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再感慨一回，自己上一次真的是看走了眼。
“老板，我求你……”徐天天挣扎着想要靠近唐苏苏。
唐苏苏偏了偏头，对她说：“求我，有什么用？让我把你母亲不该拥有的东西还回去么？”
之前，或许只是猜测，直到听见唐苏苏这么说，徐天天才是真的彻底绝望。
上一次，唐苏苏找上她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可她那时候目的即将达成，不想招惹事端，果断拒绝了。谁能想到，唐苏苏竟然找上了她妈！
说不上是后悔，还是憎恨。
她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好像在瞬间，精气就被抽空了一样。
第167章 同意么
“我妈，是不是活不久了？”许久之后，徐天天才低声问。
唐苏苏看着她，忽而笑了一下，“那要看你所谓的久是多久了。”
徐天天仰头看向她，愣愣的。
“她大概还有十几年寿命，在寿命结束之前，无病无痛。”
“十、十几年？”徐天天脸颊上的肉不由得抖了抖，“你没有骗我？”
唐苏苏换了个坐姿，“虽然你给她吃了要命的东西，但那东西至少还算有一个好处，无论是濒死还是绝症，只要吃下去，在寿命用光之前，她都是一个健康的人。”
“可是他告诉我……”徐天天表情有些挣扎，她不确定究竟该相信谁的话。
“是不是告诉你只要吃了就可以延寿，身体会变得健康？”见她瞳孔微缩，唐苏苏接着道：“他说的确实没错，就是忘说了最关键的那点。”
唐苏苏的表情让徐天天心里一惊，直觉的不想继续听下去。
“等你母亲完全消化了那块肉，她就变成了人形太岁，你知道什么是太岁吗？食之可以延寿。”
谁都看过西游记，谁都知道唐僧肉吃了能长生不老，但那毕竟只是故事。如果故事成真了呢？
唐苏苏怜悯的眼神让徐天天心头大乱，她想不出唐苏苏骗她的理由，但又不肯相信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为了让她妈妈活下去，她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现在来告诉她，那个人原来是为了要她母亲的命！
话说到这里，唐苏苏差不多看出了徐天天的动摇，再不跟她提及杨翠玉的寿命问题，毕竟事情结束了。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说，点到即止最好。
徐天天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是在医院里认识的他，那时候医生跟我说我妈已经没有了治愈的希望，我很绝望，也很难过，我愿意用一切来换她活下去。可现实是，我们没有钱，就算有也留不下她的命。他跟我说，他能治好我妈，你知道我那时候的感觉么？”
唐苏苏无言，无论徐天天做错了什么，至少她对得起她母亲付出的二十年寿命。
“他给了我那个偏方，我妈吃了，第二天就完全好了，我像是见到了神。后来，他又找上了我，给了我这个……”徐天天抬起手腕，随后一愣。
红绳已经不在她的手上了，她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甜甜……她还好么？”
唐苏苏没有回答她，“你猜到了这个手环的作用？”
她屈起双腿，将头抵在膝盖上，闷着声音回答：“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他只是告诉我，这一对手环，会取走我和我妹妹两个人的福气，我们以后可能会穷困潦倒。但是后来他又让我谨慎选择，究竟要带子环还是母环。他说最开始，母环会掠夺子环的福气，我……选了子环。”
“那后来，你发现了什么？”
“那个母环，可能是活的。有一天晚上，我看见甜甜手环动了起来，它钻进了甜甜的身体里。后来那个手环越来越结实，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徐天天说话的时候，不由哆嗦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
徐天天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唐苏苏却丝毫不见动摇。她说的大致是真的，不过关于她们姐妹的问题，只能说仁者见仁。
“徐甜甜毁容之后你又找了那个人？”
“不。”徐天天摇头，“是他主动找上我的。”
“什么时候？”
徐天天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垂下头，“在甜甜脸被划伤的第二天。”
一开始，她对这个妹妹更多是愧疚，直到……米郑的出现。
她以为自己能够忍让到最后，可她毕竟才十八岁，理智也管不住自己的心。
