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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星耀昨天说了要来照顾自己，这会应该是来了。
他停下脚步，抓着毛巾揉头发的手也顿了顿，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拿了口罩戴上。
怎么说呢，他害羞。
开门，栗星耀站在外面，提着一只白色的塑料袋。
“你拿了什么？”pick伸手想替他接过来。
栗星耀挡开他，“你伤着呢，别动，我买了菜，给你做午饭。”
pick靠在门框上，弯着眉眼揶揄他，“你现在还需要自己做饭？”
栗星耀抬手拨了下他额前的湿发，笑笑，“我从来不给自己做，给你做。”
他提着菜，走进屋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客厅，东西还算规整，但作为训练室还是太狭窄了些，一个角落摆着一张浅灰色的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一只吃剩的泡面盒孤零零地摆着，还没来得收。
栗星耀放好菜，看着泡面盒子，皱眉问：“你早点吃的这个？”
“嗯。”pick心虚。
“别老吃这些垃圾食品。”
栗星耀又视察似的在ASH基地转了一圈，从楼上下来时，语气不满，“你不会跟两个男生睡一个房间吧？”
pick知道他以为自己睡的是楼上那间，顺着他的话解释：“没有，我睡沙发。”
栗星耀看着沙发，声音无奈，“这是人睡的么？”
.......
“你一个人？”
pick摸了摸耳朵，嘟囔，“这也睡不下两个人吧。”
“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栗星耀凑近他，眼睛明亮，眼底有光点在跳动，“让我陪你。”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翘着唇角笑得很坏。
pick在沙发上挨着左边扶手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受伤的右手摆在合适的位置，舒展地靠上沙发靠背，“沙发，你想睡么？”
栗星耀挨着他坐下，顺势用胳膊撑住他受伤的手，也靠进沙发靠背，“要是跟你，地板我也睡。”他说得好认真，寒星般的瞳孔里倒映着对面那人明朗的眉眼，眼神比他的话还认真。
pick的笑意绽开在眼底，“你确定么？”
“？”
pick的左手从扶手处绕过，伸到沙发下面，栗星耀还不知道他要干嘛，哒一声，沙发的靠背淬不及防地向后倒下......
栗星耀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平躺在了沙发上。
“这样就够两个人睡了。”pick的眉眼弯成一道漂亮的月牙，笑容狡黠又漂亮，两个人躺在沙发上，只隔着一只拳头的距离，对视间，彼此倒映。
pick的眼睛很好看，眼底的光线柔和，蕴着缱绻。
栗星耀心里一动，把头凑过去，隔着口罩吻他。
pick没有躲。
隔着一层纱布的不知足，就像信号灯切换前的匆匆忙，激起人心底更强烈的欲望。
栗星耀稍稍分开唇，伸手，想去扯他的口罩。
刚刚碰到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安静的房子里突然响起手机振动的嗡嗡声。
pick的手机响了，他动了动，伸手去摸沙发上的手机。栗星耀去扯他口罩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他行动不太方便，伸手扶起他。
又是宋宁北，pick起身，接通。
栗星耀有点烦躁，不该把手机还回来给他的。
“北北。”
“哥哥，我要走了。”
“去哪里？”
“栗星耀哥哥给了我足够的钱。”pick瞥了一眼沙发上玩手机的栗星耀，宋宁北继续说：“我答应他远远离开你，但是走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我知道你很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细节，但爸爸一直瞒着你，现在他这样了，也不可能在对你说出真相，但是我知道，还有一个人会告诉你。”
“谁？”
“青训中心主任的贺宇。我把他的住址告诉你。”
仿佛是黑暗骤然透出的一缕光线，pick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栗星耀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先前两个人面对时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变得凝肃，“好，谢谢你，一路顺风。”说完，他挂断电话。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pick扶了扶口罩，去拿五斗柜上的钥匙。
栗星耀拉住他，“我跟你去。”
pick眯眼看他，摇头，“不行。”
第26章 26
天宝街纺织厂宿舍203房。
这是宋宁北说出来的地址。
仿佛是上个世纪的红砖墙、凹凸不平的砖铺地面、几乎辨不出颜色的铁皮门，以及狭窄阴暗的楼道。pick沿着楼梯上到老旧板楼的二层，敲响了203房间。
没一会，暗黄色的木门咯吱开启。
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眉宇间却有几分委顿和沧桑。看到戴着口罩还吊着胳膊的男生，他先是愣了几秒，才试探地问：“请问这位先生，你找谁？”
pick从容地取下口罩，露出口罩下轮廓分明的五官。男人神色变了变，低声惊呼，“晏队！”
“是我。”
男人露出笑容，“快，进来坐！”
pick跟着他进房间，这是一套旧式布局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装修简陋，生活用品堆得满满当当，让空间十分逼仄。
男人简单拾掇后，招呼pick在一只灰突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给他端了杯白水过来。
pick开口问：“贺主任，这几年，你还好吗？”
男人露出惭愧的笑容，“你还叫我贺主任干嘛，还行，凑合过吧。”
“你......现在在干嘛？”
“我在一个很小的俱乐部做教练。”
“哪个俱乐部？”
贺宇尴尬地笑笑，“新成立的，你肯定没听过，你现在应该已经远离电竞圈了吧？不搞电竞也好，现在的电竞圈早就不像当年了，被资本绑架，一天比一天浮躁......”
