回想每个细节,简直像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想法浮现在心头。 他猛地坐起身,抓过床头的纸笔就开始画,还吩咐道:“敬闲,你帮我把桌面的两本黑书拿过来。” 敬闲照做了,拿来书后又从后面搂抱住路迎酒,专心看他在做什么。 路迎酒就这样窝在他的怀中写写画画,不知过了多久,“哗啦”一声撕下两页纸。 纸张上,分别是两个阵法。 一个是“勘”,一个开启鬼界门。本来它们的线条非常复杂,被他一番简化后,只留下了一个大框架。 他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对着灯光。 阵法在光下重合在一起了,彼此纠缠,好似全无规律。 而路迎酒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看了一会,说:“它们是有关联的。” 敬闲默不作声地听着。 路迎酒:“难怪我一直看不懂,原来,我看到的根本不是全部阵法。”他指了指纸上汇合在一起的线条,“这才是完整的。” 或许是出于谨慎,他们将最后一块没完成的符文,移花接木一般放在了另一个阵法。 “他们可能是没时间完成阵法了,暂时将最后部分记录下来,也有可能是出于谨慎,在等我完成最后的一步。”路迎酒说,“他们知道我会接触鬼界之门的阵法,只要这样一联系,就能看得懂‘勘’了。” 这晚他彻夜未眠,把新拼凑出的阵法,一点点描绘下来。 敬闲陪着他,在旁边慢悠悠地削苹果。 苹果皮长长一串垂下去,正好落在了毛团子的嘴里,它吧唧吧唧,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敬闲边削边喂路迎酒,还不忘偷亲几口。 一眨眼数天过去。 大清早,路迎酒把画好的完整阵法交到张书挽手上,说:“你能在百鬼夜行开始前,把这个阵法补全吗?” 张书挽大概扫了一眼,点头道:“可以的,谛听会帮我的忙。” 她又问:“你是要出去外头了吗?” “对。”路迎酒说,“这个阵法还是需要召唤四个鬼神,而且,要在不同的地方召唤。” 整个“堪”,都是基于猴、蛇、孔雀和谛听的。毕竟他们默认了,启动这个阵法的必定是世家的人。 张书挽说:“谛听的话我可以做到,但是其他三个……”她犹豫了一下,“我暂时不知道该去找谁。我已经挺久没跟世家联系了。” 在很长时间内,她都是在孤身一人守护阵法。 路迎酒说:“我会去想办法的,你放心好了。”他再次真诚地说,“谢谢你。” 他说动身就动身。 下午的时候,就带着敬闲和毛团子准备出去镜中世界。 张书挽把他们送了出去。 临走前,路迎酒突然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张书挽偏了偏头。 路迎酒说:“根据你的说法,早些年,天道远没有那么活跃,甚至没发现我的存在。它派来的侍从只有寥寥几个,只要靠近我住处的,全被世家在暗地里解决了。” 张书挽点头:“对。在你冥婚之后,侍从的出现就更少了。” “但是,”路迎酒说,“我从小被厄运缠身,常常在夜里因为鬼怪睡不着觉,直到天亮。为什么你们没有把那些鬼怪一起解决呢?” 记忆中的那些鬼手、那些尖啸历历在目。 他记得床下的眼睛、天台站着的白衣女人、夜里墙中传出的窃窃私语……正是这些东西困扰了他许许多多年。 闻言,张书挽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她说:“不是我们不想,而是不能。你的厄运是天道的诅咒,那些鬼怪,更接近于你的心魔,所以它们才无处不在、形影不离。” 心魔从灵魂的最暗处产生,除了本人,其他人根本无从下手。 厄运催化了这一过程。 所以他才有了这样一个孤单的童年。 路迎酒点头:“我明白了。” “我们能做的还是太少了。”张书挽依旧无奈笑着,“与天道博弈,大家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张念云阿姨就经常和我说,要是能看到你小时候开心一点就好了。” 路迎酒却说:“没事的。” 他顿了顿:“以前的我是很介意的,觉得命运不公,但现在释怀了。人生总有遗憾,我没时间去一一悼念。再说……” 他拉过敬闲的手,笑说:“再说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结冥婚,这家伙估计还要睡上好几年呢。” 他不提还好。 一提那场婚礼,敬闲直接醋意大发,搂过他亲了一口侧脸。 张书挽:?? 正常人的脑回路理解不了这因果关系,她愤慨地碎碎念:“难怪我胖了那么多,原来是狗粮吃多了。” …… 和张书挽道别后,路迎酒和敬闲上了车。 路迎酒说:“安全的时间还有一个月,我们要找到叶、楚、陈家的支持者,共同完成阵法。” “你想先找谁?”敬闲问,“你心里应该有人选了吧。” 路迎酒不答话,摇下窗子,外头是哗啦啦作响的梧桐树。 他今天还是穿着白衬衣,任由风吹起他的衣领,发丝在光中被镀上一层金边。 阳光明媚,天空蔚蓝如洗。他猫一般地眯起棕色眸子,带着几分慵懒,勾起嘴角道:“当然……完全没有。” 敬闲:“……” 敬闲自告奋勇:“那我去帮你绑架几个,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男女老少通通不是问题。” “你别搞违法犯罪,我可不想和你铁窗泪。”路迎酒戳了他一下,笑说,“不过,我们从叶家开始吧。” 他低下头。 手机的聊天页面停在了“叶枫”。 作者有话要说: 路迎酒:我小时候没朋友 张书挽:啊好可怜啊…… 路迎酒:是啊,我孤单到只有老公了 张书挽:???