以前米郑对她来说遥远的就像是一个梦想，那么突然的，梦想就实现了。
他拉着她的手告白，他为了他学做生日蛋糕。他做了那么多……
她做的最冲动的一件事，就是在甜甜质问她是不是也喜欢上米郑的时候没有否认，以至于两人撕扯的时候意外毁掉了甜甜的脸。
那一瞬间，她其实有过窃喜。
如果她们长的不再一模一样了，米郑的眼里，是不是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臆想没有成真。她回到了学校，米郑却没有再靠近她。医生……也不允许甜甜的脸被毁掉。
后来，一切失去了控制。
徐天天失神的想着，或许一开始，事情就不在她的掌控下，她只是自以为是而已。
“你还记得医生的样子么？”唐苏苏问。
徐天天茫然地摇头，“我……完全不记得他的长相了，只能记住那一身白大衣。”
依旧是意料之内的回答。
唐苏苏站起身来，“你在医院里好好养着吧，有人会照顾你。”
她走到门边，正要往外拉开门的时候，徐天天才低声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等医生去找你妹妹，或者再也不找你妹妹的那时候。”
“……你能告诉我，甜甜如果落在他手里会怎么样么？”
唐苏苏背着她站着，声音轻快，“他在乎徐甜甜的脸，甚至特地将你的福气聚集到她的身上，你这么聪明，猜不到他的目的么？”
顿了顿，唐苏苏接着道：“其实不止，如果加上你母亲呢？吃了之后还可以……长生不老。”
身后传来“嘚嘚嘚”的声音，那是牙齿的撞击声。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医生再也不去找甜甜？”徐天天跪趴在床上，问她。
唐苏苏笑了，“福气，你和妹妹的，同意么？”
“好！”
徐天天没有丝毫迟疑，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梅花状的痕迹出现在徐天天的手腕上，与此同时，被锁在家里的徐甜甜的手腕上也出现了同样的痕迹。
门开了，唐苏苏姿态悠闲地走出病房。没一会，身后就传来护工惊喜的声音，以及医生护士们匆忙的脚步声。
“真是个自私又自负的人。”虽然徐天天算是他们的客人了，但狗蛋对她的评价依然很低。
它很少会这么直白的评价一个人。
“生气了？”唐苏苏没有觉得惊讶，含笑着问。
第168章 不会落空
“她根本没有吸取教训！”一个人是没有资格决定另外一个人的人生的，徐天天明知道一切的错误来源于什么，事到如今，依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狗蛋莫名觉得不高兴，不只是为了一无所知的徐甜甜，还为了其他一些什么。
“所以她需要为她的自负付出代价。”唐苏苏捏了捏狗蛋耷拉下来的两个小耳朵。
徐天天或许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在她叫住唐苏苏的那一刻，至少能够证明一点，让她醒过来，不是一个错误。只凭这个就够了。
唐苏苏到徐家的时候，杨翠玉已经在等她了。只敲了一声门，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露出了杨翠玉有些憔悴的脸。
她看着情况不大好，脸上、胳膊上有抓出来的血痕，屋里更是一片狼藉，仅有的桌凳已经被砸烂，盘盘碗碗什么的更是碎了一地。
“唐小姐，大夫跟我说天天醒了。”看见唐苏苏，她脸上带出笑来。
“恩。”唐苏苏点头，“徐甜甜怎么样了？”
提及小女儿，杨翠玉脸上的笑转为苦涩，“甜甜疯了似的想要往外跑，没办法，我只能把她关起来。”说着，瞥了眼旁边被关紧的房门。
“我看看她。”
唐苏苏上前拉开房门，杨翠玉一脸紧张地站在她身后。
屋里，徐甜甜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
搁在平常，她早就往外跑了，谁知这一次，她却并没有动作，而是警惕地站在原地，凶狠地盯着唐苏苏的肩膀处。
站在唐苏苏肩膀上的狗蛋撑起四爪，圆溜溜的眼睛闪烁着莹绿色的光芒，随时要扑上去一样。
徐甜甜一边后退，一边盯着她不放，嗓子里发出一阵嘶嘶声，就像是蛇在吐信子。
她手腕上，那条红绳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蜿蜒。突然，红绳一头顿了一下，被突然出现的，仿佛黑色漩涡一样的东西给吞了进去。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红绳剧烈地颤抖着想要挣脱出来，徐甜甜的眉头死死皱着，人好像也陷入了挣扎中。
红绳越来越短，黑色的漩涡慢慢占据了上风，直到将红绳彻底吞噬。
红绳消失的同时，徐甜甜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被唐苏苏挡在身后的杨翠玉第一时间冲了出去，接住了她。