“我还在打比赛。”pick平平静静地打断他。
贺宇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我现在在ASH。”
贺宇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原来，pick是你。”他垂下头，囔囔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这样的实力，要不是你，应该早被HOF或者KKW这样的顶级强队挖走了。但是你这样出来打比赛，瞒得了多久，虽说你三年禁赛期已经满了，官方不能拿你怎么样，但HOF和祁洛要知道是你，肯定明里暗里对你和ASH搞小动作。”
“没事。我不怕。”
贺宇叹了口气，突然注意到他右手上的石膏，“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事，摔了一下。”
“马上不就要打PCL淘汰赛了么？你这样会不会影响？”
“没事，医生说两三个星期就好了。”
贺宇嗔怪道：“你也真是不小心，电竞选手，就是命根子伤了也不能伤手嘛。”
pick：......
这，好像也不行吧。
贺宇又把不知道飞哪去的话题拉了回来，“所以，ASH其实是你的俱乐部？”
“恩。”
贺宇摇头，“我知道做俱乐部不容易，尤其你现在，就是个新人。”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非走这一步不可。”
“什么事？”
“PGI的冠军。”
“你对PGI的冠军就那么执着？”贺宇的瞳孔缩了缩。
“打电竞，不就是为了拿冠军么？”他说得很平淡，就像聊天气那么简单，但眼底的执着却让贺宇动容。他知道晏陈说的不是假话，他当HOF的队长时，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他们所在的PCL赛区，还没有队伍在国际性的PGI赛事上拿过冠军。
pick垂下视线，喝了口水，“贺哥，你知道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贺宇叹气，“其实我也一直在找你，但是那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你走得也很突然，我这几年根本联系不到你。我去找了宋文博好几次，他都说不知道。”
pick的神情黯了黯，声音有些低沉，“宋叔叔，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贺宇疑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他是想保护你？”
“贺哥，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贺宇点头，“当然，你那件事刚发生时，怀疑的人还不少，但是官方和俱乐部众口一词，根本不容任何人提出异议，你走后，耀跟俱乐部吵了几次，但俱乐部的态度很强硬，不允许继续提，耀没办法，我一直劝，他才冷静下来。”
“耀......”想象着栗星耀为了自己跟俱乐部据理力争，pick的心脏仿佛被暖流包裹着一点一点柔软下来。
“那是，半年后的一天，因为我青训中心的主任的身份，去行政部汇报工作，那天，我刚到吕副的办公室门口。”
“吕副？哪个吕副？”
“就是宋文博的搭档，你们当时的经理，吕伟彦，那天，他正在办公室里和祁洛争执。”
真相一点点剥开，pick的神情也凝肃起来，“他们争执？”
“对，当时证明你打假赛和参与外围赌博的证据全部都是俱乐部单方面收集，并直接提交到职业联赛官方的，我知道当时你想申诉，但被拒绝了。”
pick无奈地笑笑。
“他们争执的内容就是当时提交的证据，我在门外小心地听着，才知道，当时提交的证据是吕伟彦和祁洛两人一手准备的，连HOF的管理层都确认过。”贺宇声音愤慨，“所以，整件事情，就是俱乐部在搞你。”
pick的笑意一点点淡去，痛苦地问：“但是，这样做对俱乐部有什么好处？”
贺宇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是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或许可以从中发现一些原委。”
“什么事？”
“有一个记者，一直关注这件假赛事件，不知通过什么途径，从联赛官方那里拿到了当时他们提交的证据，应该是发现了问题，想把你的事情重新翻出来。那天，吕伟彥和祁洛就是聚在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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