第97章 父与子 电话号码就在那了,路迎酒却迟迟没点下去。 “怎么,”敬闲看了他一眼,“你不想找他?” 他对路迎酒的人际关系非常了解,知道他熟识的叶家人并不多。 只要在指定的地点请来鬼神,阵法就能完成,随便找个世家的人来都做得到。 简单来说,没有难度。 “不是不想找。”路迎酒说,“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车窗外,几只红尾巴的小鸟在枝干上跳来跳去,喳喳叫着。 他继续说:“不是单纯‘请神’这么简单……根据过去的经验,他们一旦试图布置阵法,就会遭到侍从的阻拦。张皓空还有其他很多人,不就是那么死的吗?” 更何况,张皓空他们绝非等闲之辈。 “太危险了。”路迎酒低声说,“哪怕是找一群精锐一起去,风险也非常大。” “再说了,我实际上并不想找那么多人……” “如果我不告诉他们真相,他们就没理由相信我。但是告诉他们整件事情,他们又会遭到天道的诅咒。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没能彻底解决天道,这些人的后半生不就毁了?” 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就会遭到报应。 这也是为什么,永远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路迎酒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当张书挽形单影只时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进退两难。 向谁求助,就是把谁拽进了刀身火海。 敬闲沉默了一会,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觉得你要告诉叶枫。” “为什么?”路迎酒抬眼看他。 “之前你推开了我,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敬闲看着他,“中间可能有五个小时,还是六个小时吧。那么一点时间,我觉得和几百几千年一样长。” 路迎酒沉默不语。实际上,他一直因此觉得愧疚。 “你总是想着不要拖累别人。”敬闲说,“但实际上,你瞒着不说才是最让人难过的。如果你和他的身份对换,你希望他瞒着你吗?” 路迎酒愣怔了几秒钟。 假如他是叶枫,被老友一直瞒在鼓里,直到最关键的时刻都不知道真相,恐怕会觉得愤怒又失望吧? 会觉得他们俩多年的交情,跟打了水漂一样吧? 路迎酒闭眼,轻声说:“……嗯,我知道了。但在那之前,我还是会问一问他的意见。” …… 两人坐飞机回了鹭江市。 抵达时是下午,敬闲开车去了路迎酒吧。 好几个月没回来,酒吧完全变了样子,明显人气旺了太多,哪怕是工作日的白天都能看到好几个顾客。 这里被阿梅装饰得更加精致了,惹来好几个小姑娘驻足拍照、 姚苟负责宣传,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堆新奇的文案、菜名和设计,挂在酒吧外。他还招来了一个新来的服务员和调酒师。那两人都曾经是行内人,现在不怎么干了,出来打工。 路迎酒和他们提前说了要回来。 刚进门,在调酒的叶枫就抬起头:“哎哟,稀客啊——来来来,来一杯我刚学会调的鸡尾酒。” 路迎酒就坐在吧台,喝了他递过来的蓝色珊瑚礁。 两人闲聊了一阵。 等叶枫给最后一名客人调完酒,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说:“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路迎酒饮尽最后一点酒。 叶枫被他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满心疑惑地进了里屋。 他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你怎么是这表情?”他琢磨了一下,“虽然百鬼夜行快要来了,但是大家都在做准备,肯定没问题的,你别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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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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