“唐小姐？”杨翠玉抬头，一脸期待地看向她。
“没事儿了。”唐苏苏笑着拂了一下肩膀。
黑色的小猫被她拎在手里，一条红绳七扭八扭地缠在它的爪子上。
“那个是不是一直缠着甜甜的东西？”杨翠玉突然开口问道。
唐苏苏意外地挑了下眉，差点忘了，签了契约之后她是能够看见狗蛋的。
低头看了眼正在跟一条绳子撕的开心的狗蛋，唐苏苏点头。
“那是……蛇么？”
“不，只是一条绳子。”
杨翠玉看起来并不信，但也没有质疑唐苏苏的话。她将小女儿扶回床上，转身走向唐苏苏。
她看起来有点歉疚，又暗含着一些感激，“唐小姐，这些天多亏你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个女儿先后出事，那时候她恨不得能代替她们。别说是要她的寿命，就算要她去死都没关系。
眼看着两个孩子一点点好起来，杨翠玉心里只剩下欢喜。
她这辈子拥有的不多，仅有的两个女儿是她唯一的希望，只要她们好好的，她就知足了。
唐苏苏眉目舒展，朝着杨翠玉笑笑，“她们都会好好的，你也是。”
站在路旁，唐苏苏回头看了眼徐家所在的方向，然后才转头回了车里。
这里，她恐怕再也不会过来了，也没有过来的必要了。
之后的挺长一段时间，唐苏苏都再没听说过徐家姐妹的消息。
直到有一天，米郑突然跑来找她。
周日的下午，店门外已经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米郑穿着黑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踩着黑色的旅游鞋慢吞吞地进了店。
看他蔫哒哒的样子，店里的人没敢招呼，任他自己去找唐苏苏。
“姐。”米郑坐在唐苏苏对面，整个人泄了气一样，下巴抵在桌子上，声音委屈的不行。
“又失恋了？”
“……”米郑瘪瘪嘴，“学校通知下来了，徐天天被记了大过。”
“这不是挺好？”
她记得，原本徐天天应该是要被开除的，后来她班里的同学跟校长请愿，勉强把人给留了下来。
对外那是说的好听，实际上还不是米郑这小子的主意。
不过唐苏苏没有管这些，只当个热闹听听而已。
“可她还是转学了。”
“哦？”唐苏苏抬头看了他一眼，“转哪儿去了？”
“……不知道。”米郑有点泄气道。顿了顿，他才开口，“听说她家那边终于动迁了，她不知道搬到哪儿去了。”
那种感觉，说不出是后悔还是遗憾。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子，悄无声息的，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或许在许多年之后，他依然会想起这个失败又荒唐的初恋，但走过去的时间只会加快他们之间那丁点记忆的消散，她的容貌，最终会模糊在他的记忆中。
唐苏苏无声地摇摇头，任由米郑缅怀他逝去的初恋。同时，低下头按了几下手机屏幕。
信息提示框里，一行黑字闪烁：半路翻车，徐家姐妹轻伤，杨翠玉安然无恙，三人已平安离开凤临。
唐苏苏垂下眼，回了几个字：辛苦了。
她不是个好人，却自认为是个优秀的生意人。
对于每一个客人，她都会做到宾至如归，别的或许做不到，至少不会让客人们死于非命。
徐家姐妹失去了福气，将来的生活只会越来越艰难。徐天天还是太过天真，轻易许出了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而她妹妹，却要为姐姐的自负付出同等的代价。
以后，她们就会知道，唯一能够让她们的生活好转的，就是留在她们的母亲身边。
这是杨翠玉唯一愿望，她希望一切回到最初，一家三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在未来的十几年里，她的愿望不会落空。
第169章 跟踪
匠人登泰室之山，得赤理木一段，凿之成镯，送予悍妻。
——栯镯
清早，太阳甚至都还没升起。厚重的窗帘被凉风掀起一角，顽皮地钻进了昏暗的卧室。
脸上似乎有什么轻柔的东西拂过，唐苏苏嘴里发出不满的嘟囔声，将头埋得更深，任谁都无法将她从清晨五点的床上撕下来。
在她脸上作怪的人依旧锲而不舍，似乎打算和她耗到地老天荒。
脸颊上仿佛被怪兽咬了一口，唐苏苏气愤地睁开眼，转头朝着“怪兽”的鼻子咬了过去。
然后……
他们就啃到了一起去。
占据了卧室大半空间的床上，黑绸床单肌肤接触的感觉异常美好，唐苏苏被压在轻薄的被子里，只露出一条莹白的小腿。她圆润的脚趾蜷缩在一起，仿佛经历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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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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